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父子X決心（海賊）
第116章 父子X決心（海賊）
海圓歷1512年，10月16日。
距離上一次金妮、大熊與龍等人的不歡而散，已過去了一段時間。
由於那一次不愉快的會面，也讓龍放棄了繼續待在南海的想法。
他留下一部分自勇軍的骨幹在南海發展勢力，自己則帶著伊萬科夫前往偉大航路·樂園海域。
樂園，七水之都。
一支海軍艦隊剛剛停泊在這裡休整。
艦隊的旗艦，船首是一個狗頭。
「竟然是海軍英雄卡普的戰艦——」
「切，海軍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咳咳，少說兩句。」
「該死，竟然是卡普，要快點通知老大——」
港口內，不少人正在竊竊私語。
有人歡喜有人愁。
有人漠然有人懼。
一時間眾生百態皆現。
而見聞色霸氣極其強大的卡普，自然聽到了港口不少人的討論，不過他已經習慣，拿起一個甜甜圈一邊啃，一邊賤兮兮地看向副官博加特：「拜託你了。」
「好吧！你還真是會使喚人呀！卡普先生——」
「啊啦啊啦——能者多勞嘛！博加特先生！」一旁熱情洋溢的捲髮年輕人笑著說道。
博加特壓了壓牛仔帽：「庫贊上士，我以艦隊副指揮官的名義命令你，帶第五中隊、第六中隊，圍剿隱藏在七水之都的海賊。」
「是，博加特中將。」庫贊立刻敬禮，然後跳到另一艘戰艦上，開始清點人手，準備在七水之都大幹一場。
咔嚓咔嚓——
狂炫著甜甜圈的卡普，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還真是幹勁滿滿的年輕人呀！」
攤上這個戰鬥爽的上司，博加特只能攬下日常的各項工作。
看著一艘艘戰艦有條不紊停泊在港口的泊位上，靠在船舷的卡普，看似在吃甜甜圈，但注意力卻一直停留在七水之都的廢船區那邊。
隨著夜幕降臨。
港口也從喧囂轉變為靜謐。
給旗艦上的海兵們放了一個假，因此此時狗頭戰艦上，就只剩下卡普一個人O
聽著海浪拍打的低鳴。
卡普手指微微摩擦，便點燃了一根雪茄：「呼——既然來了，為什麼不出來？」
幾米外的槍桿陰影側。
披著墨綠兜袍的龍緩緩開口：「老頭子，好久不見了。」
「有事？」卡普沒有回頭，繼續吞雲吐霧著，煙霧掩蓋了他此時的表情。
「沒事就不能過來嗎？」
「你不是那種眷戀父母的人。」
「好吧！我確實有點事想和你聊聊。」龍沒有從陰影中出來。
「說吧！」
「還記得當年的神之谷嗎？」
卡普眉頭一皺，不過沒有開口打斷。
龍繼續說道：「我創立的自勇軍中，有一部分人就是當年神之谷事件中的倖存者，前些天我在南海遇到了兩個同樣是倖存者的人。」
「我說過了，我不會幹涉你的想法。」卡普提醒道。
「不，這和我的想法沒有太大關係，而是那兩個人非常危險。」
「危險？」
「他們的思想非常危險。」
聽到這句話，卡普眼神閃過一絲詫異，半開玩笑著問道：「比你的思想還危險？」
「他們想殺死所有的貴族，無論好壞。」
「？」卡普目光一眯：「還真是瘋狂的想法，就是那個南海拯救者之家的巴索羅米·熊嗎？」
龍輕輕點了點頭：「沒有錯，就是他。」
「你和我說這些，目的呢？」
「我的同伴中，有幾個人是他們曾經的朋友，因此我不好直接針對他們，所以我希望老頭子你可以在適當的時候出手。」
「我拒絕。」卡普又吸了一口雪茄。
「沒有關係，我只是提醒一下你們，如果你們不出手，到時候我哪怕是背負不義之名，也會出手阻止他們的瘋狂行為。」
聊到這裡，卡普知道自己被這個便宜兒子算計了，心裏面有點不爽，便笑呵呵提醒道：「別太自以為是了，你又沒有經歷過他們的痛苦。」
「我確實無法理解他們內心的痛苦，但這不是他們不分好壞消滅所有貴族的理由，畢竟貴族之中也有好人。」
「隨便你，別死了。」
「我不會輕易死去的。」
