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壓服劉仁,傷勢盡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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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壓服劉仁,傷勢盡復

  溪中村外,劉仁遠遠落地,示意五位道人持符牌,引動島上密布的法禁。

  而他自身則是將開脈以來修持四十二年得到的一十四口清氣全數噴出,盡皆加持在擊靈銅鐧之上。

  這件符器乃是他護道之器,威能浩蕩,一生中伴他不知應付過多少敵手。

  今日他手執此鐧,自覺也該如往常一般取勝。

  懷揣著先手克敵的念頭,他緩緩走到劉吉宅前,一切動作都是那般靜謐無聲。

  待到距離足夠接近,其人眼中神光暴漲,掐訣誦咒。

  頃刻間,粗長銅鐧嗡嗡一振,而後脫手化作一頭獨角四爪的銅蛟,駕馭風雲往幾間老屋撲去。

  爆鳴聲轟然傳開,獨角銅蛟未至,宅院已然在撲面勁風中飄搖動盪,宛若無根浮萍。

  還未待到銅蛟徹底發威,一點白芒後發先至,在銅蛟顱前縱過,倏爾回返。

  銅鐧委頓落地,變回斷做兩截的銅條。

  劉仁瞧見護身多年的符器眨眼被毀去,連帶著呼出的乾天清氣都潰散大半,駭然噴出一口老血,神色萎靡許多。

  他目眥欲裂,震聲吼道,「速速起陣!」

  聽聞此音,衛鴻踱步而出,目光冷冽。

  五位滌身道人見正主出來,手中符牌立時催發到極致,灰濛濛霧氣平地而起,化作一口黑鍾死死將衛鴻扣住。

  這是景陽劉氏護族陣禁,喚作三音絕滅殺陣,此陣號稱三聲鐘響,仙神難救,乃是難得的音殺法陣。

  在陣禁布設最為強烈的的族地,滌身使之可敵開脈。

  可惜,溪中村地處偏遠,並非是陣禁威能最盛的所在。

  眼見衛鴻被護族陣禁困住,劉仁咬開指尖,鮮血涔涔而落,他借用指尖血在腰間符牌上繪下蒼勁有力的幾個籙文。

  符牌受此加持,驀然亮起輝光,空中又有灰霧騰起,凝成一根巨錘,狠狠往黑鍾砸下。

  哐~~

  刺耳的鐘鳴漾開,劉氏幾人眼中皆是閃過喜色,連劉仁都暗暗鬆了口氣,這修道人分明有厲害手段,可卻不閃不避,極為托大。

  如今落入這鎮族法禁中,該是要陰溝裡翻船了。

  這可是由開脈道人激發自家陣禁,在景陽島這塊地界上,開脈二重也不是不能匹敵。

  這也是家族存在的價值,族地不可輕侮。

  有眾多族人養護鎮族陣禁,非是道行高上許多的外來道人,一時間根本就攻之不破。

  眼看這囂狂的道人就要被煉死在陣中,劉仁甚至都開始想著翻找此人身上的白芒器物,彌補銅鐧的損失。

  銅鐘響過三聲,卻依然未曾散去,劉氏族人驀然色變,這等情況,以前從未遇見過......煉死敵手後,三音絕滅殺陣即會自然散去,從不曾停留。

  如今這法陣尚存,莫非這敵手煉不死?

