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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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陽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老大,兩手胡亂地抓撓著一頭亂糟糟的枯黃的頭髮,結結巴巴地道:「路老大,你要我把新來的少主毆打一頓?」

  路不平撫著自己濃密整齊的大鬍子,微笑著道:「在你毆打他之前,我們不知道他是少主嘛,我們只是一些攔路打劫的盜匪,不小心誤傷了他嘛!」

  武陽苦笑著道:「路老大,我只不過是一個剛剛摸到鍊氣化神的門檻的小不點,你覺得我能打得過這位少主?」

  路不平哧的一笑道:「少主不過十五歲,你覺得他能有多強?就算他從娘胎里就開始煉武,便能強過你?」

  「那也說不準!」武陽把頭一陣亂搖:「老大你別坑我。老首領指定的人,肯定弱不了,你要說十五歲就不行,可我聽說青州的少將軍趙寧,還有那個把雲州鬧得天翻地覆的詹台明容,便都是鍊氣化神。」

  「你以為這樣的天才,隨隨便便就能碰到一個嘛!」路不平瞪著膽怯的武陽,「那兩個人是一般人嗎?從小那就是用丹藥當飯吃才泡出來的。」

  「可我覺得老首領也能把丹藥給少主當飯吃!」武陽不服氣。

  「安心啦!」路不平拍拍武陽的肩,「這位少主不知是什麼來頭,但也就是這三四年才冒出來的,你也知道前些年我一直跟著首領,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叫趙銘的人,所以,他不可能有趙程和詹台明容那樣的境遇。」

  「那這個趙銘是誰?為什麼首領這般看重他?居然要他來帶咱們?」

  「我猜……」路不平撫著大鬍鬚,一不小心便揪下來幾根,疼得鼻子一酸,這才壓低了聲音道:「我猜是首領多年前的私生子,首領遊歷回來之後,這才準備栽培他!」

  武陽眨巴著眼睛,「倒也有這個可能。可是老大,如果他是首領的私生子,你唆使我去揍他,豈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

  路不平怒道:「他才十五歲,知道怎麼當首領嗎?老首領讓他過來,也就是讓他跟著咱們歷練歷練,長些本事,至於讓他當頭兒,估計也就是讓我們從現在就開始習慣這位小主人的存在。」

  「對啊,所以我不能揍他啊!要不然以後我豈不是有穿不完的小鞋!」

  「長點腦子!」路不平敲打著武陽的頭,力道不小,梆梆作響,把武陽的頭敲得跟雞啄米似的:「首領讓他過來是來歷練的,萬一他真以為自己很了不起,要對我們隨隨便便的發號施令,把我們帶溝里去了怎麼辦?」

  「也是哦!」武陽被敲得有些糊塗了。

  「所以我們要給他一頓殺威棒,要他知道我們比他厲害多了,他來我們這裡當老大,啥事兒也不用做,多看,多學,多做,等他長了本事,咱們再聽他的。」

  「那他要是以後報復我怎麼辦?」

  「你覺得首領心胸如何?」路不平問道。

  「那還用問,那當然是英明神武,胸有山河!」武陽立刻道。

  「這不就對了,如果他是首領的繼承人,心胸會差嗎?」路不平道。

  「對哦!」武陽抓撓著頭髮:「可是首領你的武道修為比我高多了,你出手三兩下就拿下他,豈不是更能震懾他?」

  路不平被噎了一個倒蹌,這狗頭,怎麼忽然就聰明起來了!

  「糊塗,我是老大還是你是老大?」

  「當然你是老大!」

  「那有一開始就老大出手的,我一出手,那豈不是沒有人打圓場了!」路不平道:「你去揍他一頓,然後我們就發現了他是小主人,然後我就對你發怒了,要懲罰你,如果這位小主人腦子夠聰明的話,這個時候一定會收買人心,要我不要處罰你,說這是誤會云云,如此一來,這件事就順利揭過去了,知道了嗎?」

  武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還是路老大英明神武,好,回頭我去揍他!」

  路不平滿意地點點頭,

  終於讓這個傻大個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

  混帳小子,光長個子不長腦子,一個人的飯量抵得上七八個小伙兒,偏生話又特別多,人還特別軸,現在讓他辦點事兒,是越來越難了。

  抬頭看看天色,路不平又惱火起來,按照首領給出來的信息,這位小主人跟他的那個女護衛,三天前就應當抵達接頭地點了。

  可三天過去了,連根毛都還沒有看見,今天要是還不來,自己得沿著線路去尋了。

  這條路上盜匪也不少,小主人可別出師未捷身先死,到時候自己可不好跟首領交待啊!


