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跟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方擒虎的面前,放著一口箱子。

  箱子裡裝著的,自然便是他這一次來的目的,最好的洗筋滌骨的藥材。

  「按你的要求,準備了三份!」夏候均道:「如果他真需要三份的話,那天份也就那樣了。」

  「天份好與壞,與你也沒有什麼關係!」方擒虎打開箱子看了看,臉上露出了笑容:「只要他開心就好,至於能練成什麼樣子,有什麼關係呢?」

  夏候均點點頭,看著方擒虎道:「老虎,將軍說,你有了突破瓶頸的徵兆!」

  方擒虎冷笑:「被他氣的!」

  「那何不留在將軍身邊,被他多氣幾次,說不定就能一舉突破到煉神化虛了!」

  「我沒有那麼賤!」

  夏候均噎了一下,想要發作,卻又似乎想起了什麼,嘆口氣道:「最遲明年,將軍便要發動對涼國的反攻,老虎,回來吧,以你的武道修為和軍事素養,能幫到將軍的!」

  「我現在過得很好,很安逸,只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什麼建功立業的想法!」方擒虎俯身,抓住箱子兩側的環扣,一挺身子便往外走。

  夏候均陪在他身側,邊走邊道:「涼國如今內部紛亂,他們的皇帝與大元帥澹臺智幾乎已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明年這一戰,我們十拿九穩。「

  「那就恭喜將軍了!」方擒虎腳下絲毫不停,繼續向外。

  「老虎,十年了,什麼氣兒也該消了,你也對得起她了!你一身本事,不該這樣沉淪的!」夏候均厲聲道:「當年我們陪著將軍立下的誓言,你忘了嗎?」

  方擒虎猛然站穩了腳跟,回過頭來看著夏候均,一字一頓地道:「我記得,當時不是三個人,是四個人!」

  夏候均立時便啞口無言。

  方擒虎再不說話,扛著箱子,大步走到了門外,解開系在門口的馬兒,翻身上馬,反手一掌擊在馬股之上,蹄聲得得,揚長而去,毫不回頭。

  夏候均站在門口,看著方擒虎的背影,久久佇立。

  有些事情,對於有些人來說,不是時間能夠磨滅的。

  後悔嗎?

  夏候均搖搖頭。

  並不後悔。

  即便是時間倒流,將軍的選擇必然還是如此,而自己也絕對會支持將軍。

  更何況,那件事,並不是將軍做的。

  而是李氏做的。

  只是想不到方擒虎氣性這般大,十年了,還是這般耿耿於懷。

  且磨著吧!

  終有一天,要把你扯將回來。

  夏候均哼了一聲,轉身回到屋內,大門砰的一聲緊緊關閉。

  距離這間屋子百餘步處,一幢屋子的閣樓之上,一個人從閣樓上那小小的窗戶回過頭來。

  另有一人盤膝坐在角落,正一下一下地在藥臼之中沖打著藥草。

  「方擒虎居然來找夏候均了!」離開窗戶的人盤膝坐在地上,看著對面沖藥的人。

  「他們兩人原本就是生死兄弟,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十年之前,他們就決裂了,你不是說方擒虎一直沒有回來嗎?」

  「過去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沖藥的人嘆道:「眼下趙程在青州大獲全勝,不但擊敗了涼國人,還擊敗了燕子平,青州已經變成了趙氏的,這個時候方擒虎回來抱大腿,有什麼好稀奇的?」

  「方擒虎不是那樣的人!」那人搖搖頭,「查一下,方擒虎找夏候均來幹什麼?」

  「這倒不難!馬上就可以辦,青衣衛雖然厲害,卻也不是水潑不進,針扎不透!」

  那人點點頭,輕輕一擊掌,樓梯之處便又冒出一人:「跟上方擒虎,看看他的落腳點在哪裡!」

  「方擒虎不是一般人,小心你偷雞不成蝕把米!程志,你現在又負責整個青州以及對涼國事務,雖然你是我的上司,但我也不會縱容你拿朝廷在這裡有限的資源來公報私仇的。」沖藥的人道:「現在方擒虎對我們來說,意義並不大,我們現在要把有限的力量用在趙程身上,努力往他身邊多安插人手。」

  「只是查查方擒虎的落腳點而已,有什麼干係?」程志伸手從地上一堆藥草之中撿取了一根,放在嘴裡慢慢嚼著:「我總覺得這個人身上有大幹系。這個人隱身了十年,突然現身,必然有什麼事情!」


  沖藥的人將藥臼放到一邊,盯著程志看了半晌,道:「程統制,你痛恨趙程這我知道,但現在趙程是青州最高長官,也是朝廷對付涼國的第一大將,在涼國威脅仍然存在的情況之下,他是不能動的。」

