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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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常清興奮之極。

  寧為雞頭,不為鳳尾。

  這一年多來,他在馬奎手下,可是被虐得體無完膚,但一切的隱忍都是值得的。

  當知道馬奎背郝連家而投檀裕的時候,左常清立刻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此時的勃連靖正處在一個極度敏感的時候,此時的背叛會被他自動地將憤怒擴大無數倍。

  借郝連靖的刀,宰了馬奎,然後自己取馬奎而代之,成為太平鎮周邊百里的王。

  至於郝連靖與檀裕接下來怎麼斗,他是一點兒也不關心。

  到了那個時候,誰勝了,自己又跪在勝者面前叫爹爹也不算什麼丟人的事情。

  眼前那些礙眼的木板房和窩棚此刻已經全都被清得乾乾淨淨,馬家大宅一覽無餘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說起來眼前的馬家大宅跟左家過去的堡城完全沒有可比性,可在地窩子裡呆了差不多一年的左常清,此刻看著這馬家大宅,只覺得它就像天上的瓊樓玉宇。

  過了今夜,他就是自己的了。

  他轉頭看向後方的郝連靖。

  三遍勸降既是想不戰而屈人之兵,也是想要為士兵們清理障礙爭取時間,畢竟要是對方狗急跳牆,躲在那些複雜的障礙之中搞突然襲擊或者逃跑的話,還真難做到一網打盡。

  勸降,只不過是要寬寬對方的心,離間對手內部,然後讓他們在降與不降之間爭論,難以作出決斷。

  事實上在戰前,郝連靖就已經為此戰定下了基調,那就是雞犬不留。

  所有人都得死!

  郝連靖抬起手,猛地一握拳頭,向下一落,左常清立即回過頭來,手中長槍一抬,戟指前方馬家大宅。

  「進攻!」

  左常清麾下四百餘騎一聲吶喊,摧馬向前。

  這四百人是左氏一族最後的本錢了,但今天,左常清知道這個前鋒必然是自己。

  想要有所得,必然就要有所付出。

  更何況,自己是對馬家大宅最熟悉的人,選在東面進攻,也是自己的建議,那矮薄的圍牆根本就無法擋住騎兵的腳步,圍牆之後,是一個規模不小的校場,平素馬奎的親兵便在這裡操練。

  蹄聲如雷,跑在最前面的數十騎,兩人一組,並排而馳,兩人一個左手,一個右手,拽著一截繩索,繩索之上,拴著一根碗口粗細的木樁。

  隨著速度的提升,木樁直接被帶得凌空飛起,他們的目標,自然是前方那單薄的圍牆。

  距牆十步,兩名騎兵卻沒有減速,反而在用力將手中拖著的森樁向前揮出之後,繼續加速,在木樁撞上圍牆的一霎那,他們已是縱馬飛躍而起,躍過牆倒下的漫天灰塵,向著院子裡撞去。

  為後續攻擊打開通道,同時用騎兵飛渡的巨大慣性,破壞院子中有可能存在的敵人陣列。

  戰馬落地,依稀可見前方空空如也,然後,他們的耳中傳來了熟悉的啉啉之聲。

  「小心,弩機!」領頭的軍官肝膽俱裂,大聲吼道。

  他們很熟悉馬奎以及他的部下,弩機的確有,但只不過廖廖十數具而已,但現在耳邊傳來的弩機之聲,怕不有上百具。

  上百具弩機,已經足以覆蓋整個院落。

  軍官整個人伏在馬鞍之上,右手將單刀舞得風車一般,只聽到叮叮噹噹的聲響以及沉悶的卟卟落馬之聲。

  他退無可退,因為後方左常清的主力已經湧來,停在這裡不動,那就是被後方撞倒然後踐踏成肉泥的下場。

  「殺呀!」他摧馬向前,弩機過後,必須要重新裝填,衝過這片開闊地,進入前方的房屋密集處,棄馬步戰,自己便有活的機會。

  這名軍官反應很快,可在漫天煙塵之中,卻有一支箭比他更快。

  只感到胸口一涼,軍官愕然低頭,便看到一枚羽箭破胸而入,這一箭來得無聲無息,力道奇大,此刻軍官看到的,只不過是箭尾的鵰翎而已。

  「好厲害的箭法!」軍官的腦子剛剛湧起了這個想法,整個人便咕咚一聲栽下馬來。

  率先進攻的數十騎毀掉了院子,但卻一個也沒有活下來。

  左常清帶著麾下尾隨而至,塵埃落定,他也看到了遍布在校場之上的部下的屍體,竟然一個也沒有存活下來。


  怎麼會是這樣?

  馬奎的部下什麼時候有這樣的攻擊力了?

