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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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師伯為什麼沒有跟我明言呢?」趙銘問道。

  程志道:「那時你還只有十歲,剛剛引氣入體不久,正是修練的要緊時刻,我自然不會打攪你。這是其一,其二,那時候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既然方擒虎他們把你照料得很好,那就不妨再讓他們照料你一段時間!」

  「師伯這這十多年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程志微笑著道:「辛苦自然是辛苦的,人活在世上,誰不辛苦呢?只是看著自己的計劃一點一點的在付諸實施,那也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師伯,你現在在做什麼?」趙銘問道。

  「你師伯現在是皇城司的副統制!」程志道。

  趙銘愕然:「師伯,皇城司的副統制,不都是由太監擔任的嗎?」

  程志點頭:「不錯,你師伯現在就是一個太監!」

  趙銘和柳葉都呆住了。

  「若非如此,當年怎麼可能逃脫青州趙氏與豫州李氏的雙重追殺!」程志咬牙切齒地道。

  趙銘伸出手去,握住了對面這個男人的大手,哀聲道:「是我娘兒倆連累了您!」

  程志哼了一聲,摔脫了趙銘的手,「說得什麼話?你師伯原本只是一個孤兒,有幸遇到師父,不但收養了我,還教我一身醫術,一身武功,阿銘,我這一生最快樂的時光,便是跟著師父還有你娘一起生活的那十幾年。不是你娘連累了我,是我沒有照顧好他們啊!」

  趙銘心酸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些年,你都是怎麼過來的啊?「

  程志一笑道:「心中有目標,便只覺得時間太短,不夠用,轉眼之間十年過去了,而我總是覺得自己準備得還遠遠不足!」

  「對付趙氏?」趙銘低聲道。

  「十年前,為了逃脫他們的追捕,我投靠了皇城司。」程志極其平靜,似乎在說著一個不相干的人的事情:「可是想要徹底擺脫他們,我只能選擇淨身入宮,阿銘,你可能現在都還不知道豪門世家的能量,若非如此,我豈能在世間消失得如此乾淨,徹底讓他們失去了追蹤的目標!」

  趙銘點了點頭,程志說得對,也許這天下,當真只有一個地方,可以隱去程志逃亡的蹤跡,那就是皇宮。

  「多年出生入死,我從一個最低層的走馬承受一步步地升了上來,直到五年前,國公接見了我!」程志搖頭道:「我才知道,原來我一直都在他的視野之中,前五年的出生入死,只不過是他給我的考驗,當然,一起接受考驗的並不只有我一個,只不過我是僥倖的通過了這些考驗的幸運兒。」

  「國公?」趙銘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麼一個人。

  「威國公,是當今皇帝的親弟弟,姓盛,名況!」程志道。「就是他執掌皇城司。」

  「這個人很可怕?」趙銘問道。

  程志沉默了片刻,道:「任何一個與他接觸的人,都只會覺得他是一個和藹可親的人,如他在一起說話做事,都如同春風化雨,極其舒適!」

  得,聽到這裡,趙銘就知道這個威國公盛況,必然是一個厲害之極的人物,因為連程志這樣的人都如此為之心折,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他曉得你的事情?」

  「對,一清二楚!」程志苦笑道:「甚至於我的一路逃亡都在他的注視之下,最後加入皇城司,也是他派的人有意的引導了我。」

  「他很看重師伯你!」

  「阿銘,他看重的不是我一個,而是像我這樣經歷的人!」程志搖頭道:「你可知道,當今大夏,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趙銘想了想,道:「我想,應當是豪門世家崛起,皇權不彰,中樞衰落!」

  程志欣賞地看了趙銘一眼:「這都是方擒虎教你的?」

  「不是,虎叔只教我武道,這些都是我沒事的時候去縣裡看邸報、公文這些,從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想不到你竟然能從這些東西之中看出大夏最大的問題!」程志驚嘆道:「阿銘,我還是小看你了!」

