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孟氏不滅,寢食難安(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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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孟氏不滅,寢食難安(2/3)

  聽到尚書台三個字,譙坤唰的一下站了起來,尚書台可是大乾廟堂的核心。

  他接過敕令打開,裡面赫然寫著「臨海繡衣府,從七品巡查使,方清霜」等字樣。

  從七品,這是寒門繡衣派搞出的新官制,譙坤自然是知道的。

  方清霜離開縣城兩年多,竟然混到了從七品官職。

  譙坤寒窗苦讀十年,四處找名士品評,最終才被定品為官,做了九品縣令。

  孟承祜、鬍子寧、朱凌之三人看了敕令,都是大感震驚。

  既然看到了敕令,除了朱凌之以外,三位主官只能上前,給方清霜行禮。

  「平湖縣令譙坤,參見方巡使!」

  「平湖縣丞孟承祜——————參見方巡使!」

  「平湖縣尉鬍子寧,參見方巡使!」

  官大一級壓死人,只要是朝廷任命的官員,就必須遵守這個秩序。

  看到三位主官行禮的眾人,再次陷入了震驚當中。

  原本方家跌出《大乾世族譜》,地位一落千丈,但是似乎又雄起了!

  這對所有人都是個很大的衝擊,沒有門第,也能做官了,這是怎麼回事!

  朱凌之則是坐在原位,沒有挪動身子的意思。

  沒有門第的官,不知道是什麼野路子的官兒,能不能長久還不好說呢。

  這樣的官,怎麼值得數百年大世族的子弟去拜見。

  方謙捋著鬍鬚微笑,似乎早就知道了消息。

  方仲永則是臉色發白,驚詫異常。

  「完了完了,振興方家的歷史使命,竟然讓這粗鄙的女武夫給搶走了!」

  在一片嘈雜之中,方清霜高聲對眾人說道:「諸位父老,本官來此,是為了四件大事!」

  「其一,朝廷已經決定,在揚州設置繡衣司,在臨海設置繡衣府,繡衣直指,先斬後奏,監察天下!」

  「本官就是回臨海組建繡衣府的,等臨海繡衣府組建完畢,就要成立各個縣城的繡衣衛所,每個衛所招收三百軍士,武夫優先!」

  「繡衣衛設置一位八品軍侯,兩名九品都尉,無需門第,只憑功勞和修為晉升!」

  「八品軍侯需要九品巔峰修為,九品都尉需要九品五鍛修為。」

  第一個消息,就讓八公廟前炸開了鍋。

  一個八品官、兩個九品官的職位,竟然不要門第!

  做官不要門第,這在大乾簡直是改天換地的大事!

  不僅賀鏞、方正這些人心裡有些想法,就連大族部曲們桑傑、牛鐵膽都心中火熱。

  這意味著,不需要靠孟氏、胡氏,他們都有做官的可能!

  蕭硯非常熟悉這種霸道的監察機構,本身是垂直體系,從縣城一直可以升到京城!

  當然,前提是修為和功勳跟得上。

  方清霜接著說道:「第二個消息,要立功就要執法,除了原本的《大乾律》,繡衣使者還要斬妖除魔!」

  「不光鼉面獠這樣的邪妖、遭跡虎這樣的魑妖要剷除,邪修邪道都要剷除!

  」

  「除了吞噬性命和神魂的邪道之外,近年還出現一些新的修煉手段,比如截奪香火願力、利用遊魂採補、掠奪寒士文氣等等!」

  「第二個消息就是,以後這些修煉手段,都是邪道!都是繡衣使者執法的對象!」

  方清霜提到掠奪文氣的時候,孟承祜父子的眼皮同時跳了一下。

  完了,孟氏成邪修了。

  蕭硯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揚,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州一級繡衣司、郡一級繡衣府、縣一級繡衣衛,層級分明,一旦加入之後,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對孟氏動手。

  掠奪文氣的世族被定為邪修,那麼抄家滅族什麼的,對於繡衣台來說,算是小意思吧。

  就憑這一條,蕭硯就必須要走繡衣台的體系。

  不徹底滅了孟氏,蕭硯寢食難安!

  更多的百姓則是在議論,文氣竟然還能被掠奪,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各級繡衣衙門的成立,是寒門繡衣派對世家大族的宣戰,這是要血流成河啊!

