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檀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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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雄規規矩矩的跪坐在氈毯之上,前方,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斜倚在胡床之上,滿面含笑地看著一側的一個女子手法嫻熟地煮著茶。

  看那女子的長相的打扮,應當是大夏人。

  「王雄,你經常往來於大夏與大涼之間,見多識廣,這女子烹茶手藝怎麼樣?」胡床之上,大漢笑問道。

  王雄雙手放在大腿之上,恭敬地道:「家主,小的哪裡談得上見多識廣?結交的人也大多只是一些粗鄙的商人,實在難以分辯出好壞來。不過看這女子神態舉止,倒似不是小戶人家出身,如果出自大家,那茶藝自然是好的了!」

  胡床之上大漢,便是如今的雲州刺史檀裕。

  聽的王雄如是說,卻是大笑起來:「你倒眼光好。青璃家裡,原來也是大夏的官紳之家,其父犯罪被誅,妻女被拍賣,她被人買下之後帶到了四方城,你也知道,這樣的夏女在四方城可是很搶手的,足足花了我三千貫呢!」

  跪坐在下方的那個叫青璃的女子,似乎沒有聽到檀裕在說什麼,只是專注地看著手中的茶壺,分杯之之後,恭敬地將一小盞茶送到了檀裕的手中。

  「你這一次也辛苦了,喝一杯吧!」檀裕指了指案上的茶盞。

  「謝家主賜茶!」王雄膝行幾步,雙手舉過茶盞,仰頭一飲而盡。

  入口似乎有些苦澀,但當熱氣順著喉嚨下肚,自咽喉深處,一股淡淡的甜味似有似無地涌回到嘴中,連帶著似乎呼吸也帶上了一絲絲甜意。

  「好茶!」

  王雄忍不住脫口贊道。

  「當然好茶!三千貫呢!」檀裕一邊品著茶,一邊笑道。

  王雄瞥了一眼跪坐在一側的青璃,心道這般品貌的夏女,三千貫應當更多的是因為這個人吧?至於茶藝,該當是屬于贈品。

  不過家主府中的女人,又豈是自己能評價的,還是少說為妙,說不定什麼時候她就上位了,到時候要是記恨自己,那可就要倒血霉了。

  夏女在大涼這邊,一向是很有市場的。

  縱然坐不上主位,但當一個受寵的妾室之類的,那還是輕而易舉的。

  「聽說你這一次的太平鎮之行,可是驚險刺激啊!」一手捏著茶杯,檀裕笑著道:「起初聽到消息,我還以為你不能活著回來了,那我可就要損失一員大將了!」

  「勞家主操心了!」王雄感激地道:「最開始的時候,我也覺得小的肯定不能活著回來了,郝連都尉是見過我的,他有可能放過其他人,但小的,他肯定是要滅口的!」

  「年青人啊,還是沉不住氣!」檀裕坐直了身子,將茶盞放了回去,揮了揮手,那青璃便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郝連都尉死在太平鎮,家主也可以鬆快一些,那人實在討厭,每日都與家主您作對,這下好了,他自取死路,連帶著家主還可以拿捏一下游世雄和吳徹,如果能讓這兩人俯首,家主便可以徹底控制雲州了!」王雄道。

  檀裕嘆了一口氣:「堂堂都尉就這樣失蹤了,你說我怎麼向四方城交待哦!」

  話說得愁兮兮的,但臉上卻是笑咪咪的。

  交待?

  給誰交待?

  「我在太平鎮的時候,倒聽那趙銘趙公子說過一句話!」王雄看了一眼檀裕的臉色,小心地道:「他說這件事情,家主你很好處理!」

  「哦?他怎麼說?」

  「他說,郝連靖不見了,自然是因為不滿於您當了雲州刺史而不是他,怨恨四方城不公,所以叛逃到了大夏那邊去了!」

  檀裕放聲大笑起來:「這倒是一個不錯的理由,反正郝連家在咱們大涼也沒有什麼後台了,現在郝連靖又下落不明,用這個理由,不少人便可以趁機將郝連一族的財產徹底拿過來,可以餵肥不少人!」