  趙銘笑了笑道:「師伯,那我猜,這個威國公刻意地引導像您這樣的人進入皇城司,其背後的目的,肯定是與對付世家豪門,維護皇權有關。」

  「正是如此!」程志肯定了趙銘的猜測:「我與青州趙氏,豫州李氏有血海深仇,威國公聚攏像我這樣的人,自然便是要對付他們!」


  「像師伯這些有能力,有智慧而且又如此堅韌的人,這世上本就少見!」趙銘衷心地道。

  程志哈哈一笑:「你倒是看得起我!」

  「本來就是如此!侄兒並沒有虛言!」

  「五年前,我見到了威國公,然後一起與威國公制定了怎麼對付青州趙氏,豫州李氏的大致方略!」程志道。

  「五年前?」趙銘皺起了眉頭:「可我看到的卻是這五年之間趙氏勢力蒸蒸日上,現在那人更上當上了青州刺史,鎮北軍都尉,氣焰熏天!」

  翻了年便是中平十八年,趙程收東平郡,殺澹臺智,在多方運作之下被封為鎮北候,就此拉開了大夏重新啟封四方鎮候的序幕。

  當然還沒有發生的事情,趙銘自然不會說。

  程志很滿意趙銘稱呼趙程為那人。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程志道:「還有一句話,那就是想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而對於我而言,在對方攀上最高點的時候再將其拉下馬,讓其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喪盡天亡掙下的這一切,全都化為烏有,豈不是更快樂?」

  「您是這樣想的嗎?」趙銘大為震驚。

  「不錯!」程志點頭道:「威國公與我的意見大致相仿,我也明白,如果我的報仇大計與國家大事相衝突的話,那威國公必然不會容我。」

  「威國公既要泯滅大涼國對大夏北境的威脅,又要把這件事作為消除豪門世家對皇權威脅的一個切入點,他要的還真不少啊!」趙銘感嘆道。

  「這便是他的厲害之處了!」程志感嘆地道:「他拿出來的一整套計劃,讓我嘆為觀之,可比我先前想的,想完善而且厲害多了!阿銘,你能猜出來多少?」

  趙銘回頭看了一眼柳葉,發現那小丫頭雙眼瞪得老大,顯然完全陷入到了震驚之中不能自拔。

  程志笑著一揮手,柳葉兩眼頓現迷茫之色,然後整個人一軟,麵條一般趴在了趙程的背上。

  「你怎麼她了?」趙銘大驚。

  「沒啥,讓她睡會兒!」程志道:「你放心大膽講吧!「

  趙銘伸手將柳葉挪到了自己一側,把她的腦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讓她睡得舒舒一些,這才道:「趙程收復東平郡已是板上釘釘,如果運氣好,他甚至有可能殺了澹臺智,徹底讓大夏的這個最大的敵人從世上消失。接下來便可以提兵威脅涼國雲州!」

  程志點了點頭。

  「而在這幾年中,趙程已經理徹底控制了青州與鎮北軍,又有豫州李氏的全力相助,可以說勢力即將達到頂峰,在北地,已經無人能制!」趙銘接著道。

  「那我們應當怎麼辦呢?」程志看著趙銘,眼中卻是愈發地鄭重起來,這個十三歲的小侄兒給他的驚喜已經不是一般了。

  這些對時局的把控的能力,可是比武道修為更為彌足珍貴。

  「我不知道師伯們到底有什麼布置,但趙氏有一個絕大的破綻,那就是繼承人!」趙銘沉聲道:「如果趙程本身出了問題,而他唯一的繼承人趙寧也出了問題的話,那鎮北軍、青州、豫州、趙氏、李氏必然會陷入到一場混亂當中去,大家肯定都想從中分得最大的一塊肥肉,而這,便是威國公眼中的機會吧?」

  程志久久地看著趙銘,臉上的表情異常複雜。

  「師伯,我說錯了嗎?」趙銘問道。

  應當不會錯的,上一世劇情就是這樣走向的,不過上一世,他並沒有接觸到程志,可這個人也必然是存在的。

  「你沒有說錯,我們便是這樣安排的!」程志道:「五年前,定下大計之後,我便去了大涼,潛伏三年,想法設法挑撥澹臺光明和澹臺智之間的關係,去年返因大夏,而在前一年,威國公以幫助趙程獲得青州刺史以及鎮北軍都尉為代價,換取我作為監軍來到鎮北軍中,當然,面子之上不能叫監軍,因為朝廷還不想過度刺激天下州郡和豪門勢力!」

  「師伯當上了監軍,堂而皇之進入到鎮北軍中,可以近距離接觸到趙程以及趙寧他們這些人!」趙銘恍然大悟,知道前世趙寧是怎麼死的了。

  暴斃!

  沒有任何徵兆,一個精壯的二十歲的青年,莫名其妙的便死了。

  正是趙寧的死,激發了一系列的矛盾,從而也把自己送上了一條不歸路。

  想起先前柳葉發出的那股青霧對於程志完全沒有一點點影響的場景。

  他不但不怕,還將那毒物給吃進去了。

  「師伯,您師從外公,精擅醫術,可我聽人說過,擅醫者,必擅毒!」趙銘摸著脖子苦笑著道。

  程志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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