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叫封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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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送儀式在一種樸實而熱鬧的氛圍中進行著。

  老村支書為了表達心意,讓各家湊了不少好東西。

  除了常見的瓜子花生,還有燉得爛熟的野兔肉、香氣撲鼻的蘑菇湯、金黃的玉米餅子,還有幾壇平日裡捨不得多喝的陳年米酒。

  眾人圍坐在篝火邊,分享著食物,談論著山裡的收成,偶爾向陳教授請教些外面的新鮮事,氣氛融洽。

  封辰和英子也分到了一些食物。

  英子小口吃著,眼神卻有些飄忽,不時偷偷看一眼身旁的封辰,又迅速移開。

  封辰平靜許多,他慢慢咀嚼著食物,目光偶爾掠過人群中心的考古隊成員!

  宴席總有散時。

  月上中天,食物消耗得差不多了,米酒的微醺也讓一些村民臉上泛起紅暈,孩子們開始打哈欠。

  歡送儀式接近尾聲,村民們開始三三兩兩地收拾自家帶來的碗筷,準備散去。

  封辰和英子也站起身,打算一同返回。

  就在這時,那位沈小姐走了過來。

  「英子同志。」

  英子疑惑道:「沈小姐,有什麼事嗎?」

  「英子同志,晚上我和陳教授他們需要在村里借宿,房間可能不夠。」

  沈瓊的目光落在英子臉上,「我們都是女孩子,你家有空餘的地方?不知方不方便,讓我和你一起住一晚?」

  英子愣了一下,沒想到沈小姐會主動提出和她同住。

  她看了一眼封辰,又看看沈瓊,她本來也不是會拒絕人的性子,何況對方是上面來的客人,

  便點了點頭:「方便的,沈小姐。就是我那條件簡陋,怕您不習慣。」

  「沒關係,謝謝你,」

  沈瓊微微頷首,臉上露出笑意,「對了,我叫沈瓊。看你年紀比我小,叫我沈姐姐也行。」

  英子臉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色,小聲叫道:「沈姐姐。」

  「嗯。」

  沈瓊應了一聲,隨即看向站在一旁的封辰,「這位是?」

  「他叫封辰,是……是住在我家的。」

  英子介紹,臉頰微熱。

  封辰對沈瓊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沈瓊也輕輕點頭回禮,沒有多說什麼,

  於是,原本同行的兩人變成了三人,又很快變成了封辰獨自一人。

  他看著英子帶著沈瓊,朝著與他住所相反的方向走去。

  兩個女子的身影在月光和殘餘的火光映照下,漸行漸遠。

  英子有些拘謹,沈瓊則微微側頭,與她說著什麼,姿態放鬆,如同熟識的姐妹。

  封辰站在原地看了兩秒,轉身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夜晚的村莊安靜下來,只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清涼的夜風吹在臉上,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他回憶著剛才見到的考古隊人員,那位陳教授,還有那位沈小姐!

  沈瓊。

  「沈瓊……」

  他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前世的記憶如同深潭底部的沉渣,被這個名字輕輕攪動,泛起一絲模糊的漣漪。

  一些久遠的、關於一個神秘而強大家族的傳聞,關於汪家這個稱謂所代表的隱秘與危險,掠過他的意識邊緣。

  他依稀記得,在那個家族龐大而錯綜複雜的關係網與執行體系中,似乎……也有一個叫沈瓊的人物?

  身份特殊,行蹤詭秘,能力不詳。

  是同一個人嗎?

  這個世界,這個時代,會出現那個汪家的人?

  而且是以官方考古隊成員的身份?

  封辰眼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的微光。

  他暫時無法確定。

  或許只是巧合的同名?

  或許這個沈瓊,與那個汪家的沈瓊,根本風馬牛不相及?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無論這個沈瓊是誰,目前看來,與自己並無直接瓜葛。

  只要她不主動招惹,自己也不必過多理會。

  眼下,還是把自己的前路規劃好才行。

  回到那間熟悉的小屋,關上門,將月光和夜風隔絕在外。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家具簡陋的輪廓。

  封辰沒有點燈,借著這黑暗和寂靜,簡單洗漱了一下,便和衣躺在了炕上。

  身下的土炕還殘留著白日陽光曬過的餘溫,乾燥而踏實。

  他雙手枕在腦後,睜著眼睛,望著黑暗中模糊的房梁。

  腦海中,白天與英子的對話,晚上歡送儀式的喧鬧,陳教授溫和的臉,以及沈瓊那清冷平靜卻讓人印象深刻的身影,交替浮現。

  身心的疲憊漸漸上涌,在土炕沉穩的溫度包裹下,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意識沉入了黑暗之中。