  先不說邪修,繡衣使者有監察之權,這些世族在地方上,有幾個真正守法的。

  繡衣使者為了功勳,肯定要對世族動手。

  「不過世族也不笨,他們也會派人成為繡衣使者。」

  「畢竟寒門繡衣派的寒門」,指的就是低等或者落魄世族。」

  「第三件事!」

  「繡衣台為了鼓勵各地尚武,後續會給各縣繡衣衛所分配一些軍需丹藥!」

  「這次本官回平湖,帶來了一枚壯骨丹,護境演武的擂台賽頭名,將獲得這枚壯骨丹!」

  方清霜真是個寶藏女孩,送來的都是好消息。

  軍需丹藥定額發放,蠱玄舟的丹藥來自丹陽國尉,是丹陽公主賜予的。

  方清霜的丹藥,是繡衣台分配的,都是從朝廷來的。

  「竈面獠的皮膜可以做成上等的甲冑,骨骼可製成中品凡兵,這些甲兵都會成為此次護境演武表現優異者的獎勵!」

  此前的護境演武,有時三年一次,有時兩年一次,只有時局緊張才會舉行。

  今年就是因為海盜和夷人肆虐,平湖縣舉辦護境演武,也是為了給百姓一些信心。

  「從今年起,以後每年都要舉辦護境演武,而且都有軍需丹藥獎勵!」

  這個消息,在武夫中迅速傳播開來。

  從這項舉措,就可以看出繡衣台在江南布武的決心了。

  人群稍微安靜下來,方清霜接著說最後一件事。

  「最後一件事,就是要告訴諸位,朱凌之沒有什麼恩情值得你們感念!」

  「陰無咎的死也和朱凌之沒有一絲關係,是本官誘捕陰無咎,以氣血灼傷他的遊魂,」

  「然後,蕭硯在摘星樓幫助下,追尋遊魂斬殺了陰無咎。」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和朱凌之沒有任何關係!」

  「孟縣丞這麼做,不過是為了巴結丹陽朱氏罷了,諸位父老鄉鄰,不要被無恥的孟氏和朱凌之給騙了!」

  方清霜毫不留情,將朱凌之事情徹底揭破,孟承祜父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卻也沒膽量反駁。

  廟前的人群更是亂鬨鬨的吵成一團,想不到剛剛在心裡感激的朱郎君,竟然是個大騙子!

  不久前還意氣奮發的朱凌之,此時麵皮漲紅,氣的渾身哆嗦。

  他根本不認識方清霜,也不知道方清霜為什麼針對他。

  「你這女子,是誰派你來壞我名聲,我丹陽朱氏世代為官,閥閱清華,雅望素著,豈是你能隨便玷污的!」

  但是,方清霜在當地人心中顯然更加親近。

  而且面獠的屍體就在那裡擺著,人家為民除害的功勳,可比殺一個陰無咎大,又何必破壞朱凌之名譽呢。

  聽到人群的指指點點,朱凌之覺得這次來平湖真是虧大了。

  被往生道暗算,被陰無咎採補,功法沒有拿回來,連討點好名聲也不行了。

  不但不行,恐怕沽名釣譽,冒領功勞的惡名還會開始發酵。

  他將目光投向孟承祜父子,口口聲聲幫自己宣揚美名的孟氏,難道這時候要縮脖子不說話嗎。

  果然,孟承祜往前走了一步,朱凌之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孟承祜將目光投向了蕭硯,冷笑著說道:「蕭班頭,陰無咎是你殺的,到底是朱郎君指點你的,還是方大人幫的你,你仔細想好,再告訴諸位鄉鄰。」

