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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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的威脅激發了霧隱忍者骨子裡的凶性。他竟不閃不避,反而迎著刀鋒向前踏步,任由冰冷的刃口切入側腹,同時左手反握著一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淬毒短匕,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刺向真治毫無防護的肋下!竟是兩敗俱傷、以命換命的亡命打法!

  電光火石之間!真治的寫輪眼將毒匕首那致命的軌跡捕捉、放大!死亡的陰冷觸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都被摒棄,只剩下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和生存欲望在咆哮!

  躲不開!擋不住!

  那就…以攻對攻!看誰的刀更快!

  真治持刀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擰,小臂肌肉賁張,原本劃向腰腹的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半弧,速度驟然飆升,後發先至,由下至上,如同毒蠍擺尾,凌厲上挑!

  「噗嗤——!」

  利刃切割肉體的悶響,伴隨著頸骨被斬斷的細微「咔嚓」聲,異常清晰地傳入耳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霧隱忍者前沖的動作徹底僵住。他那把淬毒的匕首,鋒利的尖端已經觸碰到真治的衣物,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他持刀的手臂已經從肩部被徹底斬斷,一寸長一寸強,真治的短刀比他的匕首長出了那麼短短的十餘厘米,也快了那麼幾分。他的喉嚨被短刀完全切開,形成一個猙獰可怖的創口,溫熱的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濺而出,劈頭蓋臉地澆了真治一身。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凸出的眼球死死盯著真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與對生命的無限眷戀,喉嚨里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咯咯」聲,隨即瞳孔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消散。身體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砸倒在地,激起一片泥濘和落葉。

  另一邊,美和子也已乾淨利落地解決了所有陷阱。她沒有動用聲勢浩大的怪力,而是憑藉精準的手裏劍投擲和查克拉線操控,從遠處精確破壞了警報符和起爆符的術式核心,將其無聲無息地化為廢紙。

  洞內的兩名霧隱忍者被同伴倒地的聲響和驟然消失的陷阱感應驚動,怒吼著衝殺出來。

  「木葉的狗!」

  「水遁·水龍彈之術!」

  「水遁·水陣壁!」

  一人迅速結印,凝聚出一條張牙舞爪的水龍,咆哮著沖向看起來最接近的真治。另一人則瞬間在洞口築起一道旋轉流動的水牆,試圖固守待援或尋找機會。

  然而,他們的反應早已被白牙小隊預料。

  日差的白眼如同最高效的雷達,瞬間完成分析。「左側,水龍彈,核心能量聚集點在龍首下顎三寸。右側,水陣壁,底部銜接處查克拉流轉存在周期性斷續,是薄弱環節。」

  他的話音未落,加藤美和子的身影已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名施展水龍彈的霧隱忍者身前。沒有任何華麗的招式,甚至看不清她如何動作,只見一道蠻橫無理的鐵拳如同死神的大錘般迎面而來。

  那名霧隱忍者的怒吼戛然而止,頭顱化作一蓬血雨沖天而起,無頭的屍體兀自保持著結印的姿勢,僵立片刻才轟然倒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真治強忍著視覺和嗅覺帶來的強烈衝擊,以及胃部翻江倒海的不適,遵循日差的指引,腳下查克拉瞬間爆發,身形一矮,如同貼地疾行的獵豹,險之又險地避開殘餘水龍的衝擊,眨眼間便繞到水陣壁的左側底部。短刀之上,熾熱的火屬性查卡拉高度壓縮、凝聚,使得刀身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光芒——

  「宇智波流·炎斬!」

  伴隨著一聲低喝,凝聚了高度火焰查克拉的刀鋒,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冰雪,伴隨著「滋滋」的劇烈蒸發聲響,悍然撕開了水陣壁流轉不休的防禦,刀尖精準無誤地刺入了後方那名霧隱忍者因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嘴巴,從後頸透出!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數十秒。

  三名霧隱下忍,全滅。

  森林重新被死寂籠罩,唯有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混合著水遁殘留的濕氣,以及屍體逐漸冷卻散發的微腥,在空氣中糾纏、瀰漫,令人窒息。

  真治站在原地,拄著刀,微微喘息。他低頭看著自己握刀的右手,黏稠猩紅的血液正順著刀柄、手指蜿蜒流下,滴落在泥濘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暗紅。臉上、脖頸上沾染的血液尚未完全凝固,傳來一種冰冷而粘膩的觸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剛剛發生的一切。鼻腔里充斥的鐵鏽味,混合著腎上腺素褪去後帶來的虛弱與反胃,讓他的腸胃劇烈地痙攣起來。


