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偉大來源於燒開水
第89章 偉大來源於燒開水
將水力應用於冶金工業是水利機械的核心功能。
水車可以為煉鐵高爐提供穩定的強風，而風越多，進入的氧氣也就越多，火燒得越大，爐溫也就越高，爐溫越高，就會誕生更優質的鐵。
奈特在這個世界裡做過一些實驗，很幸運的是，原本世界裡的物理規則在這片大陸依然適用，並不會出現該導電的金屬不導電、該融化的東西不融化之類的事情。
不需要他從頭再來就是好的，這樣讓他在科技方面有下手的可能。
萬一穿越到一個蒸汽不能頂起蓋子、銅絲不能傳導電力、石灰和粘土搞不出水泥的世界來，那就完蛋啦。
他可不想從根源開始開發魔導科技一類的事情，那樣耗費的時間和精力將會大得多。
又如果只能從制度上進行改革的話，冰霧城的發展很大情況下會受到常識不通帶來的制約。
年輕的領主在鮑里斯等人的引導之下，先來到了煉鐵廠最重要的設施—一煉鐵高爐的前方。
比安卡剛進煉鐵廠這裡就不見了蹤影，多半是混到工人堆里去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制鐵流程了，奈特也沒多管。
比較欣慰的是，一周多之前，領主直營的工匠學校才開辦，到現在已經有不少學徒掌握了最基本的煉鐵原理和技能。
除了幾個在修道院那兒見過的熟悉的身影之外，這裡還忙碌著一群陌生的學徒打扮的年輕工人。
他們大多數是附近的農奴或者南方流亡來的普通民眾，因為身強體壯且不怕熱浪和危險，才被分配到了最重要的煉鐵環節這裡。
高爐的本體是一座用耐火磚和石材砌成的豎狀爐體，高約六米，容積約為十立方米左右，內部填充著鐵礦石、燃料和用作熔劑的石灰石。
不遠處土牆外面水渠上的水輪，通過曲柄連杆結構直接驅動一個封閉木箱中的葉輪高速旋轉，將空氣從側面吸入，並從管道當中強力吹出。
鼓風機產生的強風通過陶製的拼接管道被集中輸送至高爐底部的風口，直接吹入燃燒的焦炭當中。
當然，北境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種各樣的礦石，包括煤炭。
南方的爐子偶爾會出現用木炭作為燃料的情況，但冰霧城通常會把木炭作為居家保暖的材料。
源源不斷開採出來的煤炭才是煉鐵的核心燃料。
以前的冰霧城受制干政策和環境的影響，煉鐵行業大多被行會壟斷。但經過奈特的鐵腕改革之後，大部分的煉鐵生產基地都已收歸領主所有。
奈特集中建造的這些煉鐵工廠，就是為了方便推行自己的鑄鋼技術，從而獲得一批優質的鐵錠、鋼錠。
除了供自己領地使用之外，這些優質的金屬錠還可以向南方出售。
他可不信這種智慧與科學的結晶會輸給南邊那些依靠符文魔法提高溫度、成本高昂的爐子煉出來的東西。
一批廉價優質的鐵錠若是進入南方的市場，一定會狠狠攪亂現有的礦業格局。
不過這都是後話，也都還是奈特的猜想罷了。
當務之急，需要將已經建造完成的高爐等設施推廣到冰霧城的其他地方，不能只局限於這一處水渠，畢競，煉鐵煉鋼排放的污水也是需要解決的難題之一。
「奈特大人，除了這處鋼鐵廠用作示範區域以外，」鮑里斯一邊介紹一邊拍了拍胸脯，胸有成竹地說，「我們行會還規劃了一整批高爐的建造計劃。大人，您放心，您擔心的那些污水排放的問題，通通都會得到解決。」
「你是說把爐子建設在藍霧河或者冰霧河的下游嗎？」
「喔，不僅僅是這樣。」鮑里斯說，「單純的排放也會導致河岸附近的農莊和土地被污染。雖然污染是無法避免的，但至少我們會想一些辦法減少帶來的影響。」
奈特不太擅長處理各種各樣複雜的數學問題。
馬爾科曾經分析過北境礦石價格與南方礦石價格的差距。
在北方，一袋粗鐵礦石就跟地上的石子一樣不值錢。