  不等左常清想出原因來,弩機的聲音再度響起,而另一枚羽箭,卻極其陰險地夾雜在弩箭之中,射向了左常清。

  左常清本身不過鍊氣化神中段水平,但常年征戰,對於危險卻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當這一枚羽箭突然加速沖向他的時候,他已經單手握槍,重重地向著這枚羽箭砸下。

  叮的一聲響,羽箭被砸得往下一沉,但向前的方向卻沒有改變,速度只是變得稍慢了一些。

  左常清大驚失色,手中長槍盪起層層槍影,叮叮數響,終於在這枚羽箭臨近馬頭的時候,將其徹底擊落。

  他驚疑不定地看向主屋方向。

  據他所知,在這片土地之上,能有如此箭道修為的只有一個人,耶律俊!

  可這個人不該出現在這裡啊!

  不等他想明白,從主屋兩側,傳來了隆隆的馬蹄聲,兩支騎兵一左一右,繞了出來。

  馬奎大宅之中自然是有馬廊的,但也不過區區數十匹馬而已,在這樣的大戰之中,能起到什麼作用?

  「左常清,吃老子一棒!」左邊衝出來的那人,左常清卻是認得的,活躍在這一方的馬匪路不平的手下武陽,此人聞戰則喜,是個不要命的,如果是平常,左常情面對這種瘋子,一般是能避則避,但今天,自然沒有避的道理,而且他的武道修為,可比武陽要高。

  「路不平,左某今天只殺馬奎,識相的避到一邊,老子不難為你!」左常清看著武陽身後的路不平大吼道。

  路不平放聲大笑:「姓左的,你不過一條狗而已,輪得到你作主嗎」?

  聽著這話,左常清臉一紅,羞惱之下,長槍抖起碗大的槍花,直刺武陽胸腹。

  但下一刻,他卻大叫不好。

  他忘了武陽是什麼人了!

  這條道上,武陽被稱為武憨憨,與他打鬥,根本就不能用常理來度之。

  果然,武憨憨似乎沒有看到刺向他胸腹的那一槍,手中長棍沒有半點猶豫仍然全力擊向左常清的腦袋。

  雙方的攻擊要是落實了,結果就是武陽被穿個透心涼,而左常清就算躲過了腦袋,但這一棍子落在身上任何部位,都足以讓他筋斷骨裂。

  「瘋子!」左常清怒喝一聲,不得不主動變招,長槍由刺變格,轟的一聲響,長槍彎出了一個巨大的弧度,但也擋住了武陽這一擊,連人帶馬,都被這一擊打得停頓在了原地。

  武陽大笑,已是如風一般從他身邊掠過,身後路不平手中鐵槍哧的一聲響,緊跟著襲來。

  路不平的武道修為,可不在左常清之下,左常清失了先機,面對著路不平的攻擊,避無可避之下,只能一個側翻,竟是棄了戰馬。

  「左當家的好功夫!「路不平贊了一聲,繼續策馬向前,衝進了後方。

  而另一側衝出來的卻是由王雄帶隊的另一隊騎兵,兩隊騎兵身後,則是各跟著一百餘步卒,這些步卒都是馬奎與王雄以及吳正起的部下。

  左常清的部下先是被弩箭連著兩輪攢射,接著又被路不平等人直接將左常清打落馬下,頓時便一陣大亂,竟然是被路不平等人輕而易舉地便破開了隊形,直殺了出來。

  郝連靖看著沖陣而出的路不平等人,不由得冷冷一笑。

  身邊游世雄與吳徹也是笑了起來。

  「這是要舍卒保帥麼?馬奎呢?甄姑娘呢?兩位巔峰好手這是要從另一個方向上跑?「

  話還沒有落地,南方傳來了陣陣喊殺之聲與號角之音。

  「果然!「郝連靖看向游世雄和吳徹。

  兩人一笑,一帶馬韁,轉向南方。

  這樣聲東擊西的小伎倆也想在他們這些久經戰陣的老將身上玩,這是瞧不起誰呢?

  別看路不平這波人沖得急,但他們敢保證,當他們衝過左常清的這波人,下一個動作,必然便是轉向南方。

  他們期待著南方的馬奎和甄姑娘殺出一條路,他們還可以緊跟在後方殺出去。

  只不過這註定是妄想。

  今天來的,都是他游世雄、吳徹以及郝連靖麾下的親兵,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擊穿的。

  兩人躍馬奔向南方,片刻之後,果然看到了由馬奎和一個女子為首的隊伍,雖然將軍兵殺得人仰馬翻,但卻總是有兵丁前赴後繼地擋在他們的前方。

  「馬奎的麾下居然有這樣的戰鬥力?「看著跟在那兩人身後的兵馬,游世雄感到有些奇怪。

  這些人的戰鬥方式怎麼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游世雄不由自主地降低了馬速,身邊的吳徹卻是大吼聲中,手中兩柄大刀高舉,策馬直衝了過去。

  電光火石之中,游世雄猛然想起了他在哪裡看到過這種戰鬥方式和戰鬥隊形,心中遽然而驚。

  「吳兄,小心!「他策馬直衝過去。

  說是遲,那是快,對方的行伍之中,一人驟然躍出,手中鐵弓拉得如同滿月,嘣嘣嘣三聲,三枚羽箭如同閃電一般,徑直射向了吳徹。

  「耶律俊!「游世雄肝膽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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