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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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劫後餘生

  即使他們已經遠離了那片化為焦土與屍骸陳列場的碎岩區,但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也依然仿佛已浸入骨髓。

  四人在一處隱蔽的、能聽到規律海浪輕吟的臨海岩洞中暫時安頓下來。

  但那味道依舊頑固地縈繞在鼻腔深處,無聲地提醒著不久前那場驚心動魄的死斗。

  洞內光線昏暗,僅靠一小堆篝火提供著微弱的光明與暖意。

  啪作響的火苗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搖曳不定、如同鬼影般的晃動影子,映照著四張寫滿疲憊、傷痕累累,眼神卻如同被烈火淬鍊過的精鋼般堅毅的面孔。

  加藤美和子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不是因為炎熱,而是精神高度集中與查克拉持續輸出的表現。

  她盤膝坐在日向日差身側,雙手穩定地虛按在他那明顯凹陷下去的胸口上方。

  濃郁的、充滿生機的綠色醫療查克拉光芒,如同溫潤而執著的泉水,持續不斷地、一絲不苟地滋養著那斷裂的胸骨和受創頗重的內臟。

  日差的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嘴唇乾裂缺乏血色,但呼吸已經脫離了之前那種氣若遊絲、隨時可能斷絕的危險狀態,變得相對平穩和悠長。

  他緊閉著雙眼,眉頭因為骨骼癒合時產生的麻癢與隱痛而微微蹙起,但眉宇間那份瀕死前的渙散與灰敗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與傷痛抗爭的堅韌。

  宇智波真治靠坐在對面的岩壁下,借著篝火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清理著自己手臂、肋間以及腿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傷口。

  清水沖洗掉凝固的血痂和污垢,露出翻卷的皮肉,他面不改色地敷上隨身攜帶的止血消炎草藥,然後用乾淨的繃帶一圈圈仔細纏繞、固定。

  他的動作因為極度的脫力、肌肉過度透支後的酸痛以及無處不在的傷口刺痛而顯得有些遲緩、僵硬,但那雙黑色的眼眸深處,卻異常明亮。

  仿佛有兩簇幽靜的火焰在持續燃燒,那是力量突破後殘留的興奮,更是心志經歷生死錘鍊後的沉澱與升華。

  那雙剛剛在絕境中進化、此刻已然隱去的雙勾玉寫輪眼,帶給他的不僅僅是動態視力、洞察力的飛躍式提升,更是一種看待世界、看待自身力量的全新視角和一種由內而外的、更加沉穩自信的心態蛻變。

  他偶爾會下意識地抬起手指,用指腹輕輕觸碰自己的眼角,仿佛在確認那份潛藏在血脈深處、已然破繭而出的、全新的力量源泉並非虛幻。

  旗木朔茂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如同沉默的礁石,承擔著最關鍵的警戒任務。

  他沒有參與治療,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抓緊時間休息調息,只是靜靜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柄功勳卓著的查克拉短刀「白牙」的皮質刀鞘。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儀,偶爾會掃過洞內三名狀態各異的部下。

  最終,那深沉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真治身上,帶著審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或許還有一絲對於這超出預期的、迅猛成長的期待。

  「我們活下來了。」朔茂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洞內除了篝火噼啪聲和微弱呼吸聲外的沉寂。

  他的語調平穩得沒有任何波瀾,卻帶著一種仿佛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

  不容置疑的沉重力量,「在兩名忍刀七人眾正式成員,五名上忍候補,以及五名霧隱上忍,共計十二名強敵精心布置的圍殺陷阱下。」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般,依次緩緩看過仍在全力施救的美和子、昏迷但氣息穩定的日差,最後如同定格的鏡頭,牢牢鎖在真治的臉上。

  「你們做得很好。超乎我預期的好。」他的評價極其簡潔,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卻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砸在聽者的心頭上。

  「美和子,你的三重土流壁爭取了寶貴的時間,你關鍵時刻的醫療支撐,是日差能活下來的最大保障。」

  他的目光轉向昏迷的分家少年,「日差,在白眼視野被未知力量嚴重干擾壓縮的情況下,依舊克服困難,提供了最關鍵的方向預警和敵人破綻,尤其是最後指出的那個生理弱點,是奠定勝局的一擊。」

  最後,他再次看向真治,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真治,你在絕境中的突破與爆發,是扭轉整個戰局走向的轉折點。雙勾玉寫輪眼——」

  他略微停頓,似乎在斟酌詞語,「——你不僅成功開啟了它,更重要的是,你駕馭住了這份驟然暴漲的力量,沒有被忽然得來的力量迷惑了雙眼,反而利用它冷靜地尋找勝機,救援同伴。這,很好。」


  他沒有過多地讚揚,更沒有煽情的鼓勵,但每一句都精準地點出了每個人在生死關頭所做出的、不可替代的貢獻。

  這不是對個人的褒獎,而是對整個小隊在極限壓力下所爆發出的頑強意志、

  卓越能力以及渾然一體的默契的最高肯定。

  真治抬起頭,毫無避諱地迎上朔茂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沒有謙遜的推辭,也沒有少年得志的輕狂,只是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略顯沙啞卻異常堅定:「是,老師。」

  他知道,任何言語在之前那場用鮮血和意志書寫的戰鬥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活下來,並且變得更強,更好地守護同伴,才是對這份來自「木葉白牙」的肯定最好、也是最直接的回應。

  美和子一邊維持著掌間穩定的醫療查克拉輸出,一邊忍不住咧了咧嘴。

  似乎想習慣性地開個玩笑緩解下過於沉重的氣氛,卻因為不小心牽動了肩頭那處深可見骨、依舊傳來陣陣刺痛傷口,而倒吸一口涼氣。

  齜牙咧嘴地「嘶——」了一聲,才帶著點抱怨又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道:「朔茂老師,下次——下次能不能別玩這麼刺激的了?我這小心臟,經過這次,怕是要一下子老上十歲!」

  她的話語依舊帶著點往日那種不著調的風格,但那一聲自然而然的「朔茂老師」,卻叫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誠、順口。

  經歷了一場真正的、將後背完全託付給彼此的同生共死,那份原本更多源於實力差距的敬畏中,已然深深地融入了更複雜的信賴、親近與難以割捨的戰友情誼。

  朔茂沒有回應她這帶著撒嬌意味的調侃,甚至連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但若是仔細觀察,或許能發現他眼神深處那萬年不變的寒冰,似乎融化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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