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縣城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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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縣城大亂

  三年後。

  一輛青篷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緩緩駛入九江縣城。

  車輪轆轆聲中,一隻白淨的小手忽然從車簾縫隙中探出,輕輕將車廂帘子撩開一角。

  緊接著便有一個約莫八九歲的男孩好奇將腦袋探了出來,好看的眼眸四下張望,打量著這座久違的縣城。

  這孩子生得極為白淨,五官如精雕細琢般精緻,眉宇間已初具清朗之氣,都說三歲看老,他雖年紀尚幼,但已能窺見日後定然俊逸非凡,會是位俊美少年。

  「哥,讓我也瞧瞧。」

  車廂內傳出一個清脆如銀鈴般的嗓音,便有一雙戴著精巧金鐲的小手伸了過來,將男孩拉了回去。

  繼而從窗內探出一張粉雕玉琢、充滿靈氣的可愛小臉。

  「哇!九江縣城現在變了好多呀!」

  小姑娘扒著窗沿,望著外面比記憶中更顯繁華的街景,發出欣喜的讚嘆。

  車廂內,蔡思瑤懷中抱著尚在咿呀學語的幼子,目光帶著幾分無奈的看向那趴在窗邊的女兒道:「地璇,趕緊坐好,女兒家當舉止端莊,莫要這般拋頭露面的。」

  聽到娘親訓斥,孟地璇這才不情不願的縮回身子,嘟著小嘴,有些委屈。

  旁邊的孟地鴻輕聲笑道:「叫你跟我搶,這下被娘親訓斥了吧。」

  在蔡思瑤身旁,端正著一位衣著貴氣錦袍的青年,面容俊朗如玉,不怒自威,正是孟天凌。

  此次夫妻二人帶著三個孩子前來九江縣探望外公。

  這幾年來,九江縣早已是與潯國朝廷徹底斷了聯繫,但蔡家卻憑藉孟家這座靠山,直接在縣裡一家獨大,根基穩固。

  而孟家這邊亦是人丁興旺,孟天策與聶蒲英喜結連理後,次年便生下一女,名為孟地雅。

  孟天凌則膝下又添一子,喚作孟地岳。

  孟天明與李清清倒是勤快,生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分別取名孟地平與孟地晴。

  如此一來,孟家的第三代卻是變得格外熱鬧。

  「待會見到外公,要謹守禮數,言行得體,切莫喧譁,讓人以為孟家門風如此。」

  孟天凌看著兩個孩子,平靜的說道。

  他平日裡用這幅口吻交待事情說習慣了,一時間聽得孟地鴻與孟地璇不免小臉繃緊,連連答應。

  待馬車來到了縣衙門外,車夫放穩腳凳,一家人相繼下車,提著從孟家帶來的各色禮物走進了縣衙。

  三名背負著劍鞘的中年修士穿梭於崇山峻岭之中。

  為首一人手持一方古樸羅盤,盤上金色指針靈動跳躍,指引著他朝南方疾行O

  身後兩人緊隨其後,臉上難掩興奮與貪婪。

  「這條礦脈已經深入九江縣地界太多了,根本無法私下悄然開採,還是先與本地的孟家通個氣吧,要不然日後萬一被孟家發現翡家在他們的地界上開採靈礦,也不知會一聲,難免惡了兩家的關係。」

  為首那人忽然回頭說道。

  此話一出,跟在他身後的那兩個胎息修士頓時嗤笑出聲,面露不屑。

  「怕什麼,按邱家當年劃定的規矩,這九江縣可不算是他孟家的私產,我們若拿黑岩玉璽在九江縣扶持一個聽命於翡家的小族,這九江縣名正言順的也能占上一份,只要這條礦脈不在他孟家的屬地,孟家又能如何。」

  「雖然如今邱家已然放棄百里郡,此地的規矩名存實亡,但翡家如果擅自侵入九江縣地界開採靈礦脈,亦與宣戰無異啊。」

  「周道友,你到底在擔心什麼,那孟家到時候要是有意見,就讓他們跟我翡家的老祖說去吧。」

  風蟲雨三災過後,百里郡靈機復甦,天機生機勃發,使得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昔日貧瘠的靈氣日益充盈,就連一階靈脈都開始顯現,青陽縣在翡家的地界上,就發現到了一條一階靈脈,使得翡家全族狂喜。

