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礦脈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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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礦脈採氣

  白鶴峰下,有佃農在山坡梯田間勞作,靈田邊上木屋成群,隱隱已有一處小村落的雛形。

  風災對於孟家在白鶴峰開墾出的靈田,倒是沒有太大的影響,居住在此的佃農倒是為數不多可以自給自足的一群人。

  峰頂的洞府之內,孟旭與妻子謝雨蘭並肩而坐,相談甚歡。

  「山莊那邊的山門大陣已經布下,日後無論尋常百姓還是先天武者,都難以闖入其中,若有歹意自可直接叫其葬身於大霧當中,就算是胎息修士前來攻打山門,也難以討到便宜。」

  孟旭拿著茶盞笑道,將近來孟家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與妻子娓娓道來。

  平日裡謝雨蘭就居住在這處洞府內修煉,日子久了難免苦悶。

  孟旭便會經常前來白鶴峰與妻子相見,陪著聊聊天、說說話,又或者留宿過夜。

  早幾年孟旭第一次前往萬島湖尋找坊市的時候,曾在船隻上遭遇歹人船家,好在孟旭機警,沒著了對方的道。

  不僅將其反殺,還得了不少東西,其中就有一本名為《不老駐顏功》功法。

  此物不曾有絲毫長進真元的作用,唯獨可令修煉之人保持不老容顏,駐顏有術。

  孟旭自己留著無用,便將這門功法交予了妻子。

  幾年來,憑藉修煉這《不老駐顏功》,謝雨蘭反倒是變得風韻更勝當年,身段豐腴。

  再穿有孟家專門訂做的絲繡裙袍,儼然就是一位輕熟美婦人。

  緊握著夫君寬厚的手掌,謝雨蘭輕聲說道:「不過短短十幾年,孟家便被你經營到了如今這番模樣,當真是改頭換面一般,夫君辛苦了。」

  孟旭搖了搖頭:「我只是操勞了頭一陣,談不上辛苦,還要多虧了你當年生下凌兒,他是塊掌家的料,還好有他接了班,要不然如今孟家的家業也不會變得如此井井有條。」

  「凌兒打小就聰慧機靈,只是苦了明兒那孩子,從巡山司回來還沒來得及享幾年福,地驍尚未長大,就又被召了回去,如今也不知過得怎樣。」

  謝雨蘭嘆息一聲,為母思兒,孟旭只得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倒不必太擔心,明兒畢竟是胎息修士,只要明哲保身,就憑那些蠻族還奈何不了他。」

  孟旭知道孟天明得了預厄枯蟬」這枚神通命符,自是比其他家人來的更為放心。

  就在這時,洞府外突然走進來一道身影,見到孟旭與謝雨蘭後,連忙俯身行禮。

  「見過家主,見過主母。」

  此人正是被孟天凌送來白鶴峰洞府居住的聶蒲英,見到這孩子,謝雨蘭臉上頓時顯得十分開心,和善的招了招手說道:「蒲英,快過來坐這。」

  聶蒲英乖巧的坐到謝雨蘭身旁,便被主母伸手寵溺的給摟入了懷中。

  謝雨蘭對孟旭笑道:「這孩子現如今住在我這修煉,乖巧懂事的性子讓人看著很是喜歡,我已將其當作親生女兒一般看待。」

  「呵呵,蒲英這孩子確實不錯,近來策兒可有經常過來白鶴峰看望你?」

  孟旭撫須笑了笑,眼神下意識飄向洞府之外。

  他自是知曉聶蒲英為什麼會被安排到謝雨蘭這兒居住,孟天凌暗中下餌,就是為了看看老三這條魚會不會上鉤。

  但凡咬了餌,這門親事就算是成了一半,反倒叫孟旭更加期待起到時候這二人能不能多生下幾個身具靈竅的子嗣,好為孟家開枝散葉。

  「有,說來也是奇怪,策兒最近來的次數可比過去頻繁了許多。」謝雨蘭點頭說道。

  「爹。」

  說某人某人到,就聽洞府外傳來一聲吆喝,便見孟天策背著九環長刀,一身棗紅勁裝的從外邊走了進來。

  先與爹娘行禮,待看到靠在謝雨蘭懷中的聶蒲英時,他眼前一亮,嘴角勾起,迫不及待的偷偷往對方臉上瞄了幾眼。

  但父母在場,也不敢多看,立馬收回目光,老老實實的走到桌邊坐下。

  「你如今已是胎息境八層,以你的靈竅資質,達到十層修為準備服氣突破練氣境,不過就在最近這兩三年之內,你修煉的《庚金銳鋒功》想要突破練氣境,需服下地脈礦金氣」,我們柴桑鎮附近不見有什麼礦脈,你也一直沒有去尋氣的動作,近來你二哥與蔡縣令商量好了,九江縣在鶴嵐村有一處官家礦場,你可以礦工的身份進去待上一段時日,將一整份地脈礦金氣」采齊了再回來。」


