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一幅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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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 ^ '~*-.,_,.-*~ 6❾ᔕℍ𝕌x.c𝕆๓ ~*-.,_,.-*~' ^ '*-,

  隨著列車徹底駛進狹窄的隧道,四周的光線在眨眼之間黯淡了下去,再也看不到一點光亮。

  「列車進隧道了。」

  靠坐在車門,回憶著這幾天發生之事的顧離緩緩起身,打開了掛在肩上的手電筒,照亮了眼前鏽跡斑斑的車門。

  「不知道今天會撞上什麼事情。」

  今天的顧離依舊心情沉重。

  隧道就是信號,代表著新一天的開始。

  然而每一天的到來都讓他感覺到無比折磨。

  因為從前幾天的經歷就足以得知,這輛列車的每節車廂裡面都是有鬼的。

  在這鬼地方,什麼東西都有可能遇上,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一旦被鬼盯上,恐怖的靈異襲擊就會到來。

  然而,即便明知前方有鬼,哪怕自己的狀態越來越糟,身體遭受著鬼皮影的進一步侵蝕,翻折鬼也隱約有了失控的跡象。

  自己還是得硬著頭皮開門進去。

  這是鬼相館的任務要求,更是列車自身的規則。

  想要前往列車的車頭,就必須要想辦法穿過一節一節的車廂。

  此時此刻。

  一直待在門外的顧離先是湊過去傾聽了一下裡面的動靜。

  前幾天的經歷已經讓他不敢隨意開門了。

  不過他並沒有聽見裡面有什麼聲音,裡面安靜得詭異,聽不到任何動靜。

  但是顧離很清楚,在這必定鬧鬼的車廂裡面,越是安靜就越是危險。

  深吸了一口氣,做好準備的他緩緩推開了這扇直到剛才都無法推開的車門。

  帶著幾分警惕,車門被他推開了些許。

  手電筒的光芒隨之照射了進去,他的目光也在這時看向了車廂裡面。

  「嗯?」

  令顧離神色一動的是,這節車廂雖然仍舊陳舊,室內昏暗,飄蕩著一股揮之不散的霉味,但是這節車廂的布局卻完全不同於前幾次見到過的車廂布局。

  這節車廂裡面根本沒有設置包廂之類的房間,更看不到任何房門的存在,仿佛包廂的設計在這節車廂被移除了一樣,所以整節車廂看起來非常寬敞,沒有那種只有一條走廊供人行走的狹窄感。

  然而,這節看起來非常寬敞的車廂裡面並不是什麼東西都沒有的。

  車廂的正中位置,似乎擺放著什麼東西。

  那看起來像是一張長桌,風格很像是歐式的桌子。

  桌子底下鋪著一層積滿灰塵的地毯,旁邊還擺放著五把椅子,這五把椅子的擺放也是遵循某種規則的,左右兩兩對稱,多出來的一把椅子則擺在桌子前面,宛若是留給主人坐的。

  椅子也是歐式的實木風格,顏色有些偏褐色,只是由於太久沒有人清洗,所以椅子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光澤,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這是一張餐桌。」

  仔細打量一番以後,顧離很肯定這張長桌是一張餐桌,因為他在這張桌子上面看到了一張白布以及五個盤子,盤子上面還擺放著銀制的刀叉。

  只不過,盤子裡面並沒有盛放食物,而是空蕩蕩的,甚至還積了一層灰。

  鋪蓋在桌子上面的白布也能看到生出了霉點,散發著一股腐朽的霉味,使得整張餐桌看起來都有些髒兮兮的。

  「但是這地方怎麼可能會擺放著一張餐桌,又有什麼人會來這地方用餐?」

  顧離目光微動,看著擺放在車廂中央的餐桌,心中卻是湧現出一陣不安。

  儘管如此,他還是走了進去。

  沒辦法,這地方連不進則退的選擇都沒有。

  除非他敢直接在這黑暗的隧道中跳車。

  但是誰敢在這個涉及靈異的地方跳車?

