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騎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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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經決定了外出,巡邏的差事誰愛管誰管,反正蘇川不伺候了。

  那麼多天巡邏下來,每天大幾萬步,大部分時間還無事發生,有事也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把巍京的大街小巷基本走了一圈以後,他早就提不起什麼勁了。

  陸玲是隊長,隊伍組建、物資申領這些雜事都是她的,蘇川樂得清閒,樂顛顛跑去馬廄領了一頭驢,一頭毛色灰撲撲、眼神卻格外精神的驢,準備好好練習騎術。

  相比馬體型高大,鎮魔司的馬尤其高大,更容易受外界刺激而失控,驢個頭更小,性格普遍溫順、謹慎,習慣先思考再行動,不會突然狂奔,真的容易上手。

  蘇川蹲在驢旁邊,掏出乾草條慢慢餵它,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話,前前後後只花了一盞茶的時間就和驢建立了信任。

  接下來在馬夫的指點下,他就花了一個時辰學會了基礎操控,輕輕夾腿或說「駕」來讓驢前進,輕拉韁繩說「吁」來讓驢停下,左右拉動韁繩來轉向,然後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犟驢。

  驢的反應通常比馬慢且溫和,但是它如果累了或覺得指令不合理,就會固執地停下來,無論如何也不會動彈一下。

  大概是第二天,蘇川見到了他的新隊友。

  叫做袁飛珍的女除魔校尉,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疤從眉骨延伸到下頜,並不顯得猙獰,反倒添了幾分悍氣,又高又壯,用一把大砍刀,老實說看起來比陸玲靠譜得多了,是陸玲以前的隊友,她們一起巡邏,一起出任務。

  「你就是蘇川?最近一直聽我們小陸提起你……長得還不錯。」袁飛珍此時正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蘇川,看起來充滿了壓迫力,「以後可不要欺負我們小陸。」

  「飛珍,你別瞎起鬨。」陸玲的坐騎是一匹白馬,體格並不比袁飛珍的差,就是本人要小巧得多,「蘇校尉有未婚妻,長得比我漂亮有魅力得多了。」

  「啊?那……」袁飛珍張了張嘴,像是明白了什麼,立刻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哈哈笑著岔開話題,「鍾大哥還沒有來嗎?」

  「我叫鍾泰,比蘇校尉痴長几歲,今年四十又二。」鍾泰姍姍來遲,看著騎在驢上還不到他肩膀高的蘇川努力憋笑,臉頰都紅了。他是真的第一次見到不是騎馬,而是騎驢的除魔校尉,小媳婦才騎驢呢。

  「鍾前輩想笑就笑吧。」蘇川並不在意,因為他有底氣,今天的我你愛答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我怕你嘴唇都要咬破了。」

  「哈哈哈哈——」鍾泰再也繃不住,哈哈笑了起來,笑夠了,說道:「蘇校尉別往心裡去……我剛剛加入鎮魔司不比你好到哪裡去,我也被笑過。」

  「來回平康鎮的路上有的是時間,我教你騎馬……這東西不難,有幾天就能學會。等你騎上高頭大馬,保管巍京城裡的大姑娘、小媳婦都忍不住看兩眼。」鍾泰的視線從蘇川座下的驢子上面落到他身上,「其實比起驢,我更在意的是,你不需要穿一件甲嗎?哪怕是皮甲?」

  蘇川望去,鍾泰的鎮魔司制服下面穿著鎖子甲,袁飛珍乾脆穿著步人甲,也就沒有戴頭盔,陸玲則是穿著一身皮甲,那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只有他簡簡單單穿了一身便裝。

  「鍾前輩別看我沒有什麼肌肉,但是我皮很硬的。」蘇川笑著說,「而且我的攻擊手段主要是飛劍。」

  「你心裡有數就可以了。」鍾泰沒有再多說什麼,二十大幾的人,道理都懂,他只需提一句便夠了,沒必要絮絮叨叨惹人煩。

  四人簡單寒暄了幾句,彼此也算有了初步了解。

  陸玲看了眼日頭,翻身上馬,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出發吧!」

  三個人騎著馬,陸陸續續朝著城外跑去,剩下蘇川拍了拍驢的屁股,喊了一聲「駕」,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馬是為速度和爆發力而進化的動物,短距離衝刺是驢子可望不可及的,但是在艱苦的長途負重中,它更容易疲勞,需要更多的照料和休息。

  相比之下,驢雖然跑不快,快跑的速度也遠不及馬的慢跑,但是驢有著穩健的步伐、極佳的耐力和對崎嶇地形的適應能力,雖然絕對速度慢,但可以保持穩定的低速行走一整天,中途需要休息的更少。

  這種情況下,陸玲、袁飛珍和鍾泰騎著馬先走,走到一處驛站或者什麼地方停下來休息,蘇川則騎驢在後面慢慢追。

  驢的步幅小,背部較圓,慢步時顛簸感較小,騎乘感較平穩,蘇川可以坐在驢上面慢悠悠看書,甚至是嗑瓜子,偶爾掌控一下方向就好了,只要別和騎馬的一起走,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感覺真不壞。

  巍京距離平康鎮路程不算太遠,但也不算近,一天時間根本到不了,甚至兩三天時間都不一定夠。

  眼看日頭西沉,山路漸漸被暮色染深,夜路難行且易遇兇險,四人便在路邊一座荒廢的山神廟前停了腳。

  「蘇校尉看起來好像很興奮的樣子?」陸玲如今和蘇川生分了不少,大部分時間和袁飛珍在一起,反倒是鍾泰和蘇川說話比較多。

  「在那些故事當中,夜宿破廟一般都會發生什麼故事吧?」蘇川好笑說,他現在真的渴望一場戰鬥。

  「那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吧。」鍾泰頓了頓,「不過夜宿破廟的確很容易發生故事,原因是廟宇一旦荒廢,很容易脫離官方管控,變成各類邊緣人群的臨時落腳點,很容易遇到背負命案的亡命之徒,一定要小心。」

  「除此之外,」他走到廟柱旁,伸手敲了敲柱子,木屑簌簌往下掉,「像是這種缺少維護的破廟,樑柱容易腐朽,瓦片容易鬆動,隨時都有可能坍塌,入住前必須要好好檢查一下。」

  「小蘇、小陸,你們可得好好聽著。」袁飛珍爽朗地笑,「鍾大哥這是在給我們傳授出門在外的經驗。」

  「沒什麼大不了的。」鍾泰擺了擺手,「你們樂意聽,我就多念叨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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