  這些年靠著靈脈優勢,培養出了不少胎息境初期的族人,實力蒸蒸日上。

  除了靈脈,一些靈材、寶魚、靈礦也是相繼在百里郡出現,只要能夠採到,對於整個家族都是極大的幫助。

  周家曾是百里郡的一個胎息小族,但因蠻族入侵之禍,他們很不幸的成為了被蠻族摧毀的修仙家族之一。


  大量的周家族人在逃亡的過程中被蠻族修士殺害,最後僅剩下幾十人活著逃到了青陽縣,正好被翡家出手收留,成為了翡家的附屬家族。

  周家世代傳承堪輿探礦之術,對於著急尋找資源的翡家而言,正是最需要的人才。

  因此翡家這些年對周家餘眾頗為優待,周家修士也感謝收留之恩,盡心竭力為翡家尋礦。

  幾年來已是在青陽縣探得三條凡鐵礦,可用於給翡家族兵鍛造甲冑和利器。

  近日,這位周家修士周興福在青陽縣與九江縣的交界處,偶然探得一條赤灼銅礦脈的線索。

  當即喊上兩位翡家修士,一路循跡追蹤。結果連續三日過去,竟都未能尋到礦脈盡頭!足可見這是一條儲量驚人的大型礦脈!巨大的利益直接勾起了翡家獨吞的貪念。

  赤灼銅乃是二階靈材,經常用於煉製練氣境的法器。

  通體呈暗紅色,蘊含一絲地火精氣,觸感溫熱,用來煉製火屬系的法器效果極其佳。

  修士坊市上常見的火鴉壺、烈焰飛刀、小型引火陣旗等法器,都會用到這赤灼銅作為材料。

  如果翡家能夠將其開採出來,不僅對於家族有著巨大幫助,還可作為家族特產,拿去玉龍島坊市售賣,亦可換得不少靈石。

  見兩名翡家修士的態度如此強硬篤定,更抬出翡家老祖作為倚仗,周興福心中雖仍有憂慮,卻也明白自己身份不夠,無力勸動這些翡家修士。

  如今周家依附於翡家,萬般不由自己,面對翡家修士的命令,他沒有拒絕的辦法。

  反正到時候真與孟家發生了衝突,也與自己無關,周興福索性就懶得多管了。

  三人繼續前行,遠方九江縣的輪廓已是出現在了三人眼中。

  周興福當即停下腳步,看著手中的堪輿羅盤低頭說道:「二位道友,這條赤灼銅礦的富集中心就在此地了,不過看樣子位置極深,無法直接在地面上開採。」

  「那要怎麼開採?」一名翡家修士詢問道。

  「以我的經驗,需將這座縣城遷走,再在此地挖出一個露天礦場,直線往地下挖去,方可將底下的赤灼銅給開採出來,只是這縣城是歸屬於潯國的,我們怕是辦不成這事。」

  周興福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些遺憾。

  一直趕路尋找了多日,最後卻遇到這麼一個結果,對他們而言,確實是一件讓人失望的事情。

  「要將這座縣城摧毀?」

  聽到周興福這番話,饒是兩個翡家修士都不免一愣。

  一座縣城起碼幾萬人,衣食住行,祖祖輩輩,方方面面早已都綁定在了此地,哪是那麼容易能夠遷走的。

  你要做,凡人也不干啊。

  而不對這座九江縣城動手的話,翡家又無法開採出底下的二階赤灼銅,實在是饞人。

  兩名翡家修士對視一眼,立馬走到一旁認真商議起來。

  「此事你怎麼看?」

  「不過是幾萬凡人,怕什麼,到時喚來老祖和家中胎息後期的修士,直接聯手將這縣城給拆了,還怕這群凡人到時候不會自己離開?據我所知,這九江縣並非孟家的屬地,濟西族兄說過,孟家的根基在那柴桑鎮,距離此地足有幾十里山路,我們對九江縣城動手,雖算得上是當著孟家的面行動,但按理此地也不歸屬他們孟家,有文雷老祖在,孟家就算看不過去也不敢造次。」

