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羌人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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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羌人加入

  趙昂閉上眼,心裡擔憂的不是馬超,而是糜芳。

  瘋虎...

  這人覺得不簡單!

  「將軍?」副將見他神色不對。

  趙昂猛地睜眼,疤痕在抽搐:「傳令!四門澆油!滾木石全給我堆上城頭!弓弩手弓弩手分五隊,輪射不息!」

  他頓了頓,幾乎是吼出來的:「沒有我的將令,誰敢開城門,誅三族!」

  「那——若馬超在城下叫陣?」

  趙昂沉默了。

  暮色越來越濃,天水城巨大的陰影投在渭水上,像一頭匍匐的巨獸。

  遠處蜀軍營地點起了火把,一點,兩點,匯成一片跳動的星海。

  「那就讓他叫。」趙昂轉身下城,鐵靴踏在石階上發出空洞的迴響,「讓他叫破喉嚨,咱們莫理睬就是,今日之戰,唯死而已!」

  最後四個字說得很輕,卻讓身後的親兵們紅了眼眶。

  城門在夜色中徹底合攏。

  千斤閘落下的轟隆聲,驚起了城頭棲息的寒鴉,「呱呱」叫著飛向黑暗的天空。

  而三十里外的蜀軍大營,劉封正就著火光擦拭長戟。他忽然停下動作,側耳傾聽渭水的咆哮聲中,似乎夾雜著別的聲音。

  是羌笛。

  副將也聽見了,臉色微變:「羌人?」

  劉封卻笑了,笑容在火光中明暗不定。

  西涼的羌人...

  可不一定是敵人啊!

  夜色如墨,羌笛聲斷斷續續,像一根無形的絲線,從渭水北岸的深山裡飄來,纏繞著蜀軍大營。

  中軍帳內,只有一盞牛油燈亮著。糜芳鋪開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手指懸在天水西北的群山間...那裡標註著幾個古老的羌部符號。

  「將軍可還識得這調子?」他忽然開口。

  馬超坐在他對面,正擦拭佩劍的手微微一頓。

  劍身映出他倏然銳利的眼神:「《白馬謠》——是白馬羌的祭祖曲。」

  「祭祖時吹的曲子,卻在戰時響起。」糜芳抬起眼,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淺的陰影,「是在祭奠先祖,還是在召喚什麼?」

  帳內沉默了片刻。

  遠處營火噼啪,更鼓沉悶。

  馬超緩緩收劍入鞘,金屬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七年前我兵敗東逃,羌中十二部隨我起事的豪帥——被曹操誅殺了九個。」

  他聲音平靜,握劍的手背卻青筋突起,顯然是心下南以平復。

  想想也是,馬超的這次失敗,那是害死了多少人,就算過了這些年頭,只怕也是難以忘卻。

  卻聽他當下又是接著道:「剩下三個,兩個被奪了草場,一個斷了右手,握不了刀,也吹不了笛了。」

  嚯!

  夠慘!

  「所以這笛聲——」糜芳聽著一頓,卻依舊冷酷的用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

  他頓了頓,轉頭看著馬超道:「是說故人未死心。」

  馬超聞言忽然起身,走到帳門邊。

  他掀開帳簾,寒風灌入,燈焰猛地一矮。

  遠處群山在夜色中如蹲伏的巨獸,那羌笛聲時隱時現,像巨獸的呼吸。

  「我要親自去。」馬超決心已定!

  糜芳沒有勸阻,只問:「帶多少人?」

  「多了顯眼,少了危險。」馬超放下帳簾,轉身時眼中已有決斷,「馬岱,再挑三十個西涼籍的老兵。不穿甲,只帶環首刀和短弩。」

  「何時動身?」

  「現在。」馬超抓起榻上的灰色羌氅,那是他多年前的舊物,羊毛已經板結,卻還能嗅到草原風霜的氣息,「天亮前若未歸————」

  「將軍必歸。」糜芳打斷他,似乎是胸有成竹。

  這是自然的!

  作為穿越者,他可知道曹操在西涼是一向不太平的。

  而他更知道,本來馬超按照歷史上,那也是活不得多久的了。


  章武二年,馬超去世。

  臨終前上疏給劉備說:「臣宗族門下二百口人,被曹操誅殺殆盡,只剩下從弟馬岱,可以我卑微的宗族讓他繼承,深深地託付給陛下您,其他的也沒什麼話了。」

  也就是說本來歷史上,馬超也就兩年的時間了。

  不過馬超英年早逝,想來也是一直報仇不得,太鬱悶了!

  心裡有氣,肯定是咋都不行了。

  如今又是有重新報仇機會,那興許就不一定了。

  帳外,馬岱早已備好三十二匹戰馬。

  馬匹皆銜枚,蹄裹粗布。

  三十名老兵肅立,人人腰佩環首刀,背負短弩,臉上沒有緊張,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肅穆...

  他們大多是當年隨馬超東征西討的舊部,最年輕的也已兩鬢斑白。

  馬超翻身上馬,灰色羌氅在夜風中揚起。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大營...中軍帳的燈火在夜色中如一粒孤星,而更遠處,天水城頭燈火通明,像一頭戒備的巨獸睜著無數眼睛。

  「走。」他一抖韁繩。

  三十三騎如幽靈般沒入黑暗。

  馬蹄裹布,幾乎無聲;灰氅與夜色一體,轉眼便消失在渭水岸邊的蘆葦叢中。

  糜芳走出帳外,自送他們消失的方向。

  傅士仁不知何時來到身側,低聲道:「監軍,太險了。若馬將軍有失——」

  糜芳聞言便是打斷:「他不會。」

  「馬超在西涼人之間的名聲,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當年羌人與他的合作失敗,曹操在的時候,的確不一定還能叫他們喚起復仇心思,如今曹操身死,那可不一定了!」

  很快,天水城頭的守軍最先發現了異樣。

  起初只是地平線上的煙塵——不似大軍行進揚起的黃龍,而是散亂的、一團一團的灰霧,從各個方向朝著城池飄來。

  然後出現了旗幟,不是曹魏的玄色,也不是蜀漢的赤色,而是五花八門的圖騰:狼頭、鷹翅、盤角羊,繪在粗糙的麻布或獸皮上,在晨風中獵獵抖動。

  「羌——羌人!」瞭望塔上的士卒聲音變了調。

  趙昂衝上城頭時,太陽正好從東山升起。

  金光刺破晨霧,照見了渭水北岸的景象——

  數以千計的羌騎正從山谷中湧出。

  他們不披甲,只穿皮襖,頭髮結成無數小辮,綴著骨飾和銅鈴。

  馬是矮小精悍的河曲馬,騎手俯身在馬頸旁,像長在馬背上一樣。

  武器雜亂,有彎刀,有骨朵,更多的是長弓,弓臂比人還高。

  更讓趙昂心膽俱寒的,是羌騎陣前那三十二個身影。

  清一色灰氅,清一色河曲馬。

  為首一人白袍銀甲,即便隔著一里多地,即便七年未見,趙昂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桿槍。

  虎頭湛金槍,槍尖在朝陽下閃著冷冽的光。

  馬超回來了。

  還帶著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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