「話雖如此，不過還是早點生一個孩子吧！免得我們蒙奇家族絕後。」
龍沒有回答，直接化作一陣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雪茄菸中，卡普目光略帶一絲複雜。
蒙奇·D·龍的行動，確實非常隱蔽。
可惜他遇到了傑爾馬帝國。
在他們父子倆暗中會面的時候。
一直在七水之都潛伏的蚊小隊，幾乎全程監聽了兩人的對話。
至於如何在兩個見聞色高手面前，無聲無息監聽兩人，答案非常簡單。
那就是蚊子。
蚊小隊可不僅僅是三個特工命名為庫蚊、按蚊、伊蚊，他們的基甲是特製的特工型號，還有一定的自主開發權限。
而他們的開發方向，就是給普通蚊子融入電話蟲的能力。
比起明晃晃的普通電話蟲，蚊子型的電話蟲毫不起眼，其氣息和外觀也和普通蚊子差不多。
哪怕卡普和龍父子倆一直維持著見聞色霸氣，仍然沒有察覺到自己被監控了。
或許只有可以聆聽萬物之聲的羅傑，才有可能發現這些蚊子的異常。
港口的一家普通雜貨店地下。
伊蚊睜開眼睛，通過電話蟲能力的心靈通話系統：卡普和龍剛才的談話內容已經記錄完成，你們繼續監控他們，我將信息傳回分部。
沒問題，接下來的監控工作就交給我們。」庫蚊點了點頭。
而在雜貨鋪看店的按蚊，也通過心靈通話回道：你先發情報回去吧！我和庫蚊會盯著他們。」
「好。」
這就是帝國情報系統的內部交流方式。
雖然他們有強大的見聞色霸氣加上基甲的各種輔助能力，很少有人可以竊聽他們，但他們在日常的工作交流方面，仍然選擇了保密度更好的心靈通話模式。
而且他們時刻都維持著磁場擾亂和表層腦電波偽裝。
磁場擾亂可以避免擁有讀心能力的人，可以讀取他們的心理活動。
表層腦電波偽裝則可以讓讀心能力者，讀到被偽裝的表層腦電波。
畢竟如果完全擾亂磁場，那讀心能力者是沒有辦法讀取他們的心理活動的，但這反而會適得其反。
因為別人都可以被讀取內心的想法，就他們不能被讀取，這不擺明有問題嗎？
因此必須有一層偽裝的表層腦電波，給讀心能力者讀取，從而達到欺騙的目的。
在六個多月前，蚊小隊曾經遇到了路過的紅伯爵，對方就被蚊小隊給矇混過關了，經過這一次實戰測試，帝國情報系統基本可以肯定這種模式的欺騙效果。
伊蚊迅速通過基甲的電話蟲遠程通信功能，將剛才監聽到的內容打包發到樂園分部。
帝國情報系統的樂園分部，就設立在阿拉巴斯坦王國的富爾達爾地區，那裡有迦治的海鷗分身。
收到這一份情報之後，海鷗分身又將情報轉發給南海分部那邊的分身。
很快大熊和金妮就看到了這份情報。
金妮冷笑著放下文件：「呵呵，還真是不出所料。」
一旁的大熊則沉默寡言，不過其內心也變得更加堅定起來，之前他還認為龍和自勇軍屬於可以收編的那一部分團體，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金妮在思想上更加可以理解迦治，她冷笑著搖搖頭：「帝皇陛下說得真沒有錯，有些人看似進步的行為，不過是腐朽機體的一種自救，其底色還是在維護整個腐朽機體，妄圖通過改良，從而給腐朽機體續命。」
「金妮，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很顯然，金妮是兩人中的大腦，大熊本質上並不是一個富有反抗精神的人，因此他絕大部分事情都會詢問金妮的意見。
金妮手指輕敲著桌面的文件夾：「當然是繼續執行帝國的計劃，另外我們的老家那邊，最近那個新國王可不太像人呀！」
「索爾貝王國嗎？要對那邊動手？」
「先安排特工滲透，我收到消息，那個垃圾好像打算推行隔離計劃。」
大熊一頭霧水：「隔離計劃？」
金妮隨口解釋了一下：「就是故意將國土割裂成為兩部分，一部分保留在索爾貝王國的控制下，另一部分則劃為非國土的不法地帶，通過這種方式可以少繳納一大半的天上金。」