  「倒是這個道理,赤灼銅意義重大,相信家主和老祖在知道後,都會同意這個決定的。」

  「好,事不宜遲,那我們現在就回去稟告老祖,然後回頭來拿下這座九江縣城。」

  「不急!」

  一名翡家修士露出一個神秘笑容:「不如先在此地搞些動作,讓城中那些百姓知道厲害,好嚇走一些膽小之輩出逃,到時候等老祖過來,也好迅速收尾。」

  他的族人皺眉,聽到這話不免有些疑惑的問道:「濟義,你打算怎麼做?」

  「你先與周道友回去將此事稟告給家主就行,我且留下為翡家占據這條赤灼銅礦鋪路。」

  「你到底要做什麼?可千萬不要亂來啊。」

  「放心,我心裡有數,況且這縣城裡只是一群凡人,最多有些武者,你還怕我會遭遇到什麼不測不成。」

  翡濟義毫不在意的笑道,當即就朝著那座九江縣城大步奔去。


  旁邊的周興福看到這幕不禁一愣,有些疑惑的問道:「濟義道友這是要去做什麼?」

  「先不管他了,我們回去。」

  餘下的翡家修士揮了揮手,便帶著一頭霧水的周興福踏上了回歸青陽縣的來時路。

  九江縣城街頭。

  孟地鴻與孟地璇這對衣著華貴的兄妹,在幾名身材魁梧的護院護衛下,好奇的行走於在九江縣城喧囂的街頭。

  護院們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任何形跡可疑之人都會被他們牢牢盯住。

  此次蔡思瑤前來九江縣城看望父親,特意帶著孟天凌在蔡家府上住上幾日,只因孟天凌平日裡鮮少外出,因此蔡思瑤和幾個孩子也沒有回娘家遊玩的機會。

  難得外出一次,自然得多待幾日才行。

  「哥,你看那個撥浪鼓,好玩。」

  孟地璇忽然抓住兄長的袖子,搖晃的指向街邊小販正售賣的撥浪鼓,忍不住眼巴巴的說道。

  孟地鴻並非什麼寵妹之人,見到可愛的孟地璇如此模樣,不僅沒有小手一揮,當場讓護院走去買下,反而板著臉道:「妹妹啊,這東西府上你都已經有十幾個了,就算你把手腳都用上,也玩不來這麼多個啊,看看就行。」

  「可是這個不一樣嘛~」孟地璇不甘心的撒嬌道。

  「少來,能有什麼區別,」

  孟地鴻牽過妹妹的小手,便加快腳步朝著前方走去,很快遠離了那處賣撥浪鼓的攤位。

  看的孟地璇滿臉委屈,眼睛一紅,晶瑩的淚珠眼看就要滾落。

  「少來,打小你就最擅使這套招式,祖父都被你騙的沒辦法,把眼淚收回去,我讓人給你去買糖葫蘆吃。」

  孟地鴻一臉冷靜的淡然說道。

  果不其然,孟地璇瞬間就收回了眼淚,破涕為笑的甜甜笑道:「謝謝哥哥~」

  轟!轟!轟!

  正當孟地鴻轉身打算交待一名護院去附近買糖葫蘆時。

  街道上突然響起幾聲驚天炸響,便見前方不遠處的幾間路邊房屋驟然倒塌,瓦片和石牆頃刻化為無數碎片,朝著四面八方席捲。

  來不及反應的百姓路人被飛濺的碎片擊中,當即慘叫著倒地。

  一時間街道上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到處都是婦孺驚恐的尖叫、傷者的哀嚎、人群慌亂的哭喊,直接攪亂了這一帶幾條街道的平靜。