如果把它們源源不斷地投入到這種可以一直工作、連續生產幾天甚至幾周才停爐一次的高爐當中，會大大提高精鐵的產量。
更高的溫度能更有效地分離雜質，提高鐵的質量，並直接生產出液態的生鐵，非常方便鑄造他正思考著，鮑里斯已經帶他來到了鑄造區域的露天鑄造廠這裡。
剛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浪，但不遠處被烤得渾身發紅髮黑的勞工們卻不辭辛苦，將一桶又一桶的液態鐵水直接倒入模具當中。
果不其然，這種最危險、最烤人的區域，就是比安卡喜歡的地方。
比安卡靈活的像蛇一樣遊走在工人們中間，避開了滾燙的爐子，卻站在了危險的鐵水旁，甚至湊近些許，看起來隨時都會有被燙傷燒傷的風險，嚇人得很。
奈特無奈地讓蘭登過去把僱傭兵少女拽過來，結果比安卡果然擺出了一副不開心的模樣。
「大人，我們按照您的要求，將第一批材料用作鑄造模具生產。」鮑里斯說，「這樣一來，咱們冰霧城裡統一進行零件化、規模生產的，就不只有那些木匠們雕刻出來的馬車部件或者建築材料了，鐵器和礦業也要有合規的標準。」
他撓了撓腦袋，緊張地看了一眼奈特。
奈特當然知道這傢伙在想什麼。
在之前的談判當中，奈特無情地收回了他們隨意調節價格的權利，將價格起伏歸於市場的判斷，但仍然給予他們制定行業標準的資格。
畢竟無論如何，礦業行會都掌握著一批冰霧城技藝高超、經驗豐富的鐵匠。他們很清楚地知道什麼鐵是好鐵，什麼鐵是次品，又很明白什麼樣的模具造出來的零件最適合量產。
大量廉價優質的金屬材料會直接推動工具、武器和機械的全面升級。
奈特讓工匠們工作了一段時間，自己則在一旁觀摩著鐵錠的生產，直到一塊厚實的鐵板被從水中浸淬幾次之後，晾在一邊，他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很好————」他說，「鮑里斯，接下來就是如何運用這些堅固的金屬材質的特點，將熱能轉化為動能，驅動機器的運行了。」
一旁的黑胖子還在面帶微笑地盯著工匠們工作，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句話，轉過了頭。
「什麼？大人？」
「哦，沒什麼。」奈特微笑著說，「鮑里斯，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車子不需要馬拉，自己就能動嗎？」
「————大人？」鮑里斯疑惑地撓了撓腦袋，「您是說那些刻著魔法符文的交通工具嗎？我聽說首都那兒有些魔法師會研究這玩意兒，但這種東西也太奢侈了，咱們冰霧城應該沒有懂行的符文魔法師吧？」
「不不不不不，」奈特搖了搖頭，「不需要魔法，也不需要馬，自己就能帶著輪子跑的車。」
鮑里斯愣了一下，又向四周看了看，望了一眼跟在身後的騎士蘭登。
騎士蘭登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鮑里斯搖了搖頭。
「大人，您又有什麼偉大的想法？」
「沒什麼偉大的想法—一切偉大的想法都來源於微不足道的東西。比如誰能想到，不用馬拉，不用魔法，能自己動起來的車子，原理是燒開水呢？」
他拍了拍神色疑惑不解的鮑里斯的肩膀，撇了撇嘴：「好了，不說這個了。你不是說你已經查明了礦洞那裡大規模裝備先進武器工具的哥布林劫掠隊出自哪裡了嗎？」
年輕的領主用眼神示意，鮑里斯便招呼著一旁的守衛，引出一條離開煉鐵廠的路。
「我們回莊園聊。正好，我也找到了能夠帶隊剿滅哥布林的優秀戰士和優秀魔法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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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水力應用於冶金工業是水利機械的核心功能。
