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章 驚怒的孟承祜(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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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驚怒的孟承祜(17/25)

  兩匹棗紅馬,拉著一輛柏木銅窗馬車,緩緩駛過官道,即將進入平湖縣城。

  縣丞孟承祜身穿寬袖皂色錦袍,頭戴進賢冠,志得意滿的坐在馬車中。

  雖然蕭硯的驚世文氣不能注給孟謹之,但好歹族長允諾了一份高品質文氣,對孟謹之也是有幫助的。

  獨子孟謹之,也就是督郵孟三郎,讀書不怎麼上心,多年來無法入品,一直是孟承祜的心病。

  之前也注入過兩次文氣,還是無法入品,明年開春注入一道品質高一點的,也許就有希望了。

  趕車的老僕提醒道:「老爺,縣城到了,桑都頭斬了虎頭崖兩隻虎,告示都貼出來了!」

  虎頭崖差點被縣兵和胡氏部曲剿滅,已經沒有合作價值了,孟承祜離開前已經囑咐過孟三郎,可以吃掉虎頭崖了。

  他從車窗中往外看,正好能看到碩大的告示,但是隨著「蕭硯」二字出現在視野中,孟承祜頓時一愣,心中疑雲頓生。

  「縣衙有個叫蕭硯的牌頭嗎,我怎麼不記得了?那個身負驚世文氣的役戶子弟也叫蕭硯,但是那小子得了重症瘧疾,而且還被下了死牢。」

  「重名,一定是重名了,回府問問謹之就知道了。」

  「我離開前,族兄還問起驚世文氣的主人,我跟他說蕭硯是個重病死囚,這次回來也要確認一下。」

  「要是他運氣好扛過了瘧疾,就提前斬首,永絕後患!」

  孟府。

  離開平湖縣城一個多月,又在郡城應酬活動多日,孟承祜終於回到了他忠誠的孟家。

  孟府門口,孟承祜走下馬車,獨子孟謹之就在門口等著。

  孟謹之生得一副清俊皮囊,面如冠玉,眼若寒星,卻總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疏離。

  說他是獨子並不貼切,孟謹之還有兩個大三五歲的兄長,但都在十歲前夭折了。

  「父親,你可算回來了!」

  孟謹之陰柔俊美的臉上,顯露出平時從所未見的惶急和緊張。

  一向自詡名士,寬衣博帶,從容優雅,敷粉薰香的孟三郎,也很少有這麼情緒化的表現。

  說起來,這兒子除了不好好讀書,始終無法入品,其他各方面都讓孟謹之非常滿意。

  但是讀書入品以後,通過九品中正制的品評,更容易獲得官職。讀書不入品也行,但是花費的資源和人情就更多了。

  從兒子的表情中,孟承祜察覺到,平湖縣城可能出了大事!

  「走,去書房說話。」

  孟承祜的書房三間相連,中設黑漆案幾,上置青瓷筆洗、銅製鎮紙,案頭堆著卷帙,架下有矮榻,旁置三足銅爐,余煙裊裊。

  孟承祜進入書房,坐在太師椅裡面,孟謹之跟進來關上房門,坐在下首圈椅上,道:「父親————」

  孟謹之很急,但孟承祜似乎更著急,「你先等等,我先問你,蕭鋒的兄弟蕭硯,死了沒有?」

  孟謹之蹙眉道:「兒子要說的事情,也是關於他的,他沒死啊!」

  孟承祜臉色劇變,身子陡然前傾,「我吸收蕭硯文氣的時候,覺得他文氣品質很高,但無法確定。」

  「我此去祖宅,族長親自請人之道的仙師鑑定,此子的文氣遠超一般文氣、

  傑出文氣,可稱為驚世文氣!」

  此時的孟謹之已經瞪大了眼睛,掠奪文氣之術不是文道手段,文道讀書修身明理,是絕對的正道。

  這奪人文氣的手段,正是來自江南第一大道門,人之道!

