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春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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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川抿著嘴唇,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扯出一抹略顯尷尬的笑容。

  所幸,符筠竹可以看得出他尷尬,但是絕對看不出他尷尬的原因,他方才滿腦子都是怎麼找回力量,壓根沒往女帝身上想過半分,好像曾經在遊戲裡他最在乎的永遠是強度,總是先琢磨怎麼提升強度,然後才是其他的東西。

  不管是這一款遊戲,還是其他遊戲,他可以為了聖鈴背刺暗月騎士團長,當然還是要糾結半天,也可以為了披風對可愛的提夫林吟遊詩人痛下殺手,雖然說那個劇情本來也無可避免,甚至為了飛升吸血鬼犧牲七千個靈魂。

  「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蘇川抓了抓頭髮,以前的他每天洗頭髮,現在沒有那個條件,好長時間沒好好洗一下,頭頂真有些痒痒的,轉移話題,「祭祀英魂的大典不應該這麼快就結束吧?我現在可以見到陛下了?」

  「我怕你畏罪潛逃。」符筠竹扶著劍柄。

  「我不會跑的。」蘇川肯定說,心裡悄悄盤算,符筠竹可以拿出銅鏡,女帝的手中肯定拿著許多依附著熒惑力量的東西。那可是他恢復實力的關鍵,怎麼可能輕易離開?

  「誰知道呢?」符筠竹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點不置可否,「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陛下交代的事,我必須辦妥當。」

  說著,她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說道:「你怕是不知道,陛下為了找你,花了多少心思。為了一個傳言,專門遣人從巍京跑到十萬大山……找了一百個人不是你,找了一千人也不是你,前前後後直接花的銀兩,都快有幾百萬兩了。」

  「那麼多?」蘇川沉默了片刻,「抱歉。」

  「總算你還有良心,還知道回來看陛下。你有心躲起來的話,我們肯定找不到你。」符筠竹的語氣緩和了些,「祭祀還沒有結束,我提前來,是要帶你去春風台的。」

  「春風台?」蘇川重複了一遍,表情有些微妙。

  按理來說,大虞的皇帝必須住在皇宮內,但是上任皇帝天性散漫,不懼世俗約束,不喜歡那個老宅子,偏偏自己要建一個豪華的宅邸,於是建了一個豪華的春風台。

  那地方以一棟雕樑畫棟的高台為主——上任皇帝就喜歡在樓頂飲宴,欣賞歌舞——再輔以數百間屋舍,形成龐大的建築群,裡面玩樂設施應有盡有,完全是上任皇帝在宮外尋歡作樂荒唐的場所,屬於大虞女子深鎖清閨時戰慄的噩夢。

  把他安排到春風台,這是想要他成為面首?

  「皇宮裡人多眼雜,滿是盯著陛下動向的老臣,你如今這身份,難道想被他們圍著盤問來歷?」符筠竹解釋,「春風台現在是陛下的行宮,除了一些女官和宮女之外沒有其他人。就算是她們,也只在有差事時才進去,沒事絕不會隨便亂逛。」

  蘇川一聽有理,欣然點頭。

  符筠竹見狀,抬手放在嘴邊,吹了一聲清脆的口哨,哨音剛落,天空傳來一陣翅膀扑打的呼嘯聲,緊接著一道影子落在兩人面前——正是那一匹威風凜凜的巨龍馬。

  符筠竹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巨龍馬的脖頸,巨龍馬嘶叫了一聲,側頭看向蘇川,說道:「這是呼雷。你還記得吧。」

  蘇川望著眼前的巨龍馬,頭頂的雙角泛著光澤,嘴角露出的獠牙閃著寒光,感覺這馬兒體格比記憶里更壯實了,身軀厚實得像座小山,比最大號夏爾馬還要高出一頭,伸直翅膀像是小飛機。

  「當然記得。」蘇川微笑說,「這還是我幫你搶來的吧。」

  「雖然巨龍馬很帥,但是我還是覺得御劍更帥,也更方便。」蘇川比劃說,心想踩著飛劍掠過雲層的感覺棒極了,最重要的是飛劍不需要餵養,體型小不卡門。

  蘇川的話剛說完,頗通人性巨龍馬呼雷就不滿地甩了甩頭,發出嘶叫,顯然是聽懂了蘇川的話,在為自己「抗議」。

  「我們呼雷當然是最帥的。」蘇川見狀,趕緊改口,他怕對方撅蹄子。

  符筠竹翻身上馬,坐在馬鞍上拉了拉韁繩,似笑非笑地看著蘇川:「你既然更喜歡御劍,那不如自己御劍去春風台?」

  識時務者為俊傑,蘇川絕對是俊傑,他現在半點修為沒有,別說御劍,連劍都握不穩,舉起投降說道:「我錯了。」

  符筠竹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把他拉上馬鞍,讓他坐在自己身後,騎著巨龍馬朝著春風台而去。

  巨龍馬再次嘶叫一聲,雙翼猛地展開,帶著兩人沖天而起。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得蘇川的衣擺獵獵作響,他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地面的房屋和河流越來越小,像縮成了沙盤裡的模型。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遠處就出現了一片雕樑畫棟的建築群,正是城外的春風台。

  春風台缺少宮女打理,符筠竹客串宮女,張羅著給蘇川泡茶。

  事到如今,蘇川也沒了客氣的心思,問道:「有點心嗎?」

  他的確就職於客棧,但是並不是什麼廚師,「廚子不偷,五穀不收」的說法跟他半點不沾邊,每天三餐都是摻了雜糧的糙米粥,就著鹹菜,勉強能吃個五分飽……話說他現在是真相信了,人要是餓到極致,根本不會挑三揀四。

  符筠竹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無奈,說道:「你讓我燒水泡一個茶沒有問題……要不我出去給你買些點心回來?」

  「你要出去的話,不要點心,麻煩要買一些熱乎的食物。」蘇川眼睛亮了起來,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我要熱乎乎的,油水足的,比如烤雞、烤鴨……對,豬肘子,我要豬肘子。一整個!」

  「你這日子過得……」符筠竹打量著蘇川,點了點頭,想了想給蘇川找了一件衣服,讓他洗一個澡,不然就他那個邋遢的樣子,身上的粗布衣服沾著塵土,頭髮也亂糟糟的,真的該好好收拾,很快便轉身快步離開了春風台。

  蘇川作為南方人,穿越前不管春夏秋冬,每天都要洗澡,自從穿越到這世界後,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還沒有好好洗過一次,此時迫不及待跑去浴池洗澡。

  從頭到尾好好一下,洗完澡的蘇川裹著一件松松垮垮的月白色浴袍離開浴室,發現一面矩形的龍紋銅鏡。

  蘇川好奇湊過去看了看,只見銅鏡打磨得異常光亮,映出的人影清晰無比,不由得感慨古代銅鏡打磨技術,清晰度一點不輸現代的鏡子,隨後發現鏡中裹著寬大浴袍的自己說不出哪裡怪怪的。

  浴袍的料子是上好的雲錦,邊緣繡著細碎的金線,明顯不是男子穿的,而是女款。

  「別看了。」符筠竹已經回來了,她的手裡拎著食盒,「雖說滿朝大臣天天催陛下大婚,可陛下別說納妃,連個面首、近侍都沒有。自從春風台歸了陛下,這兒就沒住過男人,自然沒有男人的衣物——你身上這件,是陛下自己的。」

  蘇川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臉紅,就是忍不住胡思亂想,他這是有點像是「穿男友襯衫的女友」,只不過性別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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