水車可以為煉鐵高爐提供穩定的強風，而風越多，進入的氧氣也就越多，火燒得越大，爐溫也就越高，爐溫越高，就會誕生更優質的鐵。
奈特在這個世界裡做過一些實驗，很幸運的是，原本世界裡的物理規則在這片大陸依然適用，並不會出現該導電的金屬不導電、該融化的東西不融化之類的事情。
不需要他從頭再來就是好的，這樣讓他在科技方面有下手的可能。
萬一穿越到一個蒸汽不能頂起蓋子、銅絲不能傳導電力、石灰和粘土搞不出水泥的世界來，那就完蛋啦。
他可不想從根源開始開發魔導科技一類的事情，那樣耗費的時間和精力將會大得多。
又如果只能從制度上進行改革的話，冰霧城的發展很大情況下會受到常識不通帶來的制約。
年輕的領主在鮑里斯等人的引導之下，先來到了煉鐵廠最重要的設施—一煉鐵高爐的前方。
比安卡剛進煉鐵廠這裡就不見了蹤影，多半是混到工人堆里去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制鐵流程了，奈特也沒多管。
比較欣慰的是，一周多之前，領主直營的工匠學校才開辦，到現在已經有不少學徒掌握了最基本的煉鐵原理和技能。
除了幾個在修道院那兒見過的熟悉的身影之外，這裡還忙碌著一群陌生的學徒打扮的年輕工人。
他們大多數是附近的農奴或者南方流亡來的普通民眾，因為身強體壯且不怕熱浪和危險，才被分配到了最重要的煉鐵環節這裡。
高爐的本體是一座用耐火磚和石材砌成的豎狀爐體，高約六米，容積約為十立方米左右，內部填充著鐵礦石、燃料和用作熔劑的石灰石。
不遠處土牆外面水渠上的水輪，通過曲柄連杆結構直接驅動一個封閉木箱中的葉輪高速旋轉，將空氣從側面吸入，並從管道當中強力吹出。
鼓風機產生的強風通過陶製的拼接管道被集中輸送至高爐底部的風口，直接吹入燃燒的焦炭當中。
當然，北境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種各樣的礦石，包括煤炭。
南方的爐子偶爾會出現用木炭作為燃料的情況，但冰霧城通常會把木炭作為居家保暖的材料。
源源不斷開採出來的煤炭才是煉鐵的核心燃料。
以前的冰霧城受制干政策和環境的影響，煉鐵行業大多被行會壟斷。但經過奈特的鐵腕改革之後，大部分的煉鐵生產基地都已收歸領主所有。
奈特集中建造的這些煉鐵工廠，就是為了方便推行自己的鑄鋼技術，從而獲得一批優質的鐵錠、鋼錠。
除了供自己領地使用之外，這些優質的金屬錠還可以向南方出售。
他可不信這種智慧與科學的結晶會輸給南邊那些依靠符文魔法提高溫度、成本高昂的爐子煉出來的東西。
一批廉價優質的鐵錠若是進入南方的市場，一定會狠狠攪亂現有的礦業格局。
不過這都是後話，也都還是奈特的猜想罷了。
當務之急，需要將已經建造完成的高爐等設施推廣到冰霧城的其他地方，不能只局限於這一處水渠，畢競，煉鐵煉鋼排放的污水也是需要解決的難題之一。
「奈特大人，除了這處鋼鐵廠用作示範區域以外，」鮑里斯一邊介紹一邊拍了拍胸脯，胸有成竹地說，「我們行會還規劃了一整批高爐的建造計劃。大人，您放心，您擔心的那些污水排放的問題，通通都會得到解決。」
「你是說把爐子建設在藍霧河或者冰霧河的下游嗎？」
「喔，不僅僅是這樣。」鮑里斯說，「單純的排放也會導致河岸附近的農莊和土地被污染。雖然污染是無法避免的，但至少我們會想一些辦法減少帶來的影響。」
奈特不太擅長處理各種各樣複雜的數學問題。
馬爾科曾經分析過北境礦石價格與南方礦石價格的差距。
在北方，一袋粗鐵礦石就跟地上的石子一樣不值錢。
