第144章 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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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投降?

  「那就殺糜芳。」王異冷笑,「糜芳此人眼下能力非凡,殺他自然是好事!若殺的是馬超,西涼軍群龍無首,羌人必亂,曹真援軍趕到時,我們便是大魏功臣。」

  她頓了頓:」無論殺誰,我們都賺。」

  屋外傳來打更聲,四更天了。

  遠處的輸營似乎安靜了些,但那種安靜更讓人心悸—像猛獸撲食前的匍匐。

  趙昂手指顫抖著摸向銅匣。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又問道:「若——若他們當場就殺降將呢?」

  「所以要我去。」王異平靜道。

  「什麼?」

  「我是女流,又卸了甲,只著尋常婦人衣裙。」王異開始解腰間束帶,「我混在你獻城的家眷隊伍里,捧這個銅匣。馬超再狠,也不至於當眾殺獻寶的婦人。糜芳再疑,也想不到...」

  她外袍滑落,露出裡面素白的襦裙。青布束髮也解了,長發披散下來,在燭光下竟有幾分柔弱。

  趙昂看著妻子,像第一次認識她。

  這個和他並肩守城半月、親手斬過逃兵的女人,此刻竟真像個尋常婦人。

  「你瘋了——」他喃嘯。

  「是瘋了。」王異將銅匣塞進襦裙內襯,「所以才有可能成事。」

  她抬起頭,眼中那股決絕讓趙昂心驚:「趙子修,守城是死路,投降也是死路。既然如此...」

  她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不如拖一個墊背的。」

  糜芳看著王異,忽然感覺自己這妻子還有幾分瘋癲。

  遠處城牆上忽然傳來喧譁。

  兩人同時轉頭!

  是羌笛聲又起!

  這次夾雜著馬蹄聲,似乎在調動。

  馬超等不及了!

  趙昂閉上眼睛。

  腦中閃過很多東西:長安曹真的軍令、城中三萬百姓的臉——最後定格在王異披髮散衣的模樣上。

  他睜開眼,眼中血絲密布,聲音卻出奇地平靜:「幾時開城?」

  「黎明。」王異系好衣帶,「天色將亮未亮時,人最鬆懈。我會混在家僕中,捧匣跟在你身後三步。」

  「若事敗——」

  「那便事敗。」王異走到門邊,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夫君,這些年守這苦寒之地,委屈你了。

  「」

  說完推門而出。

  夜風灌入,燭火滅了。

  趙昂獨自站在黑暗裡,手指摩挲著臉上那道疤。很久以前,也是一個這樣的黎明,他被羌人彎刀砍中臉頰時,以為自己會死。

  結果活下來了。

  「這次——」他對著黑暗喃喃,「怕是真的要死了。」

  但奇怪的是,心頭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忽然輕了些。

  窗外,東方天際泛起了魚肚白。

  天亮了!

  該...「投降」了!

  天蒙蒙亮,營寨轅門。

  馬超赤著上身,正用雪擦洗臂甲上的血污。

  聽到斥候急報時,他動作一頓,雪沫順著肌肉稜角滑落。

  「趙昂——開城門了?」他眯起眼,晨光在那雙鷹目里凝成兩點寒星,「舉城印,親自來迎?」

  「千真萬確!北門已開,吊橋放下,趙昂率城中官吏百餘人,跪在道旁!」

  馬超猛地站起,水盆被踢翻,雪水滲進泥土。他臉上先是驚愕,繼而狂喜,最後化為一聲長笑—那笑聲在清晨的曠野里迴蕩,驚起林間棲鳥。

  「七年!」他抓起湛金槍,槍尖直指天水城,「趙子脩,你終於!」

  「將軍且慢。」

  糜芳的聲音從帳後傳來。

  他披著件灰,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反而眉頭緊鎖。

  馬超回頭:「子方?趙昂降了!天水是我們的了!」

  「降得太快。」糜芳走到轅門前,望向遠處洞開的城門。


  晨霧中,能看見黑壓壓一片人跪在吊橋前,冷聲道:「困獸猶鬥才是常理,趙昂才守了幾天,糧草至少還能撐兩月,為何突然開城?」

  馬超笑容斂去:「你是說————有詐?」

  「必有詐。」糜芳說得斬釘截鐵。他盯著那些跪著的人影,忽然道,「讓我先進城。」

  馬超一愣:「什麼?」

  「我率三百親兵先行入城。」糜芳解下灰氅,露出裡面青袍,「若城中有伏,我便是誘餌;若趙昂真心歸降——

  他頓了頓,接著道:「將軍再風風光光進城不遲。」

  「不可!」馬超一把抓住他手腕,「你是監軍,哪有監軍為前鋒探路的道理?要去也是我去!」

  糜芳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晨光里,馬超忽然覺得這張文官的臉,竟有種近乎悲壯的平靜。

  「將軍,」糜芳輕輕抽回手,「你等了七年,才等來今日。該是你騎著白馬、持著金槍,從這天水正門堂堂正正走進去—讓所有西涼人看看,當年的錦馬超,回來了。」

  他轉身喚親兵:「點三百人,要上庸帶來的老卒。不披重甲,只帶短兵。」

  「糜子方!」馬超攔住他,壓低聲音,「你老實說,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糜芳能是看出來趙昂是要動手嗎?

  自然是不能的!

  這難得的送死機會,他肯定要去啊!

  雖然眼下是不急著死了,但有機會,還是不能錯過的。

  就是稍許有些對不起潘淑了而已..

  不過雖然對不起,但應該問題不大。

  自己在外戰死,劉備定然會善待潘淑。

  到時候叫她改嫁了,也能太太平平過好這一輩子。

  想通了這節,糜芳動作就更迅速了。

  「怎麼?」糜芳直接翻身上馬,在馬上側過身,晨光給他半邊臉鍍了層金邊,嘴角扯出個近乎戲謔的弧度,「孟起不願給我這受降的功勞?」

  馬超被他問得一噎。

  「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馬超聲音低下來,手卻還攥著糜芳馬鞍前的皮帶,「子方,受降該是主帥——」

  「主帥要坐鎮中軍,震懾四方。」糜芳輕輕拍開他的手,動作隨意得像拂開灰塵,「這種進城撿便宜的活兒...」

  他忽然湊近,壓低聲音,帶了點玩笑般的促狹道:「你錦馬超的威風,得留在最後壓軸。」

  說罷再不理會馬超,馬鞭虛劈一記:「伍長!點三百人,要腿腳利索的...咱們進城替馬將軍看看,趙子脩給咱們備了什麼接風宴!」

  身後老卒哄然應諾。

  這些人跟著糜芳從荊州到漢中再到西涼,早習慣了監軍這種「文官打頭陣」的做派。

  馬超還想說什麼,糜芳已經扯開韁繩。

  青袍一振,馬蹄踏出。

  三百騎像一柄脫鞘的短刀,直插向洞開的城門。

  晨風吹起糜芳未束的髮帶,在腦後拉成一條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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