  所謂的隧道只是一種由靈異造成的假象,誰知道這條隧道的真實模樣是什麼樣的。

  更沒人知道隧道裡面存在著什麼詭異。

  可就在顧離推開門走進去的瞬間。


  「滋滋——!」

  昏暗的房間裡突然燈光亮起,像是一下子接通了電源似的。

  一盞正好安在天花板上,而且剛好正對著餐桌的水晶燈亮了起來。

  水晶燈的燈光是一種亮黃色,亮堂得有些刺眼,不像是靈異事件應該擁有的光亮,瞬間就照亮了車廂裡面的情況。

  可就是在燈光亮起的瞬間。

  驚人地變化出現了。

  明亮的燈光下,充滿著腐朽氣息的車廂竟然一下子變得截然一新了。

  地板和地毯上的灰塵一掃而空,餐桌白布上面的霉點也消失不見,變得乾淨潔白,刀叉也像是剛剛才清洗過了一樣,在燈光的照亮下閃爍著銀制餐具獨有的光澤。

  就連餐桌旁邊的椅子都變得嶄新起來,一點灰塵也看不到。

  時光仿佛倒流了一般,讓這節車廂里的一切都回到了過去的某一瞬間,回到了餐桌剛剛擺放在這裡的那一刻。

  一切都變得乾淨整潔起來,完全沒有之前腐朽陰沉的樣子。

  「這怎麼可能?」

  顧離只覺得視線仿佛隨著燈光的亮起而變得模糊了一下。

  但就是這麼一下子。

  無法理解的現象就這樣出現在眼前。

  最令他感到驚疑不定地還是那張餐桌。

  因為就是在這張變得嶄新如初的餐桌上面,盤子裡雖然依舊沒有盛放食物,但是餐桌的中間卻突兀地出現了一個餐盤。

  餐盤上面蓋著一個蓋子,令人無法確定餐盤裡面究竟擺放了什麼。

  不過顧離很肯定這裡面擺放的不是食物。

  因為他已經隱約嗅到了一股屍臭味。

  這味道之前是沒有的,是在燈光亮起,車廂裡面發生巨變之後才出現的。

  「難道餐盤裡面裝著碎屍的一部分?」

  有了猜想的顧離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現在既沒時間也沒信息讓他弄清楚發生巨變的原因。

  他只想著先把剩下來的斷肢湊齊再說。

  每節車廂都藏著一節斷肢,這是他經過三天的調查確定下來的。

  所以這節車廂也不會例外,現在這節車廂負責封存的斷肢很可能就在餐盤裡。

  立刻。

  顧離面露警惕之色地走了過去,從車門這邊走向了餐桌那邊。

  只是沒走幾步他就停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除去突然出現在餐桌上的餐盤以外,車廂右側的牆壁上不知道在何時擺了一幅畫。

  顧離可以保證,一開始的時候車廂裡面是絕對沒有這幅畫的。

  這幅畫跟那個擺在餐桌上面的餐盤一樣,都是在燈光亮起以後出現的。

  這是一幅油畫,看起來非常真實,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油畫在這地方放太久了,沒有得到過保養的油畫有些褪色,一些地方甚至出現了開裂的痕跡,使得整幅畫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

  就是這樣一幅突然出現的油畫令顧離不禁止住腳步,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然而在看清畫面中景象以後,他頓時眸子一縮,走去餐桌查看餐盤的事情更是被拋之腦後。

  因為油畫中的內容似乎就取材於這節車廂。

  畫這幅畫的人似乎就是在車廂左側畫完的這幅油畫,然後將其掛在了車廂右側的牆壁上。

  畫面裡面燈光明亮,一張嶄新的餐桌位於畫面正中,仿佛一切都是在圍繞這張餐桌進行創作。

  可是,不同於此刻的是,畫中的餐桌旁邊是坐著人的。

  沒有錯。

  餐桌旁邊的五把椅子上面各坐著一個人。

  這五個人繞著餐桌而坐,有男有女,身上的衣服很像是二十世紀初歐洲貴族所穿的禮服。

  但是,由於畫這幅畫的人是從車廂左側進行繪畫的,所以就導致這幅油畫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那就是從這個角度來繪畫的話,坐在餐桌左邊的人會把坐在餐桌右邊的人給擋住,並且坐在餐桌左邊的人在畫面里也只有一個背影,根本看不到這些人的相貌。


  就像此刻油畫裡的畫面一樣。

  顧離根本看不見這兩個坐在餐桌左邊,背對著自己的人物長得什麼模樣。

  並且,這兩個背對著自己的人還順路把坐在餐桌右邊的兩個人也給擋住了。

  只有坐在主座的人才能在這樣一幅油畫之中露臉,而且也只是堪堪露出了半張臉。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油畫沒有保養好的問題,描繪這個人的顏料有些崩裂,使得這個坐在主座的人在油畫中的樣子有些模糊扭曲,根本看不清楚。