  大量的路人不明真相,紛紛掉頭就跑,這個時候誰還會顧著哪家的富家少爺小姐不能衝撞。

  一時間瞬間衝散了孟地鴻兄妹二人與那些護院。

  四周全是人,一旦分散便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再次相遇。

  孟地璇瞬間嚇得小臉慘白,聲音帶著哭腔,孟地鴻強忍著心中恐懼,故作冷靜的握緊了妹妹的小手,拉著她往反方向跑去。

  這麼多年來,孟地鴻作為孟天凌的大几子,待在父親身邊自是耳濡目染的有學到幾分父親的性子以及處事方式。

  越是危險混亂的時候,就越是需要保持冷靜,這是孟天凌曾經教過孟地鴻的道理。

  此時此刻,這孩子倒是將這個道理給運用了起來。

  「璇兒不怕,哥哥在這呢,跟著我。」孟地鴻艱難的擠開前方擁擠的人群,回頭與妹妹安慰道。

  「嗯————」孟地璇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不等她想要再多說什麼。

  忽有一股巨力從旁邊跑來,直接撞開了兄妹二人拉著的手。

  畢竟只是八九歲孩童的力氣,又哪裡抵擋得住成年人的撞擊。

  孟地鴻臉色一變,大呼不妙,果然眼前瞬間就失去了妹妹的身影,二人徹底失散在這混亂的人海當中。

  「地璇!地璇!」

  孟地鴻發了瘋似的逆著人流折返尋找,擠在人群中緊張的大聲叫喊,卻被後方不斷湧來的人群推得跟蹌倒退。

  根本就看不到妹妹的身影,也不知道被人流擠到了什麼地方。

  「恐慌吧,害怕吧,這還只是開始。」

  街道邊一間瓦房的屋頂上,蒙面的翡濟義看著下方那混亂的街道,濃煙滾滾,火光映照著一張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面孔,到處都在踩踏。

  那慘叫聲令他面罩下的臉龐不禁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隨即便將手中一顆漆黑圓珠催入真元給丟了出去。

  轟!

  當圓珠撞上一間二層閣樓,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威力,直接將閣樓給瞬間炸塌,不知道填埋了多少沒法躲避開來的百姓。

  這種漆黑圓丹乃是濁雷珠,在陰雨天採集雷氣,再以火脈煉製,便可將輕微的雷火之力封藏於其中。

  只需要以真元催動,就能產生爆炸性的威力。

  但修士只要撐起真元護盾就可做到毫髮無傷,因此這種濁雷珠向來沒什麼胎息修士會在鬥法當中使用。

  論威力不如一階符籙,也就勝在便宜,能夠去欺負欺負凡人。

  待將十幾顆濁雷珠盡數丟在這一片街道,翡濟義隨即踩著屋檐,身姿輕盈的快速去了別處,繼續引發混亂。

  「他娘的,什麼動靜?」

  聽到外邊傳來的動靜,路旁一家鐵匠鋪內,一個額頭鼓包的老者走了出來,皺眉打量著外邊的情況。

  周老怪看著不遠處街道的火光沖天,不免神情一愣。

  身為胎息修士,又是煉器師的他,怎麼可能看不出那是什麼東西引發的動靜。

  「天殺的,怎麼會有修士用這麼低的手段在九江縣城裡屠戮凡人?」

  周老怪皺起眉頭,心中暗道。

  作為一位一階煉器師,濁雷珠這種東西他也會煉製,但實在沒那個必要。

  有這功夫不如多煉一件法器來的賺靈石。

  即使蠻族入侵百里郡,這些年九江縣城都沒有動亂過,如今天地生機,萬物勃發,反倒是有修士來到凡人的地界上搗亂了,實在是令人費解。

  「滾開!快滾開啊!」

  鐵匠鋪外,一名神色緊張的大漢將一名男孩撞倒在地,匆匆朝著前方安全的地帶擠去。

  眼看後面的大人根本不理睬,就要抬腳踩在那孩子身上。

  於心不忍的周老怪嘆了口氣,伸手悄然以法力一扯。

  便將那摔倒在地的男孩給攝了過來,直接拉入鐵匠鋪中,反手將大門關上。

  「外邊情況不定,你這孩子暫且就在老夫這待著吧,別看老夫一把年紀了,保住你這小鬼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周老怪將手鬆開,朝著那火焰正旺的爐子走去。

