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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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川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微微發顫地撫上木盒的銅扣,定了定神,輕輕一掰,「咔嗒」一聲輕響,盒蓋應聲而開。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沓碼得整整齊齊的銀票,朱紅印章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他拿起銀票,從最小的一百兩的銀票到最大的一萬兩的銀票一張張點過去,最後匯總一算,足足有將近兩萬兩,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數目委實驚人,只要他不亂花,不買房置業,不購置昂貴的丹藥,也不盲目追求武器裝備,還有那些奢侈品也是很花錢的,這筆錢足夠他在巍京過得隨心所欲,實現財富自由。

  他摸著銀票,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他以前捨不得用的雷符,現在能買幾十張囤著防身,只是可惜雷符也就對六品以下的修行者管用,對於已經登堂入室的修行者來說用處不是太大。

  如此想著,境界差異在他腦海中浮現。

  九品武修可以憑藉肉身徒手與豹子、黑熊搏鬥,等到八品甚至可以把老虎摁在地上暴捶,當然老虎若是成精了就是山君了,沒有六品登堂入室碰不了一點,到了七品就算被大象掀翻,揉一揉胸口就能重新站起。

  相較之下,法修根據掌握的法術不同,要麼功能性十足,要麼殺傷性十足,短板則是防禦普遍相當低,若是被人近身偷襲,可能一草叉就撂倒了,同時受到法力限制,一旦耗盡法力就是待宰的羔羊。

  至於六品以後,那就徹底脫離了常理範疇。武修哪怕心臟被刺穿,也能憑著一口氣撐上片刻,爭取反殺的機會,事後救治及時還可以挺過來。而法修的手段就更多了,穿牆、附身、化虎、入夢……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將銀票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蘇川的目光落在了盒子底部的東西上。

  那是一件疊得整齊的皮甲,看著有些陳舊,可是他的指尖剛一碰到,就感到渾身一震——熟悉的力量感從皮甲上傳來,毫無疑問這一件皮甲上面也依附著他丟失的力量!

  蘇川連忙將皮甲展開,借著陽光仔細打量,很快便看出來,這一件皮甲不是普通的皮甲,而是用駮的皮毛鞣製而成的駮皮甲。

  駮是一種形似駿馬的野獸,白身黑尾,頭頂生一角,有老虎的尖牙利爪,發出的聲音如同擊鼓的響聲,能夠吃老虎和豹子,其皮毛堅韌無比,可以抵禦兵器的劈砍……正因如此,無數修行者趨之若鶩,只為取皮製甲。

  理所當然,駮皮甲價格昂貴,就那麼一件駮皮甲怕是比他這整座宅子還要金貴。畢竟駮本身就是罕見的異獸,性子凶戾難馴,尋常修行者遇上都要繞道走,更別說獵殺取皮了。最後駮皮並非取下就能用,還得經過鞣製、軟化、浸油等數十道工序,一般的皮匠還沒有辦法處理。

  蘇川捧著沉甸甸的駮皮甲,想起寧桂和他說過的話,並沒有嘗試著破壞那一件駮皮甲,事實上就他現在的本事根本破壞不了。

  他想了想,抖了抖駮皮甲,像穿馬甲似的套在身上。

  沒有經處理的駮皮本應堅硬如鐵,但是處理後製成的皮甲柔軟有彈性,貼在身上絲毫不顯累贅,彎腰、抬手、轉身,各種動作都靈活自如。

  蘇川穿著駮皮甲在屋裡來回走了幾圈,伸手抓住領口準備把駮皮甲脫下來好好研究一下,收回依附在皮甲上的力量,誰知道指尖剛剛一用力,一聲輕響,那堅韌得能抵禦兵器的駮皮甲,竟像劣質紙張般被他扯出一道大口子。

  蘇川看著手上半件駮皮甲僵在原地,愣了兩秒,伸手揪住身上掛著的另一半駮皮甲,輕輕一扯便扯了下來。

  這可是連刀劍都砍不爛的駮皮甲,怎麼到他手裡就這麼脆?蘇川想到了什麼,猛地捋起自己的衣袖,盯著小臂上的皮膚仔細打量——膚色白皙,肌理勻稱,看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他皺了皺眉頭,從芥子袋裡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咬了咬牙,在小臂上輕輕劃了一下。

  沒有刺痛,沒有鮮血,匕首划過的地方只有一道淺淺的白痕,用手指一擦瞬間消失無蹤,皮膚依舊完好無損。

  蘇川生怕是那一把匕首太鈍了,連忙握著匕首走到床邊,對著床腿狠狠划去,不需要太用力,木腿立刻出現一道肉眼可見的口子。

  匕首是鋒利的,那麼問題就出在他自己身上。蘇川抬手摸了摸小臂,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韌性……所以說他皮膚,現在變得和駮皮一樣堅韌了?