  孟旭看著孟天策嚴肅的說道。

  每一門完整的練氣傳承里,都附帶有專門的採氣秘法。

  如《庚金銳鋒功》所需的地脈礦金氣,需在子時陰盛沉降,身處地下礦脈,等到地靜無擾、金石微鳴之際,素手赤足叩石採氣。

  一月得一縷,十縷為一份,期間初采者還會有患上肺腑如吞針砭、金精反噬的風險。

  足可見修士想要突破練氣境,也並非那麼容易,但孟天策不得不做。

  「現在?」

  孟天策臉色驟變,下意識看向母親懷中的聶蒲英,眼神不願。

  「現在。」

  孟旭頷首,以著不容拒絕的口吻確定道。

  「可是————」

  孟天策神情不舍,猶豫無比,似是想要說些什麼,但又閉口難以啟齒。

  孟旭拿出一個用以存納特殊靈氣的玉瓶放在桌上,喝了口茶淡然說道:「等你採氣歸來,就與蒲英把這親給成了吧。」

  「什,什麼成親,怎就成親了。」

  聽到父親話不驚人語不休,孟天策有如渾身觸電,臉色驟然通紅,口齒不清的大聲說道。

  謝雨蘭驚訝的看了孟旭一眼,又看了看親生兒子的模樣,繼而低頭看著懷中同樣面色羞紅的聶蒲英,愣了幾息,頓時思緒想通。

  「難怪凌兒會突然把這孩子安排到我這來,難怪你這臭小子近來有事沒事就過來白鶴峰,原來是這番關係,倒也是好的。」

  謝雨蘭寵溺的揉了揉懷中姑娘的頭髮,摟緊了聶蒲英笑道:「蒲英這孩子我也是喜歡的很,能成為我的兒媳婦那是再好不過了,策兒,你怎麼想?給個准信,這種事情哪有讓姑娘家先開口的。」

