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它好像餓壞了
九月一號。
每個要去新寄宿學校的孩子們，出發前的那一晚總是充滿興奮與憧憬。
等抵達校園、熱鬧散去，想家的衝動才會悄然襲來，讓人恨不得立刻收拾行李回家。
——這或許是每個孩子成長的必經之路。
在瑪麗喬眼裡，喬爾依然只是個十一歲的孩子——第一次要離家那麼遠，那麼久。
她整整忙活了一晚，為喬爾收拾行李：從入學必需品到應對四季的衣物，一樣都不肯落下。
喬爾當然明白為人父母的心情，但他實在是推不動那麼重的行李，不得不舍掉大半衣物，和一些用不上的雜物。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清晨，汽車駛向國王十字車站。
窗外街景緩緩後退，瑪麗喬溫婉的面龐上仍掩不住那份擔憂。
喬爾一路絞盡腦汁地逗她開心，才讓她的心情好轉些許。
有麥格教授的事先囑咐，赫米斯夫婦非常順利地找到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它就位於九號與十號站台之間，在麻瓜眼中不過是一堵平平無奇的牆。
剛走近九號站台，他們注意到幾組奇怪的旅客——大人帶著孩子，大搖大擺地走向那堵紅磚牆，竟然毫不費力地穿了過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圍的行人卻絲毫沒有察覺，就像那些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魔法真是神奇。
赫米斯夫婦就在原地駐足，目送喬爾走向那紅磚牆。
喬爾推著沉重的手推車，即將沖入牆壁之時，回頭望向父母，使勁揮揮手，隨後推著行李徑直衝向牆壁。
瑪麗喬抿著嘴，努力讓自己微笑，眼中閃爍著點點晶瑩的光。
「別擔心，瑪麗，」西里爾輕聲說道，一手攬過她的肩，「他會照顧好自己的——他總是比我們想的還要聰明。」
「我們在聖誕節就能見到他，到時候估計得聽他講上一整天的霍格沃茨趣事。」
喬爾推著手推車直衝向那堵紅磚牆。
就在他感覺要臉撞上去的瞬間，眼前一黑，整個人被吞入一片短暫的黑暗。緊接著，前方亮光驟然湧現——鳴笛聲轟然響起，視線豁然開朗。
晨光透過蒸汽瀰漫的空氣，映出一列緋紅色的蒸汽機車。
喬爾望著那車身上鑲著金邊的名字，心臟跳動得幾乎有些快。
「Hogwarts Express」
站台上到處是穿著長袍的巫師與孩子們，行李箱、貓頭鷹籠子、魔杖、笑聲——這一切都那麼真實，又那麼夢幻。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有些明白，自己真正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
「快！快點上車！」
「再不上車——馬上就要開走啦！」
列車再度鳴笛，站台也上傳來粗啞的喊聲，那是個肩背寬厚的男人，挨個催促著還在告別的孩子們。
喬爾已經在一節無人的隔間坐下，靜靜靠著窗，看著外頭這一幕——嘈雜的人聲、蒸汽的嘶鳴、與即將分離的擁抱，都隔著一層朦朧的玻璃。
這是他第一次乘坐蒸汽機車。哪怕是在九十年代的英國，這種老式火車早已退下歷史舞台，如今只在某些特殊場合還能看到。
為了打發接下來顛簸，漫長的旅途，他從行李中抽出一本《千種神奇藥草及蕈類》。
在所有一年級課本里，這本無疑是他覺得最有趣的之一——書頁上記載著無數奇妙的魔法植物：能生吃療傷的「白鮮」，聽到哭聲便能致命的「曼德拉草」，還有那些只在滿月下才綻放的奇花。
順帶一提——這本書同時也是魔藥課的課本，由那位著名的、不太愛洗頭的教授授課。
另一本最喜歡的——便是《神奇動物在哪裡》，由紐特·斯卡曼德著。也是喬爾最喜歡的一部電影——當然，只喜歡第一部。
果然，魔法界光是動物與植物，就足夠令人著迷。
喬爾翻看著，思緒漸漸飄遠，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敲門聲。
「請進？」他下意識地回應，又愣了愣——這裡可不是他自己的家。
隔間門被小心地推開一條縫，一張圓乎乎的臉探了進來。
「呃——打擾一下，」男孩怯生生地說，「請問……這兒還有人坐嗎？我找不到空位了。」
