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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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驟然捲起,訓練場上千葉紛飛,如同命運的軌跡般混亂難測。

  真治凝視著手中寒光流轉的族刀,刀身上映出自己那雙重生後始終帶著一絲疏離與謀劃的眼眸。掌心傳來的,不再僅僅是金屬的重量,而是父親那沉甸甸的詰問,是關於「為何而戰」的靈魂拷問,比任何忍術的修行都要來得艱深。

  他忽然意識到,僅僅依賴系統加持的天賦,而不自己深入的去掌握自己的能力,或許還不足以讓他的刀,擁有真正斬斷命運枷鎖的力量。

  那一刻,訓練場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父子二人的身影在光暈中仿佛定格。真治並未意識到,這充滿教誨與溫情的黃昏,竟可能是父親對他最後的箴言。

  幾天後,忍者學校的忍界歷史課依舊在平靜(或者說沉悶)中進行。

  教室里的空氣凝滯,直到一名戴著動物面具,周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暗部成員,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教室門口。他與授課老師低聲交談了幾句。

  海野角松老師的臉色瞬間失去了血色,她目光複雜地掃過教室,最終,帶著難以掩飾的悲憫,定格在宇智波真治的身上。

  「宇智波真治,」老師的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請…請出來一下。」

  整個教室瞬間陷入死寂,所有目光,好奇的、疑惑的、擔憂的,齊刷刷地聚焦在真治身上。水門和玖辛奈也投來了驚愕與不安的視線。

  真治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冰冷徹骨的不祥預感,如同毒蛇般驟然纏緊。第二次忍界大戰已經進入焦灼期,族內每日都會傳來陣亡的訃告。他強行壓制住翻湧的情緒,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光線昏暗。暗部成員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辭,直接遞過來一份蓋有醒目火影印章的正式文書,聲音如同他的面具一樣冰冷、公式化:「宇智波真治,很遺憾通知你。你的父親,宇智波山風上忍,在雨之國執行S級任務時,為掩護隊友撤退,與『山椒魚半藏』遭遇…力戰殉職。這是陣亡通知書,以及火影大人的親筆慰問信。」

  「山椒魚半藏…」

  這個名字,如同裹挾著雷霆的烏雲,在真治的腦海中轟然炸開。那個被譽為「半神」的男人,雨之國的絕對統治者。父親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是上忍中毋庸置疑的精英,但面對半藏…結局幾乎可以預見。

  文書上的字跡仿佛活了過來,扭曲著,刺痛他的視網膜。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堅硬的捲軸軸杆幾乎要被他捏碎。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聲音也遙遠得如同隔了一層水幕。

  穿越以來,他一直以略帶疏離的觀察者心態生活,試圖理性地分析一切。但此刻,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無比真實而尖銳的悲痛,混合著巨大的無力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精心構築的理智堤壩。

  那是他的父親!是這幾年來,給予他沉默卻厚重的關愛,給予他悉心教導的親人!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裡,逐漸建立起來的、為數不多的、真實的情感錨點!

  「山風上忍的遺體已帶回,他與半藏的戰鬥…非常慘烈。他的犧牲,為隊友爭取了寶貴的撤離時間,他是木葉的英雄。」暗部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似乎在那冰冷的語調下,隱藏著一絲對強者的敬意。

  英雄…真治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沉默地接過那份重於千鈞的文書,對著暗部微微躬身,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然後,他轉身,一步一步地挪向教室門口。

  他沒有推門進去,只是透過門上的玻璃,深深地看了一眼教室里那些尚且懵懂、不知生死為何物的同學們,看了一眼臉上寫滿焦急與擔憂的水門和玖辛奈。最終,他決然地轉身,離開了這座承載著他短暫和平歲月的教學樓。

  真治沒有回到那個此刻必然空蕩冰冷的家。他憑著本能,徑直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家族訓練場,那個幾天前還迴蕩著父親指導聲的地方。

  夜色如墨,浸染了天空。訓練場內,只有清冷的月光如水銀般瀉地,勾勒出器械與樹木模糊的輪廓。

  「鋥——」

  真治猛地拔出了腰間的訓練短刀,開始毫無章法地瘋狂揮舞。沒有招式,沒有技巧,只有傾瀉而出的、如同野獸哀嚎般的悲痛、滔天的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為什麼…」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悽厲的嗚咽。

  「明明知道危險…」

  身影在月光下癲狂地穿梭,帶起凌亂的勁風。


  「明明可以更努力…更強…」

  火屬性的查克拉徹底失控,在刀身上狂暴地明滅、跳躍,映照出他布滿汗水與淚痕的年輕臉龐,那雙黑色的眼眸因極致的情緒而劇烈震顫。

  「如果我更強…如果我能改變…」

  前世作為成年人的理智,習慣於壓抑和疏導情感。但此刻,這具年輕的、屬於宇智波真治的身體裡,那洶湧澎湃的、屬於宇智波的極致情感,連同失去至親的巨大衝擊,如同火山般爆發,將他努力維持的冷靜外殼徹底焚毀。

  父親教導「刀術真意」時沉穩而期待的面容…

  父親提及「雨之國局勢」時眼底深藏的不安…

  最後那句「找到守護的意義」的諄諄告誡…

  以及,「山椒魚半藏」這個名字所帶來的、如同深淵般的絕望與刻骨恨意…

  無數的畫面與情緒在他的腦海中瘋狂衝撞、撕扯。眼睛傳來一陣陣灼熱的、如同烙鐵炙烤般的劇烈刺痛,視線瞬間模糊,又被一股奇異的力量強行扯回清晰…周圍的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淡淡的血色濾鏡。

  他猛地停下所有動作,拄著刀,單膝跪地,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的灼痛。

  訓練場邊緣,一窪前日雨水積成的水坑,倒映著天上那輪殘缺的冷月,以及他此刻狼狽而絕望的身影。借著那微光,他看到了水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雙曾經漆黑的眼眸中,一枚孤零零的、如同血珠凝結而成的勾玉,正緩緩旋轉。

  寫輪眼…終於還是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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