  孟地鴻一臉詫異的看著眼前這個老伯,他並非普通百姓人家,見識更廣。

  剛剛周老怪那一手,他已看出對方就是位修士。

  「沒想到九江縣城內竟然隱居著一位修士,看來父親的情報探子並沒有查的很徹底啊。」孟地鴻心裡暗道。

  顧不上多想,他趕緊就要走去開門,繼續回到外邊的街上尋找妹妹下落。

  但鐵匠鋪的大門就像是焊死了一般,任他如何使勁拉扯,都紋絲不動。

  「別白費力氣了,你這娃娃出不去的,老夫說讓你在這待著,你就給我待著。」

  周老怪拿起錘子,開始敲打起台上放置的一塊發紅劍胚,敲打的火星四濺,砰砰作響。

  「這位老伯,還請放我出去,我的妹妹還在外面,我要出去找她。」孟地鴻強作鎮定的說道。

  「找什麼找,有什麼好找的,命不好的這會已經死了,命好的到時候等情況平靜了再去找也來得及,好好待著,別打擾老夫做事。」

  周老怪不為所動,繼續敲打劍胚。

  忽然間鐵匠鋪上方爆發出一陣劇烈響動,半間屋子直接坍塌,大量房材從上方脫落。

  氣的周老怪瞬間吹鬍子瞪眼的怒道:「他娘的!到底是何方勢力來此,還有完沒完了!真要把這九江縣城給炸成平地不成?」

  自己安心隱居了幾年的鐵匠鋪被毀,周老怪心中頓時湧現起一股火氣。

  將險些要被瓦片給埋起來的孟地鴻吸來抓在手中,周老怪提起他的肩膀就往屋頂的破洞躍出去。

  打算看看外邊作惡的到底是何方人士。

  他好歹也是胎息境後期修為,除非遇到練氣修士,不然都有一戰之力。

  而外面那修士能用上濁雷珠這麼低的手段,足以說明修為並不高深,周老怪也就無需忌憚。

  當周老怪站上屋檐,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的瓦房上,正有一個蒙面的傢伙在投擲濁雷珠,玩的很是興起,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他這邊的動靜。


  「胎息境中期?就一個人?」

  周老怪看向四周,並未有其他修士的身影,當即火氣不打一處來,直接祭出三把柳葉刀,朝著那蒙面修士殺去。

  「嚇!」

  待柳葉刀逼近,翡濟義才突然察覺,連忙駭然的撐起真元護盾,將這偷襲的法器擋下。

  他這才發現到不遠的周老怪,表情一愣,眼神陷入了些許思索,驟然想起什麼,立馬下意識的驚道:「周煉?竟然是你!沒想到你躲在這!」

  周老怪眉頭一皺,不能理解為什麼在九江縣這種偏遠地方還有人認得自己。

  但懶得多說,此人屠戮凡人的行徑實在是令他所不齒,對方又炸壞了自己經營多年的鐵匠鋪。

  雙重憤怒之下,少不得要給這傢伙一點教訓嘗嘗。

  周老怪直接一拍儲物袋,祭起一柄狼頭柴刀,柴刀刀刃瞬間凝匯出一頭血狼頭顱,朝著那翡濟義斬去。

  「不好!」

  翡濟義能感受到這件法器的不凡,當即祭起一枚赤紅石印,與那狼頭柴刀結結實實的撞個正著。

  砰!

  原地爆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赤紅石印竟不是對手,直接被狼頭柴刀給劈碎一角,歪歪扭扭的砸飛掉落在屋頂上。

  「嗯?!」

  見到這赤紅石印,周老怪臉色一變,頓感熟悉。

  「這件法器?!濟南族兄他們多年未歸,果然是死在了你的手中!」

  看到周老怪祭起的這件法器,翡濟義恍然大悟,當即毫不猶豫的轉身作逃。

  這周老怪胎息後期的修為,豈是他能夠對付的,今日將九江縣城破壞的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他娘的!原來是翡家的修士!」

  周老怪瞬間回想起了起來,這赤紅石印不就是自己當年給翡家當了幾個月的煉器師,為翡家煉製出一大批的同款法器之一。

  此刻認出對方的身份,還讓對方得知翡濟南就是死在了自己手中。

  想到翡家還有一位練氣老祖,周老怪頓時惡向膽邊生,雙眼泛起了著急的血絲。

  今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此人安然離去了,滅口!