  想要皮膚變得如同駮皮一樣堅韌,哪怕是武修也要練到四五品的境界吧。當然在遊戲裡面,到達天人合一境界的他,身體比龍鱗更加堅硬,可謂刀槍不入,金剛不壞。


  蘇川盯著自己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好奇,重新握緊匕首,將鋒利的刀刃穩穩摁在指腹上,深吸一口氣後猛地加力——指腹因匕首施加用力而泛白,但是傷口不管怎麼用力割就是不出現。

  一分鐘後,他終於放棄了,鬆開手,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哭笑不得地想,這下可好,以後真要遇上需要放血的情況,自己壓根破不了皮。

  蘇川對著空氣狠狠揮了一套拳,好好發泄了一下興奮,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誠然他的皮膚變得如駮皮般堅韌,不代表他就能高枕無憂了。

  他最多就是可以無視一定強度的揮砍和穿刺傷害,若是遇上重錘之類的鈍器,一發砸下來,腦震盪都是輕的,骨折自然不在話下,更不要說茫茫多的法術帶來的燒傷、凍傷、酸、毒等等。

  「不能太貪心,差不多得了。」蘇川自言自語著,突然想起還有一個沒有打開的木盒,伸手將木盒拿過來,入手沉甸甸的,長方形的形制讓他心裡有了猜測,那是一個劍匣。

  他坐在床沿,將木盒穩穩擱在大腿上,指尖撫過盒面雕刻的花紋,隨後輕輕扣開盒上的搭扣,盒蓋緩緩展開,一柄長劍靜靜躺在絲絨襯墊中,劍鞘呈深棕底色,刻著細密的雲紋,看著精緻卻不張揚。

  劍柄纏著細膩的綃繩,劍格看起來也並無特別之處,但是蘇川清楚,一把劍的靈魂從來都在劍刃上。

  他一把拿起劍,左手握住鞘,右手握住劍柄,手腕輕輕一翻,只聽「錚」的一聲清鳴,長劍應聲出鞘,一道暗紅的光暈瞬間在屋內散開。

  劍刃狹長,通體泛著溫潤的暗紅,仿佛有流動的火焰在刃身下蟄伏。蘇川只是看了一眼,雙眼瞬間亮了起來,

  他在遊戲裡面可是劍修,絕對不會認錯那一把劍,那是火龍劍。

  神器太難得,即便身為大虞女帝的寧桂恐怕都拿不出幾件。

  靈寶級別的寶物也無數不多,任何一件都足以讓無數修行者爭得頭破血流。

  火龍劍屬於實打實的奇珍,大部分中三品的修行者,咬咬牙基本能湊錢添置一件,足以成為壓箱底的寶貝,讓人眼饞不已生起貪婪之心,但不至於為此拼上性命。

  蘇川當然知曉火龍劍的用法,他握住劍柄,指尖催動法力,緩緩注入劍身。

  一瞬間,原本暗紅色的劍刃立刻變得明亮起來,像是燒紅的鐵,緊接著「騰」地一聲,熊熊烈火順著劍刃蔓延開來,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空氣。

  蘇川心頭一緊,連忙後退兩步。這火焰看著就威勢驚人,不要把他這剛修好的宅子燒個精光,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攥著燃燒的長劍快步走出房門,站在空曠的庭院中央,這才敢揮劍劈出,每一次劈砍都是一道烈火。只是可惜不能讓火焰飛出,那是靈寶級別的武器才做得到的事情。

  這一把劍太帥氣了。

  蘇川很是玩耍了一下,直到法力急速消耗到剩下一半停下來,手指摩挲著熄滅的劍刃,心想這一把火龍劍至少要等他進入中三品才能真正發揮威力,以他如今的修為,法力根本沒有辦法讓火焰燃起太久。