  他殺人了。

  不是虛擬的標靶,不是訓練中的假想敵。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著自己思想、情感,會恐懼、會憤怒,最終也會死亡的人。他清晰地記得短刀切開對方喉管時,那瞬間的阻滯感和隨後順滑而過的詭異觸感,記得對方眼中生命之火熄滅時那最後的、絕望的凝視。

  「嘔……」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胃裡空空如也,只有酸澀的膽汁湧上喉嚨,灼燒著他的食道。握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連帶著整個手臂都有些發軟。

  這就是真正的戰場?這就是…親手終結生命的感覺?如此冰冷,如此沉重,如此…令人作嘔。

  一隻溫暖而略帶薄繭的手,輕輕按在了他微微顫抖的後背上。

  「深呼吸…慢慢來。」美和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褪去了往日的跳脫,帶著一種經歷過類似場景後的平靜與理解,「第一次近距離見血,都這樣。你做得已經夠好了,反應很快,不然…」她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具喉嚨被割開、手邊還掉落著淬毒匕首的屍體,未盡之語不言而喻。

  日差默不作聲地走了過來,開始熟練而迅速地檢查三具屍體,搜尋任何可能具有情報價值的物品。他的動作冷靜、高效,面無表情,仿佛只是在處理幾件無關緊要的物品,與真治的反應形成了鮮明對比。

  旗木朔茂走到真治面前,他的目光如同古井深潭,平靜無波,既無對新兵的憐憫,也無對殺戮的狂熱,只是純粹地審視著。「感覺如何?」他的問題直接而殘酷。

  真治用沾著血污的袖子用力擦了擦嘴,又抹了把臉,試圖驅散那令人不適的黏膩感,結果卻讓血污在臉上暈染得更開,顯得有幾分狼狽和猙獰。他強迫自己站直身體,迎向朔茂的目光,聲音因為乾嘔而有些沙啞:「…很差。想吐,手在抖…很冷。」

  「記住這種感覺。」朔茂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人心的力量,「記住生命流逝的重量,記住鮮血的溫度和氣味。這是戰場給你上的第一課,也是最重要的一課。在這裡,殺死敵人,不是為了彰顯勇武,不是為了所謂的正義,僅僅是為了一個最簡單、也最殘酷的目的——讓自己,讓你身後的同伴,活下去。」

  他的視線掃過地上逐漸冰冷的屍體,最終落回真治那雙尚存餘悸的眼眸:「你今天的選擇沒有錯。對敵人存有一絲不必要的仁慈,就是將你自己和隊友推向死亡的深淵。珍惜你自己的生命,以及你願意託付後背的同伴的生命,這才是支撐你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的唯一理由。」

  真治看著朔茂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緩緩轉頭,看向身旁雖然神色各異,但目光中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的美和子和日差。心中那翻江倒海的劇烈動盪,以及初次殺戮帶來的冰冷與罪惡感,似乎被這番話語和同伴的存在稍稍沖淡了一些。

  他再次低頭,凝視著自己這雙沾滿陌生者鮮血的手。

  這雙手,從今天起,將不再潔淨,註定要沾染更多的血腥。

  但他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刀柄,因為用力,指節徹底失去了血色,微微顫抖著,卻異常穩定。

  為了生存,為了守護那些他在意的人,為了找到父親所說的「揮刀的意義」…這條染血的道路,他必須走下去,並且要走得足夠遠,足夠堅定。

  「我明白了,老師。」他抬起頭,眼中的迷茫與生理性的不適被一種強行凝聚起來的、冰冷的覺悟所取代。那枚單勾玉寫輪眼不知何時已悄然隱去,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底深處某種東西已經悄然改變,與這份染血的覺醒一同,沉澱為支撐他在這片血霧中砥礪前行的力量之源。

  朔茂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收集可用情報,清理所有戰鬥痕跡。五分鐘,撤離。」

  濃霧依舊無聲地流淌,悄然掩蓋了岩洞前的血腥與殺戮,仿佛這裡什麼都不曾發生。但真治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跨過,便再無回頭之路。那個在木葉忍者學校里略顯疏離的天才少年,已在這一天,這片迷霧森林裡,第一次嘗到了戰爭的滋味,並於此…初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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