  「是啊是啊!四方城為了讓大家看到他們對郝連勃的體恤,賞了郝連家那麼多的金銀財帛,奴隸土地牧場,現在這小子叛逃了,自然是要收回來的!」王雄連連點頭。

  「可惜啊,他叛逃了,我這個刺史也是要負責任的,那些東西,是鐵定跟我無緣了!」檀裕連連搖頭,不勝遺憾。

  「馬奎那裡,或者能給家主一些補償!」王雄笑著道:「郝連家的那些東西,只不過是一些死物,倒是太平鎮,以後必然會源源不絕地為家主創造收益!」

  「他們就給兩成的股份?」檀裕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道。


  「小的聽說,詹台明容也就拿到了三成!」王雄低聲道:「那位趙公子來頭很大,實力也極強,詹台明容在他面前,居然規矩的很!」

  「說說這個趙公子吧,這個人倒是有意思得很!」檀裕道。「生意嘛,雖然可以做,但是也要弄清楚對方到底是誰,糊裡糊塗的可不行。」

  「是!」王雄點點頭:「小人知道家主要問的,所以細細地問了馬奎,也找了太平鎮的其它一些人從側面相互映證了一番,應當是八九不離十!」

  當下王雄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探聽到的清況全都說了出來。

  當聽到詹台光明居然要將詹台有容送入長安服侍大夏皇帝的時候,檀裕已經從胡床之上站了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踱來踱去。

  他很驚訝,因為這個消息,連他也不知道。

  「具體操作這件事情的,是咱們大涼左資政詹台光榮與大夏的威國公盛況,既然連這麼絕密的消息都能探知,這個人又來自長安,莫非跟威國公有牽連?」檀裕自言自語地道。

  王雄知道檀裕這並不是在問他,所以亦沒有作答。

  「盛況掌握皇城司,這個衙門用錢如流水,雖然現在大夏的地方富得很,但中央的日子可不好過,他這是要想個法子開源啊!」檀裕似乎想明白了過來。「難怪要弄個緩衝地出來,這個甄姑娘,還有什麼路不平,你不是說在太平鎮那一帶已經存在兩三年了嗎?幾年之前這個老怪物就在謀劃這件事了,厲害,果然讓他辦成了!」

  「那家主,咱們加不加入?」王雄問道。

  「為什麼不加入?」檀裕正色道:「我也缺錢得很。」

  他一臉苦惱地看著王雄,「你也知道,咱們檀氏一族,都是些廢物,只知道吃喝玩樂,全都靠我在外頭掙,要是不給錢,族裡那些人就要罵街,說我忘恩負義,說我欺凌大宗,哎,我是真難呢!」

  「家主就不能縱容這些人,哪裡有吃您的拿您的,還要到處罵您的!」王雄氣憤地道。

  「誰讓我是偏房生的呢?」檀裕笑嘻嘻地道。「威國公那邊我是不爭的,只是詹台明容都能拿三成,我只拿兩成,有些少啊!」

  「馬奎說,接下來詹台明容要做許多髒活兒,要是檀刺史不介意的話,他也可以去跟那趙公子爭取一番!」

  聽著王雄的話,檀裕不由一怔,眼珠子轉了幾圈,馬上就明白了這裡頭的彎彎繞繞。

  王雄可是帶回了那份計劃書的。

  他一看,立時就明白了對方想要幹什麼。

  「那還是算了!」檀裕連連搖頭:「我在這雲州能呆多久還不好說,這下黑手的事情做得多了,將來回去沒面目見人,太得罪人了!」

  「家主就不謀一謀一直呆在雲州嗎?這可是一個好地方啊!」

  「正因為地方好,所以輪不到咱們嘛!」檀裕嘿嘿一笑道:「再說了,過去是好地方,現在卻是個麻煩地。要不是現在四方城還騰不出手來,能輪到我?我最多在這裡呆上兩三年就得滾蛋。這地方,誰愛來誰來!」

  看著檀裕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王雄大著膽子道:「所以家主一直縱容那詹台明容?」

  「詹台郡主是個冰雪聰明的!」檀裕道:「知道我這幾年做的一些事情是身不由己,所以她也沒有怪我,以後,大家還可以繼續合作嘛!」

  「可咱們要是沒了雲州,在太平鎮的生意,只怕也就黃了!」

  「你就是格局太小!」檀裕點了點王雄的腦袋:「詹台明容想要的多著呢,有我這樣一個合作者,對她而言可是一件大好事,所以到時候啊,咱們保住這一點股份,也是有法子的!」

  「那現在我們要怎麼做?」

  「簡單啊,當然是要大開方便之門!」檀裕微笑道:「他們現在不是缺糧食嗎?賣!管夠!」

  「官庫里的糧食要是抽得狠了,只怕會有麻煩!」

  「啥麻煩?都被那叛逃的郝連靖霍霍了!」檀裕義正辭言地道。

  王雄一呆,半晌才反應過來:「家主高明!那馬奎說的前期投入的事情?」

  「哼哼,這種事情,他不自己想法子解決,居然來找我要銀子,當真不知所謂!」檀裕一甩手:「告訴他,自己想辦法!」

  「他可能真拿不出這麼多!」王雄想起臨走的時候,馬奎塞給自己的那幾顆大珠子,小心地替對方說了一句情。

  「這樣啊,那這第一批糧食,咱們就不收錢了,算是我入股的錢!」檀裕道:「這時節,糧食可不便宜啊,有錢也是買不著的,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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