「當然，這裡沒有其他人。」喬爾露出善意的微笑。
圓臉男孩笨拙地將行李箱子抬起，但幾次都沒塞入頭頂的行李架上。喬爾見狀便起身幫忙，一起將沉重的箱子放上去。
男孩露出感激的笑，「謝謝你。」
「不用謝。」喬爾坐回窗邊，「喬爾·赫米斯，今年的一年級新生。」
「我，我叫納威，」男孩說，「納威·隆巴頓——也是新生。」
喬爾含笑點點頭，男孩那圓圓的臉和稍顯肥胖的身材，以及那股笨拙勁兒——很難猜不出來。
尤其是他口袋裡，不時傳出細若蚊鳴的聲音。
「你似乎帶了寵物？」
喬爾目光落在那鼓鼓的口袋上。
「是的。」納威小心翼翼地伸手進去，掏出一隻圓滾滾的蟾蜍，「它叫萊福，很可愛對不對。」
重見光明的蟾蜍蹬了蹬腿，幾次差點跳出納威的手心，他急忙輕輕按住。
「對不起，它總是喜歡亂跑」納威不好意思地說。
喬爾這時才聽清那隻蟾蜍的聲音——
「餓了！」
「餓了！」
「餓了！」
他並不討厭蟾蜍，但還是本能地往裡挪了挪身子。
「嗯——挺可愛的。」喬爾勉強誇了一句，又提醒道，「今天有給它吃的嗎？它好像是餓極了。」
「糟了！」納威臉色一白，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我好像忘了把它的食物放進包里……現在下車也來不及了！」
他急得快要哭出來似的，慌慌張張地把蟾蜍塞回口袋，一路小跑向車廂盡頭的行李區——那兒堆滿了學生的笨重行李箱。
喬爾看著他那副慌亂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隔間內安靜了一會，門再次被推開——
「你好，請問這裡還有空……是你！」
喬爾抬頭，看見門口那頭蓬鬆的棕色長髮。小姑娘愣在原地，隨即露出幾分意外的表情。
「嗨，又見面了，」喬爾合上書，微微一笑，「格蘭傑小姐。」
「喬爾，對吧？」赫敏走進來，大大方方地在他對面坐下，語速一如既往地快，「上次那個魔咒的確是我記錯了。不過——書上也沒寫得那麼清楚，《標準魔咒·初級》那段說明本身就有歧義。」
「但我得承認，你的發音確實幫了我不少。」赫敏鄭重地昂起臉蛋。
那副認真的神情，讓喬爾忍不住問，「你重新背了一遍？」
「是兩遍！」赫敏豎起了兩根手指。
每個要去新寄宿學校的孩子們，出發前的那一晚總是充滿興奮與憧憬。
等抵達校園、熱鬧散去，想家的衝動才會悄然襲來，讓人恨不得立刻收拾行李回家。
——這或許是每個孩子成長的必經之路。
在瑪麗喬眼裡，喬爾依然只是個十一歲的孩子——第一次要離家那麼遠，那麼久。
她整整忙活了一晚，為喬爾收拾行李：從入學必需品到應對四季的衣物，一樣都不肯落下。
喬爾當然明白為人父母的心情，但他實在是推不動那麼重的行李，不得不舍掉大半衣物，和一些用不上的雜物。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清晨，汽車駛向國王十字車站。
窗外街景緩緩後退，瑪麗喬溫婉的面龐上仍掩不住那份擔憂。
喬爾一路絞盡腦汁地逗她開心，才讓她的心情好轉些許。
有麥格教授的事先囑咐，赫米斯夫婦非常順利地找到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它就位於九號與十號站台之間，在麻瓜眼中不過是一堵平平無奇的牆。
剛走近九號站台，他們注意到幾組奇怪的旅客——大人帶著孩子，大搖大擺地走向那堵紅磚牆，竟然毫不費力地穿了過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圍的行人卻絲毫沒有察覺，就像那些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魔法真是神奇。
赫米斯夫婦就在原地駐足，目送喬爾走向那紅磚牆。
喬爾推著沉重的手推車，即將沖入牆壁之時，回頭望向父母，使勁揮揮手，隨後推著行李徑直衝向牆壁。
瑪麗喬抿著嘴，努力讓自己微笑，眼中閃爍著點點晶瑩的光。
「別擔心，瑪麗，」西里爾輕聲說道，一手攬過她的肩，「他會照顧好自己的——他總是比我們想的還要聰明。」
「我們在聖誕節就能見到他，到時候估計得聽他講上一整天的霍格沃茨趣事。」
喬爾推著手推車直衝向那堵紅磚牆。
就在他感覺要臉撞上去的瞬間，眼前一黑，整個人被吞入一片短暫的黑暗。緊接著，前方亮光驟然湧現——鳴笛聲轟然響起，視線豁然開朗。