  銅鐘之中,衛鴻清光長河繞身,將心神牢牢護住,儀態從容。

  只見碧落黃泉幡旗幟招展,眾多陰氣森森的開脈生魂結陣化作大鬼,把震盪肺腑的音殺秘力俱是阻隔在外。

  幾要凝成實質的音波在銅鐘內里來回激盪,將開脈生魂打散一次又一次,可是這些生魂得了衛鴻靈氣加持,每每又回復舊觀,堅挺在第一陣線。

  眼看著自身一口三陽清氣要消耗殆盡,衛鴻輕嘆一聲,」劉氏一族的陣禁確實有些名堂,但,不夠啊!」

  他當即催動劍訣,一道煌煌劍光發出清越鳴響,須臾間斬裂銅鐘,折躍數次而返,六位修道人面上喜色還有殘留,眉心中便各自多出一道淺淺劍傷。

  喜色凝滯,劉仁呆立良久,伸手摸了摸眉心劍痕,喃喃道,「我頭安在否?」

  此言一落,撕心裂肺的疼痛如潮水般湧來,讓這位素來堅韌的開脈道人疼到在地上打滾,捶打間生生造出丈許的土坑。

  五位滌身道人也不叫苦,他們兩眼一翻,早就昏了過去。

  過了好一會兒,劉仁緩過神來,從懷中摸出數個瓷瓶,一一吞服其中丹丸後面色才好些。

  他擦拭著如水淌落的汗液,看衛鴻負手而立的身影,苦笑道,」尊駕不知是自哪處仙宗而來,在下服了,有何差遣悉聽尊便!」


  回想起方才鬥法的種種細節,劉仁幾乎可以肯定,眼前這位完全沒有把景陽劉氏當成真正對手。

  在銅蛟被斬落的時機,這位完全可催使白芒將他們幾人斬盡,卻並不動作。

  而後其人生受三音絕滅殺陣所有威能後,一擊打崩法禁,給他們每人來了一劍,傷而不殺。

  這就像是指著他們鼻子罵道,「把所有手段都給使出來吧,讓我看看成色!」

  既然這人堂皇取勝,還饒了自家一命,要是再不識數,這一縷生機也要被生生錯過!

  點頭服軟,並不丟人。

  眼見劉仁臣服,衛鴻給幾人身上都附了一條生魂,又取來精血,施加血道手段。

  諸事皆畢,這才將這些人魂魄中的心劍殺意祛除。

  待衛鴻將跗骨之蛆一般的心劍殺意打散後,劉仁眉目頓時舒展許多,五位滌身道人也幽幽醒轉,面色枯敗至極。

  他們醒來第一件事是摸摸脖頸,發覺項上人頭依然在位,皆是欣喜萬分。

  老祖都臣服了,這幾個滌身道人躺的也極快。

  而只要這些人配合,衛鴻是不願隨意屠戮的。

  修道人是寶貴的礦藏,須得細細挖掘,粗暴地一殺了之,很多時候也不符合衛鴻的切身利益。

  畢竟,修道人殺起來容易,培養起來可就要花費百倍千倍的精力,殊為不值o

  有現成的,又能保證拿捏妥當,那儘可能還得用一用!

  還是那樣一句話,活著的道人遠遠比死了的道人價值要大,尤其是,這些道人還願意配合聽話。

  「走吧,說說你等是怎麼發現貧道行跡的。」

  衛鴻回到劉吉家中,搬出一把椅子坐,另外幾人也都尋了木凳坐下。

  劉吉一家人眼看著只見過畫像的族中巨頭頹喪地聚攏在陋室之中,只覺心中幻滅,太不可思議了。

  劉仁抬眼看著衛鴻,心中頗覺奇特,這人不知警世青鍾,看來先前猜測有誤。

  此人當不是仙宗來客,或是外來的過江強龍。

  他壯著膽子回道,「尊駕許是外來的道德之士,不知我星環島鏈內情。我等各族皆請來上宗符器,守御族中修道人心神魂魄,以免被心意門的魔道賊子窺見空隙,許是在這處與尊駕鬧了誤會!」

  劉仁與衛鴻鬥法數合,雖只驚鴻一現,卻也察覺其人根基深厚,劍術深湛,甚至還有飛劍法器這等重寶,並不似心意門道人的路數。

  縱然這位還有些魔道手段,那也更似血海與九幽兩尊無上大教的道統,與天一教摩下勢力差得極遠。

  難就難在這裡,諸多氏族在對付心意門之時同氣連枝,那是因為利益相關,彼此間駐地相近,矛盾不可調和。

  而外來的魔門中人,尤其是道統傳承極高妙的那些傢伙,四大仙宗乃至於十二大派大都不願去針對,甚至還要禮送出境。

  這些個傢伙一個個背後不知能扯出什麼魔道巨擘,危險得很。

  他通知附近島嶼修行氏族這一舉措,當時淪為了無用功。

  「警世青鍾..

  」

  衛鴻沉吟一會兒,眼睛緊盯著劉仁,語氣和緩地問道,「不知我可否一觀?」

  劉仁撞上衛鴻冰冰冷冷的眼神,背脊爬上一股寒氣,汗毛盡都豎起。

  他趕忙回應道,「自是無妨,尊駕請!」

  清風捲起,遁光立時往景陽峰去。

  不多時,衛鴻到達仁淵閣,取下警世青鍾這件符器,以三陽清氣感應其氣機。

  體悟了片刻,他抬手招來一滌身道人,神意往其人身上一寸寸掃過。

  有著青鍾氣機的參照,衛鴻折騰了一會兒,確然自道人身上覺察出一道極微薄的清光。

  他將那慌得要死的道人甩開,起身走了幾步,將警世青鍾掛回原來的位置,嘆了一句,「真是不俗手段,令人嘆服。」

  嘴上讚嘆著四大仙宗的手段之不俗,衛鴻心底著實有些失望。

  這前人不知幹了什麼糟爛事,把他的路都走盡了!

