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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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芸娘吞了瓶子後妖氣如潮水般暴漲,絕非之前可比。陸玲的表情瞬間沉了下去,眉頭擰成一道深深的川字,握著長槍的手緊了又緊,指節因為用力變得泛白。

  「怎麼?方才不是挺威風的嗎?」芸娘的聲音變得粗嘎沙啞起來,猛地揮了揮手,裙下的根須帶著呼嘯的勁風朝著陸玲打了出去,「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眼看鋼鞭一般的根須揮來,陸玲連忙橫槍格擋,「鐺」的一聲脆響,槍桿竟被震得微微彎曲,只覺一股巨力順著手臂傳來,虎口瞬間開裂。

  還沒等她穩住身形,又一根根須接踵而至,結結實實抽在她的肩頭。伴隨著「嘭」的一聲悶響,頓時像斷線的風箏般被抽飛出去。

  局勢在轉瞬之間徹底逆轉。

  先前還占盡上風的陸玲,此刻竟被死死壓制,每一次抬手格擋都顯得格外艱難。

  「還想押我去鎮魔司?」芸娘發出一陣尖銳的大笑,「不如我先送你下地獄,拿你的屍骨當花肥,好好滋養我一下。」

  她說著,又是數根根須激射而出。

  陸玲狼狽地翻滾躲閃,制服被根須掃過,瞬間撕出一道長長的口子,小腿也被倒刺劃開一道血痕。

  蘇川躲在後面,看著陸玲在芸娘的攻擊下勉力維持,拳頭攥得緊緊的——面對妖魔化的芸娘,陸玲的硬體終究差點了一點,七品修為不太夠用,再好的攻略也難以彌補差距。

  BOSS進入二階段了。

  這又該怎麼打呢?

  蘇川有些著急,這個時候眼角餘光突然掃到被陸玲制服的南疆女子,對方此時正掙扎著扭動身體,嘴裡還罵罵咧咧,眼睛一亮,一個主意瞬間冒了出來。

  你會二階段,我也會組隊,誰怕誰啊?他立刻貓著腰,貓貓祟祟跑了過去。

  「放開我!」娜依在地上扭個不停,猛地抬頭,看到蘇川靠近,警惕地瞪圓了眼睛。

  「別喊,我就是來放你的。」蘇川手腳麻利地解開綁住她的繩索,從旁邊草堆里撿來她的彎刀遞過去,「長話短說,你要的瓶子被那花妖吞進肚子裡了,想拿回來,就得先跟我們聯手解決她。」

  娜依接過彎刀,瞪了蘇川一眼,嘲諷道:「現在知道求我了?」

  「嗯,麻煩了,拜託了。」蘇川說,「不要跟我講條件,眼下也不是置氣的時候,對付妖魔鬼怪,所有人應該聯合在一起。」

  娜依聽到蘇川的話,欲言又止,最終沒有開口,朝著芸娘的方向就沖了過去。

  娜依一加入,她的彎刀屬於揮砍傷害,而身為花妖的芸娘沒有揮砍抗性,原本一邊倒的局勢立刻穩住了,一時間變得焦灼起來。

  這回又輪到芸娘心裡暗叫不妙。她爆發出全部力量,卻遲遲拿不下兩個女人,在巍京這個地方,鎮魔司的支援隨時可能趕到,拖得越久就越危險。

  拿槍的女人最強,拿彎刀的女人弱一些,但是那一把彎刀對她的傷害最大,至於壞了她好事的男人……越跑越遠,看樣子是想跑?芸娘眼珠子飛快一轉,計上心來,朝著陸玲和娜依高聲喊道:「你們看啊,那個男人居然丟下你們自己溜了,讓你們兩個女人在前面賣命!」

  「他喊我一聲前輩,我自然要站在前面。」陸玲不為所動。

  娜依則是潑辣,南疆女子普遍潑辣,彎刀劈出一道寒光,罵道:「他跑他的,關我什麼事情?女人憑什麼不能在前面?女人就是比男人強。」

  「真是不可理喻。」挑撥失敗的芸娘氣得渾身發抖,突然發現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出現在遠處的房頂上。

  芸娘的瞳孔驟然一縮,死死釘在屋頂上,原因她看到那個可惡的男人握著劍,手腕輕抖,劍身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銀弧,隨後隨手將劍往空中一拋,那柄劍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穩穩懸在半空,紋絲不動,接著猛地伸出手……

  「去!」

  芸娘隱隱約約聽到那麼一個字,便看到飛劍應聲而動,如一道流星般朝著她疾射而來。

  那傢伙沒有跑,而是躲在遠處使用飛劍?