晨光透過蒸汽瀰漫的空氣，映出一列緋紅色的蒸汽機車。
喬爾望著那車身上鑲著金邊的名字，心臟跳動得幾乎有些快。
「Hogwarts Express」
站台上到處是穿著長袍的巫師與孩子們，行李箱、貓頭鷹籠子、魔杖、笑聲——這一切都那麼真實，又那麼夢幻。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有些明白，自己真正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
「快！快點上車！」
「再不上車——馬上就要開走啦！」
列車再度鳴笛，站台也上傳來粗啞的喊聲，那是個肩背寬厚的男人，挨個催促著還在告別的孩子們。
喬爾已經在一節無人的隔間坐下，靜靜靠著窗，看著外頭這一幕——嘈雜的人聲、蒸汽的嘶鳴、與即將分離的擁抱，都隔著一層朦朧的玻璃。
這是他第一次乘坐蒸汽機車。哪怕是在九十年代的英國，這種老式火車早已退下歷史舞台，如今只在某些特殊場合還能看到。
為了打發接下來顛簸，漫長的旅途，他從行李中抽出一本《千種神奇藥草及蕈類》。
在所有一年級課本里，這本無疑是他覺得最有趣的之一——書頁上記載著無數奇妙的魔法植物：能生吃療傷的「白鮮」，聽到哭聲便能致命的「曼德拉草」，還有那些只在滿月下才綻放的奇花。
順帶一提——這本書同時也是魔藥課的課本，由那位著名的、不太愛洗頭的教授授課。
另一本最喜歡的——便是《神奇動物在哪裡》，由紐特·斯卡曼德著。也是喬爾最喜歡的一部電影——當然，只喜歡第一部。
果然，魔法界光是動物與植物，就足夠令人著迷。
喬爾翻看著，思緒漸漸飄遠，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敲門聲。
「請進？」他下意識地回應，又愣了愣——這裡可不是他自己的家。
隔間門被小心地推開一條縫，一張圓乎乎的臉探了進來。
「呃——打擾一下，」男孩怯生生地說，「請問……這兒還有人坐嗎？我找不到空位了。」
「當然，這裡沒有其他人。」喬爾露出善意的微笑。
圓臉男孩笨拙地將行李箱子抬起，但幾次都沒塞入頭頂的行李架上。喬爾見狀便起身幫忙，一起將沉重的箱子放上去。
男孩露出感激的笑，「謝謝你。」
「不用謝。」喬爾坐回窗邊，「喬爾·赫米斯，今年的一年級新生。」
「我，我叫納威，」男孩說，「納威·隆巴頓——也是新生。」
喬爾含笑點點頭，男孩那圓圓的臉和稍顯肥胖的身材，以及那股笨拙勁兒——很難猜不出來。
尤其是他口袋裡，不時傳出細若蚊鳴的聲音。
「你似乎帶了寵物？」
喬爾目光落在那鼓鼓的口袋上。
「是的。」納威小心翼翼地伸手進去，掏出一隻圓滾滾的蟾蜍，「它叫萊福，很可愛對不對。」
重見光明的蟾蜍蹬了蹬腿，幾次差點跳出納威的手心，他急忙輕輕按住。
「對不起，它總是喜歡亂跑」納威不好意思地說。
喬爾這時才聽清那隻蟾蜍的聲音——
「餓了！」
「餓了！」
「餓了！」
他並不討厭蟾蜍，但還是本能地往裡挪了挪身子。
「嗯——挺可愛的。」喬爾勉強誇了一句，又提醒道，「今天有給它吃的嗎？它好像是餓極了。」
「糟了！」納威臉色一白，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我好像忘了把它的食物放進包里……現在下車也來不及了！」
他急得快要哭出來似的，慌慌張張地把蟾蜍塞回口袋，一路小跑向車廂盡頭的行李區——那兒堆滿了學生的笨重行李箱。
喬爾看著他那副慌亂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隔間內安靜了一會，門再次被推開——
「你好，請問這裡還有空……是你！」
喬爾抬頭，看見門口那頭蓬鬆的棕色長髮。小姑娘愣在原地，隨即露出幾分意外的表情。
「嗨，又見面了，」喬爾合上書，微微一笑，「格蘭傑小姐。」
「喬爾，對吧？」赫敏走進來，大大方方地在他對面坐下，語速一如既往地快，「上次那個魔咒的確是我記錯了。不過——書上也沒寫得那麼清楚，《標準魔咒·初級》那段說明本身就有歧義。」
「但我得承認，你的發音確實幫了我不少。」赫敏鄭重地昂起臉蛋。
那副認真的神情，讓喬爾忍不住問，「你重新背了一遍？」
「是兩遍！」赫敏豎起了兩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