  程志低沉地笑了起來:「我自然曉得輕重,可是王松明,你知道國公為什麼明明知道我與趙程有血仇,卻仍然派我來青州主持皇城司一幹事務嗎?」

  「的確有些不明白,說句實話,我是擔心你意氣用事,會壞了朝廷大事,畢竟現在涼國才是我們最大的敵人,不將涼國徹底打服,那麼我們大夏北境便不得安寧!」王松明道:「程志,你是國公派來的,我自然會以你為首,但我作為皇城司在青州的坐諜之首,自然也有監督你的義務!」

  「放心吧!」程志笑了起來:「你怕我會刺殺趙程?不會的,怎麼會呢?不但不會,我還會指揮皇城司全力配合他對大涼的戰爭,助他立下大功的!」

  王松明看著程志,心中始終有些放心不下。

  上一次他去京城,在國公那裡見到了這個人,聽說他叫程志,國公並沒有瞞他,而是直接將這個人的過去告訴了王松明。

  當著國公的面,王松明都失態的跳了起來。

  程志的那張臉,與他過去認識的那個人的臉,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人,當真能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與趙程合作無間一直對抗涼國,擊敗涼國?

  國公應當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只是他老人家高瞻遠矚,所思所慮,不是自己能夠觸碰罷了。

  眼下,也只有一邊配合程志的命令,一面又小心地盯著他,免得他生出一些別的事端。

  十年前的事情,說句心裡,王松明倒也不覺得趙程便做錯了。

  一個雄心勃勃的世家子弟,那個時候只可能做出那樣的選擇。

  雖然心的確狠了些,手段的確殘忍了一些,但這世上能成大事的人,又有哪一個是乾乾淨淨的呢?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當然,時代的塵埃落在個人的身上,便是一座大山,這句話也適用於十年前的程志吧。

  作為邊州,皇城司在青州的力量並不差,很快,方擒虎找夏候均的具體原因便查了出來。

  「洗筋滌骨的藥材?」程志大為訝異:「方擒虎需要這些東西做什麼?這些東西市面之上都可以買到,他找到夏候均,只可能是要最頂級的材料,是什麼人值得方擒虎在離開趙府十年之後,重新又尋上門來?」

  「人家便不能有親朋好友?十年了,說不定方擒虎早就成婚生子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為了自己的孩子來找夏候均弄最頂級的藥材,一點兒也不意外,要知道,洗筋滌骨的藥材替代品很多,但最頂級的那些材料,一般人家根本就不可能觸碰得到!」

  程志搖搖頭:「你不了解方擒虎,而我很清楚這個人的性子,如果是為了自己的事,這個人寧死都不會向他痛恨的人低頭的!這件事,還真有點意思,等我的人回來之後再說吧,我倒想看看,方擒虎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十數天後,西平郡,樂陵縣,趙家村這個地名,出現在了程志的面前。

  「沒有暴露吧?「程志看著面前的漢子,問道。

  「統制放心,絕對沒有露出絲毫行蹤,據屬下看來,他們很放鬆,並不擔心有人會覬覦他們,眼下當地正在秋收,屬下扮作收糧的商人下到趙家村,正兒八經地收了他們村子上百石麥子呢!」

  「說說具體情況吧!」程志道。「方擒虎現在到底在幹嘛呢?」

  手下一五一十地將他在趙家村的見聞講給了程志聽聞。

  「方擒虎給一個小地主當管家?」程志愕然:「這戶地主是什麼人?」

  「屬下返回後,便去了樂陵縣,亮明身份之後,去樂陵縣戶曹找了趙家村的戶藉信息。」手下道:「表面上看,這戶姓趙的人家,是趙家村土生土長的,祖祖輩輩都在這裡,慢慢地置業有了如今百來畝土地的規模,不過屬下還是從中發現了端倪,再順藤摸瓜一路細查下去,終於發現了這些戶藉田產統統都是偽造的,而偽造的這個時間點,也應當是十年前!」

  程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都是十年前啊!

  這件事情,當真是太有趣了。

  「這個趙家能量不小,能夠偽造這些信息來隱藏身份,他們想要瞞什麼呢?」手下有些大惑不解:「西平郡樂陵縣地處偏僻,要錢沒錢,要人沒人,要地理沒地理,當真是要啥沒啥,他們躲在那裡,想要幹什麼?」

  「也許,他們要的就是藏起來而已!」程志道:「看起來我得親自走一趟去會會老朋友了!」

  「統制,這件事情很重要嗎?」

  「對我來說,也許很重要!我心中有很多疑團需要有人來為我解惑,這件事情,就不必跟老王講了,如果他問起來,就說跟丟了!」

  「這隻怕太敷衍王指揮了吧?」

  「沒關係,他如果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來找我!」程志笑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