  孟承祜繼續說道:「我返回時,族兄特意問起蕭硯的下落,我還對族兄說,蕭硯身患瘧疾,而且死罪在身,活不了多久。」

  孟謹之的神態有些僵硬,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態,「驚世文氣?怎麼可能!他一個區區役戶,他讀的書還沒我多,他怎麼可能有驚世文氣!」

  孟承祜同樣困惑,「誰能想得到呢,人之道的仙師還說,這是他見過的最活躍最豐富,也是最古怪的強大文氣!」

  「謹之,無論如何這文氣已經入我孟氏之手,總算是落袋為安了,別的先不說了,我們先去縣衙。」

  說著話,孟承祜立刻起身,拉起孟謹之道:「走,既然蕭硯挺過了瘧疾,那就先把他斬了,左右還有半個月就是斬刑期,這點小事譙坤也不會上心,為父可以做主————」


  孟承祜發現,被他拉著的孟謹之紋絲不動,表情也變得十分古怪,「父親,晚了,蕭硯已經被放出來了,頂替蕭鋒服役,一個多月內修成九品一鍛巔峰武夫,數次立功,前日已然做了縣衙班頭!」

  「什麼!」孟承祜驚叫出聲,差點原地跳了起來,看來城門上的名字就是那個蕭硯。

  他結結巴巴的說道:「我離開不到兩個月而已啊,這,這,不是兩年,不是十年吧!」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偷書賊,他怎麼就成了武夫!」

  「他怎麼就一個多月做了班頭,那可是管著三十個人的捕快班頭!」

  「譙坤糊塗!為了對抗我們孟氏,病急亂投醫了嗎,提拔班頭怎能如此輕率i

  」

  八品文膽境,頗有養氣功夫的孟承祜,也震驚的失去了風度,難怪剛才兒子表現的那麼著急。

  他喘勻了氣,勉強恢復了鎮定,重新坐回了太師椅裡面,「謹之,別著急,蕭硯再強,也就是第二個蕭鋒罷了,我們能收拾蕭鋒,就能收拾蕭硯!」

  孟謹之哭喪著臉,苦澀的說道:「爹,蕭硯,比蕭鋒強得多啊!」

  「他出獄不久斬殺妖僧就立下功勞,然後因為武道天賦得到了摘星樓的投資,之後剿滅水鬼堂、斬殺虎頭崖兩虎,修為一路突飛猛進!」

  「礙於諸葛娘子的勢力,我命令桑猛多次做局想讓蕭硯因公殉職,但是蕭硯奸猾狡詐,臨陣突破,不但沒有殞命,還讓他得了大功勞!」

  「後來我想發動宿老給蕭硯一個惡評,讓他無法做譙坤的馬前卒,結果————

  真是萬萬想不到!」

  「諸葛娘子竟然亮出了諸葛氏女郎的的身份,親自給蕭硯一個小捕快品評:

  俊朗慧達、篤行銳進、智勇天授!」

  孟承祜的臉上,神態發生了一系列扭曲的轉變,原本舒展的眉心猛地蹙起,形成一道深刻的豎紋,聽到「諸葛氏女郎」五個字的時候,瞳孔驟然放大。

  他呼吸開始帶著顫抖,視線明明落在兒子臉上,卻又失焦得厲害,眼白泛出細密的紅血絲,像是被驚雷劈中般定在原地。

  啪!

  終於,孟承祜拍案而起,驚怒交加,拼盡全力壓抑住了震驚和憤怒,低吼道:「諸葛娘子真是琅琊諸葛氏女郎?!還為了蕭硯亮明身份!還給了蕭硯如此美名!」

  「憑什麼,就憑蕭硯的武道天賦嗎,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堂堂四品世族為一役戶張目,士庶如天隔,更遑論一役戶賤籍,我大乾世族的威嚴何在!」

  孟謹之重重的嘆了口氣,「琅琊諸葛氏地位特殊,她亮明身份庇護蕭硯,是因為蕭硯武道精進實在太快,比方氏女郎有過之而無不及。」

  「無論如何,現在的事實就是,我們根本不敢再妄動蕭硯。若是沒有文氣的事情,我們完全可以拉攏蕭硯,這本是我們結好諸葛氏的大好機會啊!」

  孟承祜臉上陰晴不定,孟謹之說的非常有道理,但是驚世文氣事關重大,很可能關係到孟氏一族的興衰。

  在對待蕭硯和諸葛氏的態度上,更不是他能決定的,這件事關係到整個臨海孟氏的命運。

  「謹之,將我離開平湖之後,關於蕭硯和摘星樓的所有事,詳細的告訴我,不要有任何一絲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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