  不過即便不讓它燃火,單論劍刃的鋒利與堅韌,也算得上一把利器,在他進入上三品之前,無需費心更換武器。

  銀票和駮皮甲應該是寧桂送的,駮皮甲也是奇珍,而火龍劍八成是符筠竹送的,她跟著寧桂跑一趟,總不至於空著手上門,那樣也太小氣了……蘇川武斷的做出判斷。

  蘇川並沒有太把遊戲裡面發生的事情當一回事,念念不忘他在遊戲裡面做了什麼,為此不由得感慨美人恩重啊,他到底應該怎麼回報兩個人呢?

  從駮皮甲上尋回丟失力量,從此皮膚變得堅如異獸的皮毛,如今再配上火龍劍,即便他仍是八品修為,也有了與七品修行者抗衡的底氣,甚至是輕易戰而勝之。

  這一晚上收穫真大啊。蘇川忍不住感慨,那些站在頂端的大佬,手指縫裡隨便漏一點東西,就足夠他這樣的小蝦米吃得飽飽的了。

  「巍京城裡面,有什麼地方讓我活動活動筋骨嗎?」蘇川攥了攥拳頭,新力量在他的身體裡蠢蠢欲動,讓他手痒痒的,可是思來想去不知道去哪裡。

  若是在遊戲裡面,他不是沒有幹過把NPC騙到偏僻的角落——若是大庭廣眾之下行兇有可能導致騷亂——對著NPC就是一套技能,狠狠地爽一把,但是在真實的世界當中,他做不出那種邪惡的事情。

  蘇川想了好久,最後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決定拿著寧桂送的銀票去訾洲園好好採購一番,採購一些符篆、丹藥以備不時之需,尤其是給他的宅子添置一些家具,想要好一點的家具,少不得幾千兩銀子投入。


  又是一番大採購,忙忙碌碌,一天時間就那麼過去了。

  新的一天,蘇川沒有忘記前往鎮魔司,就是有些怕遇到陸玲會尷尬。

  「我還以為你會請假好幾天,好好陪陪你的未婚妻。」陸玲看到蘇川並沒有露出什麼尷尬,語氣聽著和往常沒什麼兩樣,臉上也沒露出半分不自然。

  蘇川心裡的石頭鬆了半截,可是仔細觀察一下,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陸玲對他生分了不少,說道:「她們昨天晚上就走了。」

  「那麼快就走了?」陸玲有些驚訝。

  「說走就走,比一陣風還快。」經過昨晚的事情,蘇川感覺寧桂也不是那麼難相處,符筠竹倒是還那麼好欺負,他現在相當期待兩個人過來找他,或許他偶爾應該主動聯繫一下寧桂,比如說寫一封信給她,權當筆友。

  陸玲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說道:「對了,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訴你,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陪你巡邏了。」

  「為什麼?」蘇川愣了一下,下意識追問,「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

  「我那個未婚妻的性格就是那樣,你不要在意。」蘇川說歸說,他覺得主要原因還是,寧桂點破了陸玲喜歡他的事情……陸玲居然會喜歡他,真是奇怪啊,他在陸玲面前沒有表現得如何了不起吧。

  「跟她沒關係。有那麼一個強勢的未婚妻,你也挺可憐的。」陸玲忍不住笑了笑,隨後目光坦然地迎上蘇川的視線,「也跟你沒有關係……我承認之前對你有好感,但是知道你有未婚妻以後,我就徹底放下來了。」

  話音剛落,她的嘴角重新揚了起來,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真正的原因是,昨天跟你未婚妻交手後,我突破了!現在已經有六品登堂入室的修為!」

  「我本來以為還要蹉跎一段時間,沒有想到那麼快。」陸玲笑容格外燦爛,「這得多謝她那份壓迫感,逼得我突破了瓶頸。」

  「恭喜了。」蘇川是真心為她高興。

  「所以,」陸玲頓了頓,「我現在有六品,不能再巡邏了,太大材小用了,我打算申請帶隊出任務,鎮壓那些作亂的妖魔鬼怪……那裡才是我該去的地方。」

  蘇川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久,說道:「其實我也不想巡邏了,我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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