  他將真元催入狼頭柴刀,瞬間整件法器赤芒大綻,便有八顆狼頭呼嘯而出,齊齊撞上了那逃跑的翡濟義。

  四顆狼頭當場自爆,將翡濟義的真元護盾直接撞碎,繼而四顆狼頭啃咬住他的四肢。

  便見血光撒起,四肢斷裂。

  變為人彘的翡濟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直接從瓦房屋頂上滾落下去,重重砸在地上,已是沒了氣息。

  周老怪用法力收來他身上行囊以及那枚掉落的石印法器,低頭看著被自己抓著的孟地鴻。

  「不知道翡家是否還有其他修士在附近,我是不能再藏身於此了,此地不宜久留,這小子看著還算機靈,正好帶在路上給老夫當個捏腳跑腿,端茶送水的童子。」

  周老怪心裡暗道,就以法力封住孟地鴻的五感,將其夾在腋下,快速朝著九江縣城外奔去。

  沒有了翡濟義在暗中作亂,有聞訊趕來的縣衙捕快負責疏散街道,很快幾條街道的情況就被穩定控制下來。

  只見街道上屍骸枕藉,有被濁雷珠爆炸後直接撕碎的,有被坍塌的房屋瓦礫樑柱無情掩埋的,更有在那奔逃踐踏中,被活活踩踏而死的無辜百姓,殘肢斷臂、破碎的衣物散落在血泊與煙塵中,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濁雷珠爆炸後的焦灼氣味,令人作嘔。

  剩餘還活著的路人,且大多身受重傷,倒在地上哀嚎不已,痛苦呻吟。

  「地鴻!地璇!」

  一個穿著華貴錦袍的男人,踉蹌的行走在這滿地屍骸當中,不顧骯髒血腥,瘋狂的翻動著地上那些殘破的軀體。

  此刻他額角青筋暴起,雙目布滿血絲,五官扭曲的已是將心中怒意給竭力壓制。

  在孟天凌身後,大量的護院和十幾名孟家族兵護著這位老爺,同時認真搜尋四周的屍體,生怕見到最不能死的那兩個孩子出現在其中。

  很難想像這位孟家的少家主在看到不能看到的真相後,會不會發瘋。

  「地鴻啊!」

  「地璇啊!」


  孟天凌嘶啞的長嘯,表現出了過去二十餘年從未有過的焦躁。

  他慌了,真的慌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天會失去這兩個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

  「爹————」

  就在這時,忽有一聲微弱的呼喚從不遠處傳來。

  孟天凌到底是胎息修士,五感靈敏,立馬就在滿街的傷者哀嚎中發現到了這熟悉的聲音。

  他連忙跑了過去,施出法力將礙事的屍身全部撥開,終是從屍堆下挖出了一個衣服被踩踏的破爛不堪的小姑娘。

  她身上沾滿了泥濘和暗紅的血跡,原本精緻可愛的小臉,此刻卻布滿血痕和擦傷。

  身子骨更是十分虛弱,奄奄一息,就連眼睛都已經睜不開了。

  「地璇!」

  孟天凌雙眼濕潤的哽咽道,小心翼翼的伸手將女兒抱入懷中。

  然而當他的手臂觸碰到孟地璇時,才發現女兒的身體柔軟到宛如無骨一般,四肢不自然的垂落,竟是深陷於剛才的混亂當中,左手臂和雙腿的骨頭被人給生生踩斷。

  孟天凌瞬間雙眼通紅,兩行淚水從眼眶中抑制不住的流出。

  他無法想像當時的孟地璇到底有多疼,這一腳一腳的傷勢,能活到現在得吃了多少的苦頭。

  「爹在呢,別怕,爹現在就帶你回家,哪怕動用孟家全部的資源,爹都會把你治好的。」

  孟天凌溫柔的撫摸著女兒的腦袋,將其抱起,待站起身來,他驟然回頭望去,眼中陰冷的有如一頭野獸。

  令跟在身後的護院和族兵無不嚇得渾身一顫,心裡發楚。

  「給我繼續去找,翻遍整個九江縣城都要找到我兒,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眾人連忙朝著四處散去,飛快的在屍堆里尋找起了自家少爺的身影。

  孟天凌抱著昏迷過去的孟地璇大步離去,一名覆面鬼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跟在孟天凌的身後低聲說道:「少家主,孟十四應該是死了,要不然他絕不會沒好好護住少爺和小姐。」

  孟天凌面無表情的冷聲說道,眼神中爆發出了少有的不加掩飾的殺意:「去查,看看今日這場動靜究竟是誰在背後搗鬼,若是我孩兒有所閃失,定要殺盡他們九族血祭!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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