如果把它們源源不斷地投入到這種可以一直工作、連續生產幾天甚至幾周才停爐一次的高爐當中，會大大提高精鐵的產量。
更高的溫度能更有效地分離雜質，提高鐵的質量，並直接生產出液態的生鐵，非常方便鑄造他正思考著，鮑里斯已經帶他來到了鑄造區域的露天鑄造廠這裡。
剛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浪，但不遠處被烤得渾身發紅髮黑的勞工們卻不辭辛苦，將一桶又一桶的液態鐵水直接倒入模具當中。
果不其然，這種最危險、最烤人的區域，就是比安卡喜歡的地方。
比安卡靈活的像蛇一樣遊走在工人們中間，避開了滾燙的爐子，卻站在了危險的鐵水旁，甚至湊近些許，看起來隨時都會有被燙傷燒傷的風險，嚇人得很。
奈特無奈地讓蘭登過去把僱傭兵少女拽過來，結果比安卡果然擺出了一副不開心的模樣。
「大人，我們按照您的要求，將第一批材料用作鑄造模具生產。」鮑里斯說，「這樣一來，咱們冰霧城裡統一進行零件化、規模生產的，就不只有那些木匠們雕刻出來的馬車部件或者建築材料了，鐵器和礦業也要有合規的標準。」
他撓了撓腦袋，緊張地看了一眼奈特。
奈特當然知道這傢伙在想什麼。
在之前的談判當中，奈特無情地收回了他們隨意調節價格的權利，將價格起伏歸於市場的判斷，但仍然給予他們制定行業標準的資格。
畢竟無論如何，礦業行會都掌握著一批冰霧城技藝高超、經驗豐富的鐵匠。他們很清楚地知道什麼鐵是好鐵，什麼鐵是次品，又很明白什麼樣的模具造出來的零件最適合量產。
大量廉價優質的金屬材料會直接推動工具、武器和機械的全面升級。
奈特讓工匠們工作了一段時間，自己則在一旁觀摩著鐵錠的生產，直到一塊厚實的鐵板被從水中浸淬幾次之後，晾在一邊，他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很好————」他說，「鮑里斯，接下來就是如何運用這些堅固的金屬材質的特點，將熱能轉化為動能，驅動機器的運行了。」
一旁的黑胖子還在面帶微笑地盯著工匠們工作，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句話，轉過了頭。
「什麼？大人？」
「哦，沒什麼。」奈特微笑著說，「鮑里斯，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車子不需要馬拉，自己就能動嗎？」
「————大人？」鮑里斯疑惑地撓了撓腦袋，「您是說那些刻著魔法符文的交通工具嗎？我聽說首都那兒有些魔法師會研究這玩意兒，但這種東西也太奢侈了，咱們冰霧城應該沒有懂行的符文魔法師吧？」
「不不不不不，」奈特搖了搖頭，「不需要魔法，也不需要馬，自己就能帶著輪子跑的車。」
鮑里斯愣了一下，又向四周看了看，望了一眼跟在身後的騎士蘭登。
騎士蘭登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鮑里斯搖了搖頭。
「大人，您又有什麼偉大的想法？」
「沒什麼偉大的想法—一切偉大的想法都來源於微不足道的東西。比如誰能想到，不用馬拉，不用魔法，能自己動起來的車子，原理是燒開水呢？」
他拍了拍神色疑惑不解的鮑里斯的肩膀，撇了撇嘴：「好了，不說這個了。你不是說你已經查明了礦洞那裡大規模裝備先進武器工具的哥布林劫掠隊出自哪裡了嗎？」
年輕的領主用眼神示意，鮑里斯便招呼著一旁的守衛，引出一條離開煉鐵廠的路。
「我們回莊園聊。正好，我也找到了能夠帶隊剿滅哥布林的優秀戰士和優秀魔法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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