  「我,我————蒲英,你在這白鶴峰上等我歸來就是了。」

  孟天策一時間說不上話來,連忙拿起桌上的納氣瓶便轉身匆匆離去。

  孟旭與謝雨蘭對視一眼,不禁默契一笑。

  九江縣北邊,鶴嵐村。

  作為九江縣最貧窮的幾個村落之一,鶴嵐村的土地自古以來就十分貧瘠,土壤肥力根本就種不出像樣的作物。

  以至於村中百姓只能世世代代以入山採藥砍柴為生,家家戶戶所住皆為茅草屋,村中連像樣的瓦房都沒有幾間。

  後來隨著官府人士經過此地探查,才意外發覺鶴嵐村地下竟有礦脈,自此村中百姓紛紛轉為礦工,為官府下礦勞作,逐漸也成了村里最穩定的一條活路。

  哪怕如今因為風災之禍,整個百里郡糧食短缺,鶴嵐村隸屬於潯國礦部,有朝廷定期派糧,這礦上的礦工們反倒是未曾餓過一日。

  這待遇直接吸引來了不少流民的追捧,紛紛前來鶴嵐村懇求官府能夠給份差事。

  起初收人的條件還相當寬鬆,無論男女老幼,只需手腳俱全,使得動鐵鎬就行。

  可後來隨著流民越來越多,礦上的官差也是相對應增加了收人的條件,需精壯,手腳麻利,身體健康。

  使得能當上礦工的難度大大提升,但即使如此,依舊也有數百人搶破了頭,要同時爭奪一個礦工的位置。

  放在去年,誰能想到僅是每月100文錢,但管吃管住的礦工活計還無人問津,不少百姓更是對這種苦差事嗤之以鼻。

  可如今卻被人爭的宛若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礦工都成了一個香餑餑。

  世道變化之快,實在是令人感慨。

  礦場外,高牆築起。

  大量的流民坐在外邊的地上,苦苦哀求裡面的官爺能夠讓他們進去幹事。

  看守著大門的差役卻是手持水火棍,一臉嚴肅,但凡有人敢靠近鬧事,少不得要挨上當頭一棍。

  就在這時,遠處忽有一名精壯少年大步而來,徑直朝著鶴嵐村礦場的大門走去。

  不等差役舉起水火棍攔下,孟天策便提前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遞了出去。

  「我自九江縣而來,奉蔡大人的命令到此挖礦。」

  「公子可是姓孟?」

  差役心頭一動,連忙詢問,看樣子早已知道此事。

  「正是。」孟天策頷首應道。

  「孟公子請進,縣裡那邊早已派人過來交待過此事。」


  差役立馬將大門打開,放任孟天策走了進去,見到這情況,坐在牆外等候不知多日的流民紛紛站起,迫不及待的圍了上去。

  卻見大門隨之關閉,根本沒有要讓他們這些人進去的意思。

  有憤怒的流民連忙問道:「不是說礦工已滿,位置沒有空缺,你們暫時不招人了嗎?

  為何那人可以進去。」

  「就是!就算裡面有礦工不做了,也該是我們這些等待多日的人補上才對,憑什麼讓那小子搶了先去。」

  面對著這群流民的不甘質問,差役冷笑一聲,二話不說已是一棍子掃了出去。

  當場將一名帶頭鬧事的流民打趴在地,抱著肩膀哀嚎不已。

  「一群蠢貨,不長眼睛的東西,你們是什麼出身,也敢拿自己跟那位公子相提並論,人家可是姓孟。」

  「都給我滾,再敢圍聚在此鬧事,今後就算有礦工空缺,也一律不得入選。」

  伴隨著差役的一嗓子,圍聚的流民瞬間就冷靜了下來,連忙悻退去,不免有人偷偷嘀咕道:「姓孟?這有什麼說法。」

  「九江縣裡出名的孟氏望族能有幾個,無非就是那柴桑鎮的孟家,孟家大少是朝廷四品武官,二少是縣令女婿,該死的,這種大富人家的少爺竟然也要過來與我們爭這挖礦的苦力差事,還有沒有天理了。

  孟天策並不知道外邊的那些流民是怎麼議論自己的。

  就算聽到了他們的蛐蛐,也只會笑一笑燕雀豈有鴻鵠之目。

  自己這次來到鶴嵐村礦場,自然不可能真是來挖礦的。

  沒等他在礦場裡走出多遠,很快就有一名應是此地管事官吏的中年人走了過來,討好的笑道:「可是孟家三公子?」

  ——

  「孟家孟天策,見過這位大人。」孟天策抱拳說道。

  他平日裡雖然大大咧咧,但出門前還是跟著二哥學過一些該有的禮數的。

  孟家畢竟發家不久,在外人的眼裡還不甚了解,孟家子弟出門在外,一舉一動皆代表了孟家顏面。

  孟天凌更是叮囑過他,在外絕不可失了禮節,表現得好似不學無術的紈絝,讓人覺得沒有家風底蘊。

  「哎呦,使不得,孟三公子實在是折煞我了,下官司徒白,孟三公子喊下官姓名就好。」

  官吏連忙拱手彎腰說道,表現得很是卑微。

  無有辦法,他不過是一介礦部小官,從九品而已,都不曾有朝廷賞地。

  孟天策雖然是白丁之身,但其兩個哥哥都不是省油的燈,論身份絕不是他能夠怠慢的。

  「司徒大人客氣了,還是趕緊帶我去礦洞內看看吧。」孟天策伸手將司徒白扶起,表情平淡的說道。

  雖然稱呼對方一聲大人,但孟天策心裡對這些官員壓根就沒有一丁點敬意。

  以他如今的修為,就算遇上二哥的岳丈蔡縣令,對方都得跟他行禮尊稱一聲仙師,又何況這些芝麻小官。

  「是,三公子這邊請。」

  司徒白連忙在前帶路,領著孟天策來到了一處巨大的礦洞之外。

  這礦洞足有兩丈來高,大量穿著單薄的礦工出入於其中,每人背上都扛著一個竹筐,從礦洞裡走出來的人,往往滿載礦石而歸。

  「三公子,這處礦脈我部已開採了多年,挖出礦道三條,最長的那條長達數里,深入地下,平日裡這些礦工都是日出而作,日出而息,一日三頓,雖然做事苦了些,但總歸是吃喝不愁,日子穩定,讓外邊的那些吃了上頓兒沒下頓的流民羨慕不已。」