  此地宗派如此警惕亂心易神的道術,怕是曾經吃了不知多少虧,這才痛定思痛謀求克制之道。


  既然改易身份混入星環島鏈的想法不甚成熟,那就只能換一條道了。

  衛鴻徘徊二刻,將目光重又挪到劉仁身上,「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景陽島這般鍾靈毓秀,又有道友這等良友,貧道欲要在此小住幾日,與道友一同探討修行之法,不知道友能否通融?」

  眼瞧著這位道人賴著不走,劉仁能有什麼法子?

  他敢說個不字,馬上就屍首分離。

  作為敗者,能留下一條性命,已然是萬幸。

  對於衛鴻的要求,他無不應允,族中一應秘辛、產業,基本也都開放給這位道人了。

  好在,這位年歲極淺,一身氣機蓬勃靈動,不是那等艦著個老臉裝年輕的貨色。

  修道人的年歲大抵是能從氣機中感應出來的,不算確切,但年輕與否判斷起來並不難。

  年歲大了的傢伙氣機沉悶,更有甚者一身氣機老朽腐壞,眼看著就要入棺材了,一看就沒有多少奮進的空間。

  而真正歲數短淺的修道人氣機蓬勃旺盛,如同將將萌芽的草木,極具活力。

  這等人物的修道潛力也最大,不可小視。

  在劉仁看來,眼前這條過江龍前途廣大,根本不可能在這景陽島久居。

  加之此人子然一身,亦是難以在短期內繁衍家族,占去劉氏的根基所在。

  這就決定了二者無有根本矛盾。

  劉氏忍耐一些時日,就能將這位熬走。

  若是服侍得當,興許還能落下些許好處。

  這般想了許多,劉仁在精神上取得了勝利,頓時好受許多。

  定下主從之分後,靈材、道書如流水一般往仁淵閣送去。

  那處,天地元氣被一股磅礴氣機吞吐,根本無有其餘道人修行的餘地。

  六日過去,正午。

  這一刻,劉氏修道的族人盡數感到心悸。

  一股極具威懾的力量如驕陽般再再升起,鯨吞著海量的天地元氣,將周遭靈機抽得極其稀薄。

  靈潮湧動之間,劉仁催動遁光離得遠了些,他眯著眼睛看往仁淵閣,心中有些猜測。

  這位守正道人該是修行煉法又要邁過一個關口,這才有如此驚人聲勢。

  他暗地估量著靈機煉化的速度,不禁嘖嘖稱奇,同時心底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艷羨。

  想他十六歲開始正式修道,在八十七歲那年滌身三重修行完滿,已然是不慢了。

  又二十三年,正正好一百一十大壽之際,他破入開脈境地,成得下中品脈象!

  值此破境晉升之際,其人一舉蕩平島上與劉氏爭鋒的李、錢、王三大氏族,獨占一地。

  爾後,他將機緣得來的法禁布設到景陽島中,借陣禁之威敵住開脈二重的大敵,一時風光無兩,在景陽島左近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傳奇人物。

  在劉氏之中,其人正是中興氏族的大功臣,有無上的威望!

  奈何,前浪終究會潛力用盡,到得開脈境地,他便泯然於眾人。

  無有上乘道法,無有上等峰谷,脈象只得下中品,劉吉縱然日日苦練,也得三年才積攢出一口乾天清氣。

  如今離著開脈一重完滿都還差些意思,畢生努力,怕也只能在開脈三重的門檻前打轉,無望更高境地。

  而這位守正道人......短短數個時辰吞吸的天地元氣,便要抵償他不知幾口乾天清氣。

  數十年之苦功不如他人半日所修,這樣的差距,這樣的差距..

  劉仁在沙灘邊來來回回走著,胸腔仿佛有一團炙熱無比的焰火在啪灼燒,直直頂到腦門!

  轟隆~~

  地動山搖的聲響傳開,海浪被剛猛道術驟然轟擊,浪花濺起十餘丈高,轉又拍向水面。

  浪花濺射到劉仁身上,打濕其面龐衣襟。

  劉仁面無表情擦了擦臉,待得水跡淡去,他又換上一副熱切欣然的面目。

  未幾,靈潮褪去,劉仁取來銅鏡看了看面上表情,自覺無甚破綻後,便取來賀禮往仁淵閣飛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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