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起同過窗,還要一起扛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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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同窗重逢,本應是充滿驚喜和歡笑的場景,但此地此景,是在戰火紛飛的前線營地,彼此的身份也早已從同學變成了即將面對生死考驗的戰友。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熟悉、陌生、感慨乃至一絲沉重的情愫。

  犬冢爪性格最為直率活潑(或者說莽),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幾步就跳到真治面前,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他。

  她的目光掃過真治手中那柄明顯飽經戰火的短刀,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邊緣甚至有些磨損的深藍色作戰服,以及他那張雖然年輕卻已然刻上沉穩印記的臉龐。

  「哇!真治!真的是你!」她發出驚嘆,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雖說你一年多前就提前畢業上了戰場,但這變化……也太大了吧!感覺……感覺像是完全換了個人!」

  她身邊的黑丸也湊上前,用鼻子輕輕嗅了嗅真治身上的味道,然後「汪」地叫了一聲,尾巴搖了搖,似乎是在確認身份並打招呼。

  油女志微則顯得冷靜許多,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聲音透過立領風衣傳出,平穩得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真治,日差前輩,美和子前輩。許久不見。」

  他的稱呼依舊保持了在校時的習慣,對明顯更早畢業、資歷更老的日差和美和子用了敬語,細節處體現著油女一族特有的嚴謹。

  日向啟吾則顯得最為局促不安。他先是帶著明顯的敬畏,飛快地瞥了一眼窗邊閉目養神、氣息深沉的日差(同為分家,但是日差是當代族長的親子,而且日差的天賦、實力和在戰場上的表現,在族內年輕一代中幾乎是傳奇和標杆的存在),然後才將目光轉向真治,聲音細弱蚊蠅,帶著緊張:「真……真治君,好久不見。」

  真治緩緩放下手中的刀和擦刀布,站起身。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經過千錘百鍊的穩定。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故人重逢的淺淡笑容。

  儘管這笑容背後,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的、如同潮水般湧來的複雜心情——有見到熟悉面孔的些微暖意,有對時光飛逝的感慨,更有一種仿佛隔世般的疏離感。

  「真紅前輩!志微,爪,還有啟吾。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樣的方式再會。」

  他的目光在三位同學那嶄新的、幾乎一塵不染的下忍馬甲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平靜,「看來,村子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連你們也提前畢業了。」

  他的話沒有抱怨,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卻讓夕日真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夕日真紅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身為導師的無奈與責任:「前線壓力巨大,村子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不僅僅是你們這一屆,許多優秀的畢業生,都接到了提前畢業徵召的通知。以後在這片戰場上,我們就是需要互相照應、並肩作戰的戰友了。」他這番話,既是對自己隊員的提醒,也是對旗木小隊的示好。

  美和子天生熱情,見氣氛有些沉凝,連忙招呼道:「哎呀,別都站在門口說話呀!快進來坐,進來坐!營房條件簡陋,別嫌棄!剛好我拿了多的飯糰和烤肉,大家一起吃點!」

  她自來熟的性格是很好的潤滑劑,很快驅散了些許生疏和沉重感,讓氣氛活絡起來。

  眾人依言圍坐在地板上的墊子旁。

  犬冢爪最為活潑,坐下來後嘴就沒停過,開始嘰嘰喳喳地講述他們畢業考核時遇到的趣事,以及一路趕來前線途中看到的、與村子截然不同的風景和緊張氣氛。

  她的言語中既有對未知戰爭的緊張,更有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興奮和躍躍欲試,仿佛即將踏上的是一場刺激的冒險。

  「你們是沒看到,考核的時候,啟吾緊張得連回天的起手式都差點忘了……」她毫不客氣地爆料,引得日向啟吾面紅耳赤,連連擺手。

  油女志微則依舊沉默地坐在角落,只有在他身邊的黑丸好奇地試圖用鼻子去拱他嚴實的風衣下擺時,他才會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避開,動作看似精準而迅捷,實則透露著一絲絲的狼狽。

  這個小小的互動引得犬冢爪又是一陣毫不客氣的大笑,連美和子也忍俊不禁。

  日向啟吾則大部分時間都保持著沉默,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目光不時地、帶著一絲怯懦和嚮往,瞟向一直閉目不言、仿佛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日差,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請教什麼,卻又鼓不起勇氣。

  真治安靜地坐在那裡,聽著同學們的交談,偶爾在提到自己時,才簡單地回應一兩句。他看著眼前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感慨如同細微的漣漪,層層擴散開來。


  一年多以前,他們還坐在同一間寬敞明亮的教室里,聽著老師講解枯燥的忍界歷史和基礎忍術理論,一起背誦火之意志,為了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而煩惱,為了放學後去哪裡修煉而爭論(雖然這些事和他這個掛逼沒啥關係)。

  那時的他們,雖然也憧憬著成為忍者,但對於戰爭的認知,大多還停留在紙面和想像之中。

  如今,卻都已穿上象徵責任與危險的戎裝,即將直面冰冷殘酷的死亡威脅。

  他仿佛透過時光,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那個同樣帶著對未來的迷茫、隱藏著穿越者秘密、努力扮演著「天才少年」的自己,毅然踏上了這片被血與火浸染的土地。

  時光荏苒,物是人非。

  「真治,」油女志微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平穩,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打斷了犬冢爪興致勃勃的講述。

  他墨鏡後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深色鏡片,精準地落在真治身上,「前線的戰鬥……具體是什麼樣的?和任務模擬,有多大區別?」他的問題很直接,也很沉重,直指核心。

  一瞬間,連最愛說話的犬冢爪也安靜了下來,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真治。

  日向啟吾更是屏住了呼吸,雙手緊張地握成了拳。

  就連經驗豐富的夕日真紅,也投來了專注而凝重的目光。

  他們這些剛剛踏足戰場的新人(指志微三人),迫切地想要從這些早已在生死線上徘徊多次的「前輩」這裡,獲取關於真實戰場的第一手情報,哪怕它冰冷而殘酷。

  真治沉默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美和子,她收起了臉上常掛著的笑容,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回憶的神色;他又看了一眼依舊閉目,但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的日差;最後,他的目光越過眾人,投向營房窗外。

  遠處,基地的醫療班區域外,一些傷勢較輕的傷員正在醫護人員的指導下,進行著緩慢而艱難的恢復性訓練,他們身上纏繞的繃帶和有些僵硬的動作,無聲地訴說著戰爭的代價。

  「和學校里教的,任務模擬里演的,完全不同!」

  真治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苦澀和悵然交織的情緒,清晰地在安靜的營房中迴蕩,「那裡沒有固定的戰術套路,沒有所謂的公平對決。敵人不會像訓練假人一樣站在那裡等你結印,也不會按照教科書上的順序釋放忍術。」

  他頓了頓,腦海中閃回著無數戰鬥片段——從第一次割開敵人喉嚨時的溫熱血液,到栗霰串丸那無聲無息、卻能輕易分割生命的冰冷鋼絲。

  「陷阱可能在你腳下,也可能在你頭頂,死亡的殺機可能來自任何方向,甚至是你以為安全的背後。」

  他的語氣始終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浸透了寒冰,「最重要的是……在決定生死的瞬間,不要有任何猶豫。殺死敵人,或者被敵人殺死。在那裡,通常沒有第三種選擇,也沒有第二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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