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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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深處光線晦暗,只有幾盞應急燈和攤主自備的充電燈提供照明。

  陳燭在一個賣舊銅錢和雜項的小攤前停下,隨手拿起一枚生鏽的銅錢。

  指尖觸感冰涼,心燈感應到一絲微弱的殘留意念,混亂而稀薄,如同風中殘燭。

  「老闆,這個怎麼賣?」陳燭語氣平常,像是隨口一問。

  攤主是個乾瘦的中年人,眼皮耷拉著,沒什麼精神。

  「五十。」

  陳燭放下銅錢,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這種程度的「念」,汲取起來費力不討好,完全是虧本買賣。

  又看了幾個攤位,大多是些仿古工藝品或是來路不明但無甚特殊的舊物。

  直到在一個角落的攤位前,陳燭腳步微頓。

  這個攤子東西更雜,除了些破舊瓷器碎片,還有些造型古怪的木雕與骨頭製品,甚至有幾個用髒污符紙包裹著的東西。

  攤主是個穿著不合時宜厚外套的男人,低著頭,帽檐壓得很低。

  吸引陳燭注意的,是攤子角落一塊不起眼的黑乎乎的木質牌位。

  牌位殘缺了小半,表面刻痕模糊,但心燈傳遞來的感應卻比其他物件清晰不少——一種陰冷怨懟,被強行束縛的扭曲感。

  「這東西……」陳燭指向那塊牌位。

  低著頭的攤主猛地抬起頭,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陳燭,見是個面生的年輕人,語氣生硬。

  「不賣。」

  陳燭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看看而已。」

  攤主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不耐地揮揮手。

  「看什麼看!說了不賣!趕緊走!」

  就在這時,另一個略顯輕佻的聲音插了進來。

  「老鬼,有好東西也別藏著掖著嘛,這位小兄弟看著挺感興趣的。」

  一個穿著花襯衫,頭髮抹得油亮的年輕男人晃了過來,臉上掛著市儈的笑容,目光卻在陳燭和那塊牌位之間轉了轉。

  被稱作老鬼的攤主臉色更難看了,狠狠瞪了花襯衫一眼。

  「喪彪,這兒沒你的事!」

  喪彪嘿嘿一笑,沒理會老鬼,反而湊近陳燭,壓低聲音。

  「小兄弟,眼力不錯啊。那玩意兒邪性,老鬼自己都鎮不住,你想碰?」

  陳燭看了喪彪一眼,沒接話。

  心燈對這塊牌位的感應更清晰了,裡面確實封著一個充滿痛苦和怨恨的殘靈,能量不弱,但極其污濁。

  強行吸收,弊大於利。

  「只是覺得樣式古怪,多看了兩眼。」陳燭語氣淡漠,收回目光,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既然不賣,就算了。」

  說完,不再停留,徑直朝巷子外走去。

  喪彪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年輕人這麼幹脆。

  老鬼也明顯鬆了口氣,重新低下頭。

  走出巷口,重新回到相對明亮些的街道,陳燭微微吐了口氣。

  剛才那一刻,自己確實動過心,但理智壓過了衝動。

  那種污穢的「燃料」,對心燈而言無異於毒藥。

  看來,這夜市里即便真有點什麼,也多半是這種棘手貨色。

  效率低,風險高。

  回到招待所簡陋的房間,陳燭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流淌的河水映照著對岸的燈火。

  津海這邊,暫時看來收穫有限。

  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八奇技,對自己有幫助的就那麼幾個。

  拘靈遣將的線索指向風王兩家,牽扯太大。

  神機百鍊時機未到,並且容易引起公司關注。

  雙全手更是渾水一潭,六庫仙賊倒是可以研究研究,機會太少。

  或許,師祖的提醒是對的。

  與其在這些灰色地帶浪費時間,不如先去追尋更正統的可能。

  以性命雙修聞名的玄門……全真教,自然是不錯的選擇。


  想到此,心中有了決斷。

  不再猶豫,第二天一早,便退了房,買了前往白雲觀的車票。

  車廂里混雜著泡麵和汗液的氣味。

  陳燭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逐漸被規整的城市輪廓和高樓取代。

  鄰座是個抱著大編織袋的大媽,操著濃重的方言在打電話,聲音洪亮。

  斜對面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嘰嘰喳喳討論著遊戲。

  陳燭閉上眼,試圖隔絕這些雜音,將意識沉入心燈。

  光芒穩定,比下山時又凝實了一絲,但距離下一次能夠支撐重要【賦名】的程度,還差得很遠。

  全真教的性命之法,真的能提供新的思路嗎?

  火車在一個小站臨時停車。

  對面座位上來了一家三口,帶著個四五歲、虎頭虎腦的小男孩。

  小男孩似乎對安靜閉目的陳燭很好奇,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著他看。

  「媽媽,那個哥哥在睡覺嗎?」小男孩壓低聲音問。

  「別吵哥哥。」年輕的母親歉意地對陳燭笑了笑。

  陳燭睜開眼,對上小男孩純淨好奇的目光,微微頷首。

  小男孩立刻害羞地把臉埋進母親懷裡,又忍不住偷偷抬頭看他。

  「小朋友,幾歲了?」陳燭主動開口,聲音溫和。

  「四歲半!」小男孩伸出四根手指,見陳燭態度友善,膽子大了些。

  「哥哥,你是去北京玩嗎?」

  「算是吧,去找人。」

  「找誰呀?」

  「找一些……修行的人。」

  小男孩似懂非懂,但興趣更濃了。

  「修行?是像孫悟空那樣嗎?會飛?」

  陳燭失笑,搖了搖頭:「不會飛。只是學一些讓身體更強壯的方法。」

  小男孩的母親聽著對話,看向陳燭的目光多了幾分瞭然和尊重。

  「小師傅是出家人?」

  「算是居士,在武當學過幾年。」

  「武當山啊!好地方!」孩子父親也加入了談話,氣氛變得融洽起來。

  陳燭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們聊著,感受著普通人家庭的煙火氣,心中那片因修行和尋求「燈油」而產生的焦灼,似乎也稍稍沉澱了些。

  傍晚時分,火車抵達北京西站。

  陳燭隨著人流走出車站,都市的喧囂和燈火瞬間包裹而來。

  他沒有停留,換乘地鐵,按照提前查好的路線,前往白雲觀。

  火車抵達北京西站,都市的喧囂與燈火瞬間包裹而來。

  陳燭隨著人流走出車站,沒有停留,換乘地鐵,按照提前查好的路線,前往白雲觀。

  暮色中的白雲觀紅牆灰瓦,莊嚴肅穆,與周圍的車水馬龍隔開一片清靜之地。

  香客已然不多,觀內古木參天,更添幽深。

  陳燭在知客道人處表明身份,言明是武當弟子,前來拜訪交流。

  知客道人見他年紀雖輕,但氣度沉靜,舉止有度,不敢怠慢,引他入內,通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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