  孟老狗這一開口,讓蕭硯成了這件事的焦點。

  他知道,蕭硯肯定不會幫朱郎君說話。

  但是,只要蕭硯開口,朱郎君只會記恨蕭硯和方清霜,而不會怪孟氏不幫他說話了。

  蕭硯沒有任何猶豫,實話實說就行,他怎麼可能幫助朱凌之遮羞呢。

  「孟縣丞,諸位鄉鄰,我當夜的確看到方大人出現在東來客棧。」

  「後來我斬殺陰無咎,方大人也立刻跟上了上,但是她命令我不能說出她的行蹤。」

  「至於朱郎君,我當夜根本沒見過他。」


  朱凌之尷尬的站在台上,指著蕭硯說道:「適才孟縣丞告諭案情的時候,你並沒有提出異議!現在又改口,是故意誣陷本郎君嗎!」

  蕭硯攤了攤手,道:「剛才也沒人問我,我為什麼要說。」

  「那晚方大人讓我為她的行蹤保密,現在她自己出現在人前,當然就不用保密了。」

  「蕭硯!」朱凌之咬牙切齒,對蕭硯的恨意又深了一層。

  「哼!方清霜、蕭硯,本郎君記住你二人了!」

  朱凌之怒氣沖沖的走下高台,在十個部曲親兵的簇擁下,從側門離開了八公廟。

  方清霜冷冷的說道:「他日回了臨海郡城,本官再和你們朱氏慢慢算帳!」

  四件事情說完,可以說是讓小縣城驚天動地了一回。

  最後,方清霜命人將馬車拉走,將「鐵膽人奸」和「獨臂人豺」兩人從大門口放了進來。

  兩人胸口帶著布條,手上拴著繩子,尷尬而窘迫。

  方清霜對眾人說道:「這兩位,一位是縣兵都頭,一位是捕快班頭。」

  「為了躲避虎頭崖悍匪追殺,投靠了鼉面獠,一個號稱鐵膽人奸,一個號稱獨臂人豺。」

  「不過念在兩人投靠邪妖是權宜之計,投靠之後也只抓山中悍匪獻給鼉面獠,不算傷天害理。」

  「所以,今日遊街示眾,也算小施懲戒,放了他們吧。」

  自從看到蕭鋒出現的那一刻,葉三娘就驚喜的熱淚盈眶。

  三個月了,良人終於回來了!

  雖然斷了一條手臂,但人看起來倒是氣色不錯。

  無論如何,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

  蕭瀟淚汪汪的說道:「嘩————老爹真厲害,在妖魔手下都混的風生水起!」

  眾人聽到方清霜的話,也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兩位的綽號,起的甚為貼切!」

  「牛都頭和蕭班頭的兄長,還是很有急智的嘛!」

  「抓盜匪去餵妖魔————的確是人奸啊!」

  「人奸就人奸吧,也不算壞人嘛!」

  牛鐵膽齜了齜牙,紅著黑臉,和蕭鋒一起來到三位主官面前。

  「縣尊,縣丞公、縣尉公,卑職回來了!」

  譙坤滿意的點頭,「回來就好,投靠邪妖的過失,方大人已經懲戒過了,本縣也不追究了。

  「」

  「蕭鋒,你兄弟接替你服役,乾的可比你好多了,你斷臂退役,本縣一定按最高規格撫恤,趕緊去看看家人吧。」

  蕭鋒來到蕭硯三人跟前,葉三娘顫巍巍的淚流滿面,「良人————」

  蕭瀟仰著頭,一臉欽佩之色,道:「老爹,你的混號好威風吖!」

  蕭鋒握了握葉三娘的手,又摸了摸蕭瀟的腦袋,然後大手拍在蕭硯的肩膀上O

  「小硯,我都聽說了,你受苦了,被人揭發入了大獄————」

  蕭硯笑了笑,握住兄長的手道:「全賴兄長未雨綢繆,偷偷教我習武,才能渡過這一劫啊。」

  蕭鋒炯炯有神的眼睛,突然有些茫然,我未雨綢繆?何時教過你習武。

  葉三娘抹著眼淚說道:「還是良人想的周全,竟然背著我們教了小郎習武。」

  蕭瀟咯咯直笑,指著蕭鋒說道:「獨臂人豺!你的計劃已經人盡皆知啦!不要再裝了!」

  獨臂人豺眼見三人如此篤定,心道可能是天賦異稟的二弟,看自己習武的時候偷師了。

  這只是小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都沒事,而且生活質量顯然提高了不少。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為兄好生後悔,早知如此,就該讓二弟習武,我去讀書啊!」

  兄長,你冷靜點,不要做自己不擅長的事情————蕭硯默然。

  鄉約大會散去,朱凌之的揚名大會,變成了方清霜衣錦還鄉人前顯聖的大會。

  方清霜帶著繡衣衛前往縣衙,實行監察大權。

  身高九尺的牛鐵膽走了過來,宛如一座小山,他圍著蕭硯轉了一圈,然後嘖嘖稱奇。


  「嘖嘖!蕭班頭,我在路上都聽說了,你在縣衙斬了斷頭刀」,你可太有本事了!」

  牛鐵膽是胡氏部曲的第一高手,類似桑傑在孟氏的地位,不過他沒有在胡氏私兵中做都頭,而是在縣兵任職。

  所以,敢和孟氏為敵的人,就是胡氏的朋友。

  「牛都頭,久仰了!」蕭硯拱手。

  牛鐵膽擺了擺手,道:「不敢當!嘿嘿!敢殺巴良辰的弟子,你小子有種!

  」

  「你兄長和我是過命交情,他兄弟就是我兄弟!」

  「以後有什麼事情儘管開口,尤其是剿匪抓賊,我老牛最擅長了!」

  這可是練出內勁的九品巔峰高手,縣城明面上排前三的戰力啊,兄長抱了一條大粗腿!

  「多謝牛都頭,改日請你喝酒!」

  「甚好,甚好,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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