  首領也真是的,就不能派幾個高手護送小主人過來嗎?偏生說要歷練歷練小主人。

  萬一把人歷練死了可怎麼辦?

  而且這位小主人出門來歷練,居然還要帶著自己的小丫頭,這不是添亂嗎?

  現在的北平郡和東平郡這條連接線上,當真亂得可以。

  不過從這裡也可以看出來,首領似乎對這位小主人也不如何上心在意啊!

  估計首領有好幾個私生子,打的主意就是練出來了就是主人,練不出來就是死人。

  嗯,有道理!

  路不平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以首領那種寧折不彎,厭惡廢物也從不養廢物的的性子來分析的話,他是絕對做得出來這種事情的。

  他是在磨小主人這柄刀子呢!

  至於會不會把刀子磨斷,首領估計也是不在乎的。

  磨斷了,那就再磨另一把唄!

  心安了!

  回頭可以讓武陽這個夯貨揍得再狠一點。

  一定要讓小主人在剛剛踏入江湖的時候,就明白江湖的險惡。

  這江湖上的水啊,深得很呢,小主人就好好跟著我們學吧!路不平撫著自己的大鬍鬚,呵呵笑了起來。

  一邊的武陽看著笑得古怪的大鬍子老大,奇怪地用力抓著一頭亂毛,心道老大這又是在笑什麼?

  不是又在想法子坑自己吧?

  自己腦子不大好使,在老大這裡可是上了一當又一當,噹噹不一樣。

  只不過同樣的當堅決只上一次。

  路不平看著武陽盯著自己,便沖他鼓勵地揮了揮拳頭,又比了一個大拇指。

  嗯,這是為了小主人好,

  是讓他深刻理刻這江湖的險惡。

  所以揍他一頓,我非但無過,而且有功。

  武陽如是想。

  一輛馬車,四匹馬,兩個人,出現在了茫茫的荒野之上。

  秋風瑟瑟,捲起無數的枯葉在風中飛舞,也捲起無數的沙粒,明明空中有太陽,可天地之間仍然顯得黃不溜丟的。

  趙銘和柳葉兩個人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只露了一雙眼睛在外頭。

  這黃沙無孔不入,不包緊一些,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些黃沙便會鑽進衣服里去,跟汗攪到了一起,那是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趙銘一身黑衣,苦丫一身白衣,現在都快要變成土黃色了。

  只可惜他們這兩天來,別說找個地方休息,便是人也不曾看到一個,倒是有不少野獸來光顧他們。

  現在馬車之上,便多了好幾張猛獸皮子。

  趙銘最喜歡那張熊瞎子的皮子。

  站起來起碼有七八尺高的熊瞎子的皮,宛如一匹黑色的綢緞,摸起來那叫一個絲滑,用它做一件袍子,一定很不錯。

  父親有些畏寒,一到冬天母親便要給他調養,天天都要喝藥,如果披上這件黑袍子,一定會好上許多。

  那些狼的皮毛就沒啥意思了!

  身上的毛斑斑駁駁的,像癩蛤蟆一般難看,就不必費功夫來剝皮了。

  這幾天他們兩人加快了速度,但與叔父先前安排的時間,卻還是晚了三天了,不過今天應當能抵達目的地。

  「趙銘,你看!「騎馬伴行在馬車一邊的柳葉突然抬起手中馬鞭,戟指著前方。

  視野之中,一株高大的揚樹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之中。

  「是不是那一株?「柳葉大聲問道。

  「只能是那一株!」趙銘大笑道:「柳葉,我們到了,馬上就能與他們會合了,然後可以好生洗個澡了!」

  對於他們兩人來說,不洗澡比餓肚子可難受多了。

  「我們走!」趙銘一揚馬鞭,向著遠處荒野之上的那株大楊樹方向疾馳而去。

  大楊樹的周圍,是一人來高的荒草,在趙銘剛剛靠近大揚樹的時候,嘩啦啦一陣響,路上突然彈出了數根絆馬索,幾十個大漢從荒草之中現出身形,各自手執武器,歡聲大笑。

  趙銘猛勒馬匹,拖著馬車的兩匹馬也曾是訓練有素的戰馬,長嘶著昂頭人立而起,險之又險的在絆馬索之前停了下來。

  趙銘有些愕然地看著那些湧出來的大漢。

  領頭的是一個大鬍子,大鬍子旁邊站著一個手指鐵棍的起碼有九尺高的傻大個。

  這應當就是叔父所說的路不平和武憨憨吧?

  不過他們不知道自己是誰嗎?

  想來叔父也應當給他們描述了自己的體貌特徵吧?

  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的,應當不會有別人吧!

  趙銘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武憨憨便手執鐵棍,一步跑了出來,擺開了架式,大聲吼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打山前過,留下買路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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