  司徒白為孟天策介紹道。

  孟天策對這些凡人的事情不感興趣,與司徒白隨口敷衍幾句,便獨自下了礦洞,身影很快消失在礦道的深處。

  「這些大族的公子少爺還真是有趣,放著好好的家裡大宅府邸不住,偏偏跑這種地方吃苦來了。」

  司徒白不解的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夜色朦朧,織紗般的雲霧從月下飄過,使得大地都為之一暗。

  礦道深處,空無一人。

  孟天策脫去靴子,別起衣袖,赤足走在滿是石塊的路面上,以手掌撫摸四周岩壁上的礦石,感受著採氣時機的到來。

  礦道漆黑寂靜,不知多久過去,突然他掌心拂過的礦壁出現了隱隱鳴動。


  孟天策頓時瞪大雙眼,施出採氣訣,以秘法叩石引動,不出半柱香工夫,才艱難的有一縷淡金靈氣從礦壁深處被孟天策引出。

  他連忙拿起腰間繫著的納氣瓶,將這珍貴的一縷地脈礦金氣納入其中,好好封存。

  「咳!」

  做完這一切的孟天策不禁低咳一聲,喉嚨微甜,朝著地上吐出了一口血痰。

  捂著隱隱作痛的胸膛,孟天策不免有些後怕,自語道:「這已是三個月來我採到的第三縷了,沒想到還會遭到金精反噬,肺腑有如吞針砭。」

  特殊靈氣極其難尋,若沒有對應的採氣秘法,尋常胎息修士根本別想有望突破練氣。

  而好在地脈礦金氣的採氣風險並非永久性,縱使遭到金精反噬,也無需擔心會留下什麼傷及根骨的病根。

  將納氣瓶以法力封口,孟天策走到自己放鞋的地方,正要坐下將其穿起。

  忽然就聽到洞外方向隱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雖然輕微,但卻根本瞞不過他的五官五感。

  孟天策頓時皺眉,按照礦部規矩,夜裡未經允許,礦工是不得私自入內的,這會除了自己以外,怎麼還會有人來到這個地方。

  又聽腳步之快,對方明顯不是一般凡人。

  孟天策連忙拿著靴子躲到陰暗角落,貼牆而靠,探出頭望向那腳步聲越來越響的方向。

  「我都已離開了青陽縣的地界,你們翡家為何還要苦苦相逼!莫要欺人太甚了!」

  一個悲憤不甘的聲音突然在礦道里響起,在這四通八達的礦道中四處傳盪。

  「周老怪,只要將你的煉器傳承與修煉功法留下,我等立馬退去,要不然你永無安寧之日。」

  「區區一散修,早些將東西交出來以表誠心,再做我翡家客卿享受俸祿,豈不美哉,偏要骨頭如此硬,讓我等苦追了兩縣之地,我倒要看看你今日還能逃到哪去。」

  那些聲音愈來愈近,很快就靠近了孟天策藏身所在。

  只見一名滿頭白髮的老者拄著一根竹棍,額頭鼓起了一團好似蟠桃的大包,神情慌張狼狽。

  在他身後有三個修士緊追不捨,為首那人見漸行漸深,逐漸失了耐心,當即便將手中法器祭出。

  一道狼頭柄的柴刀飛梭而去,攜帶著法光劈上了老者的真元護盾。

  頃刻砍的對方腳步一個跟蹌,狼狽的朝前奔了三步,險些跌倒在地。

  「欺人太甚!老夫跟你們翡家拼了!」

  眼見前方的礦道愈發狹窄,搞不好闖入一條死路就真是入地無門,只能原地等死了。

  老者當即咬牙怒道,驟然回身祭出三道赤紅流光。

  卻是三柄薄如蟬翼的柳葉飛刀呼嘯而出,齊齊攻向一名翡家修士。

  法器撞上對方真元護盾的瞬間,驟然爆發出一團洶湧火光,將這段礦道都給吞噬其中。

  「該死!一階上品喚火符,周老怪你在找死!」

  「哈哈哈!你們翡家都把老夫逼到這種處境了,老夫還有的選嗎?今日就算是掏光家底與你們斗到底,也好讓你這些家族修士知道我等散修不是好拿捏欺負的!」

  火光之中,大量的怒吼長嘯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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