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友情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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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光頭惡徒被精靈斥候揪住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從雜物間裡面被提出來,然後隨意地扔到地上。

  這個可憐人一邊驚恐地望著眼前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一大群傢伙,一邊挪著屁股,蜷縮到拐角瑟瑟發抖,嘴唇打著顫,聲音也斷斷續續的。

  「我真的……精靈大人,還有……僱傭兵老爺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已經把我所有明白的消息全部告訴給你們了,你們不要再打我了……」

  安德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光頭的面前。

  這傢伙害怕地向後退了退,喉嚨裡面發出因為恐懼而漏出的音節。

  「沒想打你,只是想確定一下了解到的東西,布置任務罷了。」

  安德魯拍了拍自己的手,端了一個凳子坐到男人面前,望了眼前的惡徒一會兒。

  「你應該完整地告知我們要求你告知的信息了吧?」

  光頭男人使勁點了點頭:

  「對……對……我跟那群外地來的傢伙們說了,說我可能會逮到精靈,讓他們務必在三天之後的晚上到預定好的地點帶走精靈……」

  安德魯點了點頭,又瞥了一眼一旁的里奧。

  精靈斥候也站了起來,背靠著牆壁,冷淡地看著瑟琳:

  「這次任務的核心就是瑟琳。」

  「哦,哦……」精靈少女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

  當然,所謂核心只是說說而已,參加這種危險任務也不可能開心得起來。

  里奧繼續說:

  「根據這傢伙所言,偶爾會在收買奴隸地點出面的那個神秘人,對於精靈和半精靈的血脈感知力特別強。所以,本次任務我不能直接參加,只能和卡珊德拉和保羅一起,守在巷子的外部等待事態發展。」

  卡珊德拉從自己的魔法袋子當中,取出三塊發出微光的紅色石頭。

  石頭落在木製的桌面,除了清脆的響聲響起,還激起了一層紅色的光芒漣漪。

  「這是通訊石,可以用於遠程通話。被綁定之後,只有被綁定者才能聽到接收來的消息,避免露餡。」

  卡珊德拉抿了抿塗著鮮艷紅色口紅的嘴唇。她化的妝有點艷麗和土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掩飾臉上些許的皺紋。

  「不過,我畢竟也不是什麼很厲害、很有錢的魔法師。這三個通訊石效果比較差,最多只能維持1千米的通訊距離,所以我和里奧他們不能走得太遠,否則就無法對話了。」卡珊德拉說。

  她伸出手,將一枚通訊石扔給安德魯,另一枚推給比安卡,第三枚則留在自己這裡。

  里奧講述道:

  「安德魯隊長,我們的計劃是,提前把瑟琳安排在地下室里,用可以解開的繩子綁起來,並給她提供匕首作為武器。您則扮做這個光頭的手下,引導前來拿貨的神秘人去地下室。我們會提前在附近停一輛馬車,假裝是您和這個人駕駛過來的,並在上面堆滿貨物。比安卡會藏在貨物下方,墊著她的盾牌。而我、保羅和卡珊德拉三個則會在遠處守候,如果事態緊急,便會出手相助。」

  比安卡摳了摳臉,使勁點了點頭:

  「唉……終於,終於能殺人了!」她大喊大叫,背靠在椅子上給自己伸了個懶腰,兩條腿一直在不停地發抖,「我真的好難受啊!憋了兩個星期了,什麼也沒幹,天天和泥土、糞便和堆成小山的農業指導手冊為伴,快把身體憋壞了。」

  「那還不是你自找的?」安德魯沒好氣地說。

  比安卡又趴了下去,臉在木桌子上蹭蹭,吱唔著說:

  「要是這個世界上會下哥布林雨就好了,或者下壞人雨。總之得給我降下來幾個能殺還不會產生任何心理負擔的角色,那樣的話……嘿嘿。」

  「如果沒有必要,不要產生任何的衝突。」里奧說,「我們不是來打架的。」

  比安卡抽了抽鼻子。

  猛地從桌子上抬起頭:

  「你在說什麼啊,怎麼可能不打架?」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指了指一旁的精靈少女,「如果我們不動手的話,那瑟琳她不就會被這群神秘人抓走,去進行那些可能的、恐怖的實驗了嗎?那不就相當於害死她了嗎?如果我們不打,豈不是要眼睜睜看著她死?」

  大家都望著她,比安卡又望著大家。


  傭兵少女環顧四周,卻沒人說話,嚇得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是……」

  她望向安德魯,但安德魯的臉上沒有表情。至於精靈斥侯里奧,他臉上怎麼可能會有任何的神色。

  唯獨瑟琳把身子縮了下來,嘴唇有些發抖。

  「沒……沒關係……」她小聲說,「反正我和我媽媽的命都是你們救下來的,如果沒有你們,我也不可能坐在這裡,所以要是真的需要我去死的話,我想……」

  「你想個屁啊!」

  比安卡撲了上去,一把拽住瑟琳的胳膊,喘著氣望著眼前無一人發聲的隊友,咬緊了牙。

  「我跟你們說,如果你們是要以讓瑟琳犧牲的方式去做的話,那我不幹這活了。我寧願不去殺人,把自己憋壞,也不想讓她去死,你們聽明白了嗎?!」

  「那只是萬一……」里奧說。

  「沒有萬一!沒有萬一!去他媽的萬一!」比安卡把愣神的瑟琳攔到自己的身後,「你們要打就打,要麼就不做!我不可能幹這樣憋屈的事情——看著自己的朋友和同伴去死,然後什麼都不做,還振振有詞地欺騙自己,像個廢物一樣說這是為了所謂的任務和目標!」