  不過,通過身上的華貴服飾,顧離還是能夠依稀辨認出這人應該是一個男子,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種意味不明的奇怪笑容。

  「這是以前發生在車廂裡面的事情麼?有人將在這裡聚餐的場景畫了下來?」

  顧離第一時間是這樣猜測的。

  只是很快他就否決了這一猜想。

  因為繼續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油畫之中坐在餐桌旁邊的這五個人都太不對勁了。

  這五個坐在餐桌旁邊的人根本就不像是在用餐,而是全部身形筆直地坐在椅子上,姿勢僵硬得猶如一個個擺好姿勢的屍體,就連膚色都慘白得根本像是活人,更像是五隻僵坐在椅子上的厲鬼。

  而且,餐桌上也看不到任何食物。

  忽的。

  全神貫注觀察油畫的顧離在搜尋餐桌上面有沒有食物的時候,發現油畫裡的餐桌上面雖然沒有食物,但是餐桌上似乎還是擺放著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蓋著蓋子的餐盤。

  就跟此刻餐桌上面擺放的餐盤一模一樣。

  這東西就擺在餐桌中間,只是被坐在餐桌旁邊的兩個人遮住了大部分,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見這個東西。

  顧離又湊近了點看。

  「不,不對,這是……」

  驀地,他的臉色一變。

  如果只是在油畫裡面看到了一個車廂里的同款餐盤,顧離顯然不至於如此驚詫。

  最讓他感到不安,甚至是感到驚悚的是,他發現這幅油畫描繪的牆壁上同樣掛著一幅油畫。

  這幅新的油畫就掛在餐桌右邊那兩個人的背後。

  很明顯,這是一幅畫中畫。

  畫中畫看起來肯定比掛在車廂里的油畫要小很多,細節也不如油畫本身的清晰,只能勉強看出這幅畫中畫似乎是油畫的復刻品。

  有點像是臨摹了一遍油畫的內容,將其套進了這副畫中畫裡面。

  在這幅畫中畫裡面,可以看到同樣嶄新的桌椅,亮堂的燈光,沒有擺放食物的餐桌上都擺著一個蓋著蓋子的餐盤。

  就連地毯也還是這個款式,顏色也是一致的。

  餐桌旁邊也坐著五個人。

  可正是這臨摹油畫的畫中畫使得顧離渾身冒出了冷汗。

  一股極致的恐懼從心中湧出,瞬間籠罩了全身。

  因為他發現這幅畫中畫除了臨摹了一遍油畫裡的內容之外,竟然還多畫了一個人。

  這個人就站在餐桌旁邊,有點靠近車門的位置,似乎也是在觀察著掛在牆壁上的油畫。

  看背影,顧離瞬間就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

  這哪是什麼多出來的人。

  這個人不正是自己麼?

  自己在車廂里觀察著油畫。

  但是在油畫裡面的油畫之中竟然也有著一個自己。

  「這幅畫究竟是在描繪過去發生過的事情,還是在映射此刻的現實?」

  這一刻。

  顧離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心中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油畫裡面畫著的究竟是過去發生過的事情,還是此刻正在發生的事情?

  又或者是二者都有?

  瞬間。

  帶著這樣的猜想,顧離猛地轉過了頭,看向餐桌那邊。

  「一切正常。」

  還好,車廂里的五把椅子並沒有出現什麼無法解釋的現象,更沒有憑空出現的人坐在椅子上。

  這不禁讓顧離鬆了一口氣,重新看了一眼掛在牆壁上的油畫:「現有的信息解釋不了這幅油畫以及這張餐桌存在的意義,我還是趕緊確認餐盤裡面的東西,然後撤退。」

  危險沒有出現,只是這地方透露出的詭異讓顧離一分鐘都不想在這裡多待,只想趕緊找到這節車廂里的斷肢,然後馬上離開。

  可就在他收回看向油畫的視線,重新走向餐桌之時。

  忽的。

  他那白嫩纖細,猶如女人的手掌突然翻動了一下。

  顧離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眼神中流露出些許驚恐之色。

  因為這隻手掌寄存著翻折鬼的靈異,除非翻折鬼復甦失控,否則只有在他遭受襲擊的時候,手掌才會像這樣不由自主地翻動一下,相當於一種被動的保護技能。

  手掌翻動一下,就代表他需要承受的靈異力量被減弱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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