  …

  另一邊,英子帶著沈瓊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她有些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本來就不算凌亂的房間,又拿出自己乾淨的一套被褥鋪好,臉上帶著歉意:「沈姐姐,真的挺簡陋的,您別介意。」

  沈瓊打量了一眼這間雖然貧寒卻收拾得井井有條的屋子,目光在牆角的農具、窗台上的野花、以及炕頭疊放整齊的粗布衣服上掠過,

  輕輕搖頭:「很好,很乾淨。比我們風餐露宿的時候強多了。」

  她的態度很平和,讓英子的緊張緩解了不少。

  兩人簡單洗漱後,便在炕上躺下。

  英子吹熄了油燈,屋內陷入黑暗,只有月光從窗紙透入,灑下一片朦朧的清輝。

  沈瓊並沒有立刻入睡。

  她側躺著,面對著英子的方向,在黑暗中,她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

  她能聽到英子略顯急促的呼吸聲,能聞到屋子裡淡淡的皂角混合著陽光曬過被褥的氣息。

  「英子,」

  她輕聲開口,打破了寂靜,「今天村口那個和你一起的年輕人,叫封辰?」

  「嗯,是啊。」

  英子應道,提到封辰,她的聲音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柔軟。

  「他是你們村裡的人嗎?看年紀,好像和你差不多大。」

  沈瓊的語氣像是普通的閒聊。

  「他不是我們村的。」英子老老實實地回答,「他是……是我從河裡救回來的。」

  「河裡?」

  沈瓊的聲音里適時地注入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好奇,「怎麼回事?能跟我說說嗎?」

  或許是夜晚容易讓人卸下心防,或許是沈瓊平和的態度讓人安心,也或許是英子心底本就積壓了許多關於封辰的思緒無處傾訴,

  她微微嘆了口氣,開始低聲講述起來:「我去河邊洗衣服,看到有個人從上游漂下來,卡在石頭縫裡了。我把他拖上來的時候,他渾身冰涼,只有一點氣,身上穿著些破破爛爛的…我把他背回來,找了村裡的赤腳大夫,好不容易才救活。」

  「但他醒了以後,好像什麼都記不得了,人也呆呆的,村里人都說他腦袋摔壞了。」

  「不過最近,他又慢慢好了,記起了些事情,人也精神了……」

  英子絮絮地說著,語氣里有關切,有慶幸!

  然而,黑暗中,沈瓊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從河裡救回來……前不久……失去記憶……穿著破爛的衣服……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幾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她腦海中的迷霧,與她之前的震驚猜測瘋狂地交織在一起!

  照片上那張幾十年前的臉,與今晚見到的鮮活面容……但時間對不上!

  她沒有再追問更多關於封辰的細節,怕引起英子的警覺。

  只是順著英子的話,又聊了些村裡的其他事情,山裡的趣聞,語氣依舊溫和自然,仿佛剛才的詢問只是隨意的閒談。

  直到英子的呼吸變得綿長平穩,已經入睡,沈瓊才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眸在月光的映照下,亮得驚人,沒有絲毫睡意。

  她極其輕微地起身,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從自己隨身攜帶的行李中,取出了那個特製的防水密封袋。

  借著窗外透入的、極其微弱的月光,她再次拿出了那張從營地泥土中翻找出來的、發黃殘破的老舊照片。

  指尖隔著密封袋,輕輕撫過照片上那張年輕俊朗、目光深沉的臉。

  然後,她在腦海中,無比清晰地回放出今晚在篝火旁,看到的那張屬於封辰的臉。

  一寸一寸,仔細對比。

  眉眼,鼻樑,唇形,臉部的輪廓……那種即便在模糊照片和跳躍火光下,也難以完全掩蓋的、某種獨特的氣質神韻。

  一模一樣。

  撲通!

  沈瓊的心臟,在寂靜的深夜裡,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

  每一次搏動,都仿佛在印證著她那個越來越清晰的猜想。

  她將照片緊緊按在掌心,感受著那脆弱的紙質帶來的輕微觸感,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投向封辰住所的大致方向。

  她必須親眼,再近距離地、好好地看一看這個封辰。

  不是隔著篝火和人群,而是面對面地觀察,確認某些細節,捕捉某些可能泄露真相的細微之處。

  明天,必須找個機會。

  這個念頭,如同磐石般,沉甸甸地落在了她的心底。

  夜色,愈發深沉了。

  …

  時間一晃,一夜過去!

  薄霧如同輕紗般籠罩著尚未完全甦醒的崗子營村。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草木和淡淡炊煙混合的清新氣息。

  封辰比往常起得更早,他用冷水仔細地洗了臉,冰涼的水珠刺激著皮膚,讓殘存的睡意徹底消散。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深色粗布衣裳,又將小屋簡單整理了一下,然後便坐在炕沿,靜靜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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