  芸娘的瞳孔瞬間睜得滾圓,驚惶之下揮起數根粗壯的根須,像鋼鞭般狠狠抽向空中,然而那一柄飛劍靈巧得不像話,在根須縫隙中上下翻飛,硬生生避開了所有攻擊,出現在她面前。

  初習飛劍術的新人,飛劍向來直來直去。唯有浸淫此道十數年的老手,才能讓飛劍拐彎。眼前這柄飛劍,哪裡是拐彎那麼簡單,它好像有自己的意識,比她見過的所有飛劍都要靈活,若非修為大成的劍修用不出來。


  那樣修為的劍修若是在這裡,只要一劍就可以將她劈成兩半吧?容不得芸娘細想,飛劍已近在咫尺,劍尖帶著凌厲的勁風從她的眉心穿過……倘若她不是花妖,頭顱不是關鍵,恐怕已經命喪當場。

  不是,你也能打啊,那原來為什麼一直躲在後面逼逼賴賴的?

  芸娘感覺一陣刺骨的寒意從眉心蔓延全身,還沒等她緩過勁,飛劍已繞到她身後,避開堅韌的根須,貼著她的軀幹飛速旋轉。

  深深的傷口在芸娘身上綻開,透明的樹液汩汩湧出,順著她的身軀淌到地上。那些樹液對她來說如同人類的鮮血,每流失一滴,她的氣息就衰弱一分。

  吞了小綠瓶後的芸娘毫無疑問比原來更強大,但是她的敵人除了陸玲,多了一個娜依,現在還有一柄如影隨形的致命飛劍,局勢漸漸對她不利。

  不想死,我不想死。

  芸娘感受到了危險,朝著李執哭喊道:「救我,李郎救我,救救我,我是你的芸娘啊。」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芸娘又轉向幾人,「我願意投降,從今往後為奴為婢,任憑你們差遣!」

  然而她的話只換來更猛烈的攻擊,娜依毫不留情的彎刀,一刀刀將她的根須斬斷,陸玲的槍則在她的身上捅一個又一個窟窿,圍繞的飛劍更是讓她的身體和心理都感到恐懼。

  芸娘不甘心倒下,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臨死前還想要拉一個人陪葬,但是為時已晚。

  「結束了?」娜依捂著自己的左臂,指縫間滲出點點血跡,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想要抬起左臂,只覺手臂一陣劇痛,骨頭恐怕是斷了。

  「贏了。」陸玲拄著長槍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她看著自己虎口處被槍桿磨出的紅痕,心裡暗下決心,回去必須找機會練練刀劍。都說一寸長一寸強,但是槍也不是那麼好用的,沒有辦法應付所有場合。

  「那一柄飛劍是你召喚的?」陸玲看到蘇川走過來,上下打量著蘇川,難以把他和那一柄飛劍聯繫在一起,「你居然是那麼厲害的劍修?你不是只有九品修為嗎?」

  蘇川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只是朝著陸玲輕輕擺了擺手,沒有說話,一是沒有力氣解釋,二是不知道怎麼解釋,難道說他曾經是擁有通天修為的大能,現在一點點找回力量中,那個飛劍術只不過微末手段?

  提起劍的蘇川繞過了陸玲和娜依,徑直走到芸娘的屍體旁邊。

  猶豫了片刻,蘇川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手腕一翻,劍尖精準地戳進芸娘的腹部,隨後丟下劍,毫不猶豫地將手從傷口伸進去,指尖在黏膩的樹液中摸索,摸出他心心念念的小綠瓶。

  「那是我——」娜依想要索要她的寶物,剛剛開口,發現蘇川歪著頭斜著眼睛看著她,只感覺心臟停跳,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果斷閉上嘴。

  眼看娜依識趣地閉嘴,蘇川收回視線,迎著午後的陽光舉起小綠瓶——晶瑩的瓶身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漂亮得讓他移不開眼。

  這是我的任務獎勵。

  蘇川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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