  「比安卡——事情還沒確定呢。」

  「等確定的時候就晚了。」她斬釘截鐵道,「給我個準話!」

  里奧還想開口講些什麼,但安德魯打斷了他。

  「不要因為這種事內訌,至少我們現在還是個團隊。」

  隊長望著紅著眼眶的瑟琳,和她身前虛眯著眼睛的比安卡。安德魯思索了幾秒,擺了擺手:

  「既然都選擇這麼冒險的方式了,起衝突也是難免的。但你要明白,做這一行,總會有傷亡的情況。儘量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再去想別的。如果有可能,別把人都殺完了,要留個活口探探口風,明白了嗎?」

  眾人皆是沉默不語,只有少數人稍稍點頭表示同意。

  比安卡稍微鬆了口氣,依舊握著身後少女的手。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黑天,打量了一下房間的幾個人。

  「走吧。我和瑟琳先回莊園,再不走,奈特他們要起疑心了。」

  她帶著精靈少女推開房間的大門,只有卡珊德拉和她說了再見。

  比安卡向身後招了招手,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

  下樓梯的時候,瑟琳默默地跟著她。

  樓下酒客們的聲音越來越大。

  她們來到樓梯中層的時候,精靈少女突然停下了腳。

  比安卡回過頭。

  瑟琳微微喘著氣,望著她。

  「那個……」

  「怎麼了?」比安卡問。

  「那個……我覺得因為我這種人而跟他們吵架,是不是有點……有點對不起……」

  精靈少女的脖子上還有沒有消得下去的淤青和傷痕,她說話的時候也不能轉頭和仰視,只能僵硬地盯著比安卡的下巴。

  「對不起什麼?」

  「……我不想讓你因為我而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

  瑟琳閉上眼睛,微微隆起的胸口有些許的起伏,好像喘不過來氣。

  她突然問道:「比安卡姐姐,你的師傅和師娘是不是……我聽她們的名字,諾安娜、珍妮弗……好像都是女生……」

  比安卡愣了一下。

  「嗯……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所以,你是一直被她們養大的嗎?」

  「……對。」

  「那,那你應該對,應該對……」瑟琳臉唰的一下變得通紅,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捏緊拳頭,「應該對女生……喜歡女生這種事情,包容度大一些吧!」

  四周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些許。

  比安卡蹙起眉毛:「什麼?!」

  「沒什麼!」瑟琳打了個激靈,像個做了錯事的小孩子一樣,邁開腿向樓梯下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大聲說,「我先回去了!你不用陪我,謝謝!」

  比安卡疑惑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間,撓了撓臉,又看向從二樓下來的修士保羅。


  「發生什麼事了?」保羅平靜地問,「不是說走了嗎,怎麼還停在這裡?」

  比安卡幽幽地嘆了口氣,慢吞吞地下了樓梯,一邊下還一邊無奈地說:

  「我哪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瑟琳對你發火了?」

  「她怎麼敢對我哈氣啊。」

  「那發生了什麼?」

  「……我猜,她年紀太小,理不清自己的感情,誤會了些什麼,以為友情變質。」

  「……什麼?!」

  比安卡回過頭,看著保羅臉上複雜的表情,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瞧瞧你,跟我剛才的神色一模一樣,簡直絕了!」

  她推開樓道間的門,走進嘈雜的酒館大廳。

  這裡充斥黑麥酒和烤肉的味道,渾濁而刺鼻,就連地板走起來都是粘粘膩膩的,還有別人吐掉的菸葉。

  有的人在打牌,有的人在喝酒,還有的人在舞池中間跳舞。這裡熱鬧得很,跟樓上那種緊張的氛圍完全不一樣。

  比安卡的心情也舒開了那麼一點點。

  然後她就看見酒館的兩名酒保合力將一個打扮得破破爛爛的醉鬼架起來,將他扔到酒館外的地上。

  這兩個酒館的工作人員一邊丟,還一邊罵罵咧咧的。

  看到比安卡和保羅走了過來,便給他們讓路。

  「這傢伙是誰?」比安卡隨口一問。

  「還能是誰?當然個是喝酒不給錢還賒帳不還的混蛋唄!」酒保沒好氣地罵了幾句,「那人天天都來騙吃騙喝,還吹噓自己是吟遊詩人,說他在奈特的宴會裡待過,剛才又說自己看見了驚天命案,真是搞笑!」

  比安卡看了一眼從地上爬起來,捂著屁股狼狽離開的醉鬼,聳了聳肩。

  「好吧。」

  她沒多在意,和保羅離開了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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