「什麼？混蛋！」大熊握緊拳頭，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這種方式的利弊。
好處就是少繳納一大半天上金。
壞處則是被劃為不法地帶的區域，將成為罪惡的溫床，不僅僅海賊、黑幫、
人販子會在那裡迅速發展壯大，甚至連一部分海軍也會出手掠奪和攻擊不法地帶。
而大熊不用腦子都可以猜到，索爾貝王室肯定不會將精華的中北部地區劃為不法地帶，只會將南部的石灰岩丘陵地區劃為不法地帶。
索爾貝王國的主島南部，是一片石灰岩丘陵，不僅僅土地貧瘠，而且還沒有大型河流和湖泊，根本養活不了全國一半的人口。
以前該區域的人口只有幾千人，在索爾貝王國二十多萬人口中，只占了不到五十分之一。
「估計明年一月，那個垃圾就會開始推動隔離計劃，因此留給我們的時間就是三個月左右。」
大熊眼鏡下的目光，浮現出一絲殺意：「三個月嗎？足夠了。」
金妮平靜地說道：「我會和情報司商議，讓他們加派幾個特工小隊滲透索爾貝王國，另外自勇軍那邊這些天留在南海的人員中，有五個人也秘密潛伏到了索爾貝王國，看來那個龍非常忌憚我們呀！」
「無所謂，我會出手。」
「要不還是我來吧！」金妮知道大熊心裏面肯定非常難受，畢竟很大一部分自勇軍人員都是奴隸出身，要他痛下殺手，內心自然會備受煎熬。
然而大熊卻搖了搖頭：「不，既然註定成為敵人，就讓我和他們做一個了斷吧！」
「——」金妮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
大熊溫柔地笑道：「很意外嗎？」
「是有點。」
大熊背過身，站在辦公室的百葉窗前，看著黑鯨號內部的小廣場，一部分被吸納為新兵的難民，正在列隊訓練。
「我從來沒有忘記我是奴隸的孩子，也沒有忘記父母的死，遺忘過去，就必然會重複過去的錯誤。」
「如果生而為人，卻連作為人的資格都沒有，那這個時代就應該被毀滅，而我不想重複父母的悲劇，也不想我們的孩子需要隱藏自己，才可以在角落裡苟且偷生——」
聞言，金妮為之動容，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面大熊內心深處的痛苦。
背對著她的大熊繼續說道：「如果曾經作為奴隸的我，選擇繼續維護大海各地的封建貴族體系，那就是遺忘過去，那就是背叛。」
「就算是真要存在貴族，我也只認同陛下一個人，這個世界只需要存在一個至高無上的帝皇即可，其他貴族都沒有存在的必要。」
學習了迦治的各種著作之後，很顯然大熊已經覺醒了。
特別是在重返南海期間，他將所見所聞和迦治著作之中的描述一一對應，便越發認識到貴族、商人那血淋淋的吃人本質。
正所謂物極必反。
當老實人的思想發生根本性轉變的時候，那就意味著他會變得更加極端。
畢竟可以讓老實人動搖的改變，往往就是觸及其內心底線了。
大熊這些日子以來，不斷在思考有沒有辦法通過改良的方式拯救世界，結果就是越思考，越覺得這個世界已經無可救藥了。
推倒重來這個選擇，在他內心的比重就變得越來越大。
直到和蒙奇·D·龍、伊萬科夫不歡而散之後，再到收到龍暗中和卡普會面的情報，龍讓卡普和海軍對付自己這件事上，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讓他最終選擇了決裂。
一個人的思想轉變，從來都不是一瞬間的事情。
而是種種因素的一步步推動。
迦治的書只是一顆種子。
之所以會在大熊內心生根發芽，甚至讓他徹底拋棄尼卡的信仰，究其根本，還是這個世界已經黑暗到了無可救藥，他絞盡腦汁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相信」龍那一套，也很難再對尼卡抱有幻想了。
畢竟如果神真的存在，那為什麼如此虔誠信仰尼卡的巴卡尼亞一族會如此悲慘？
反倒是迦治給了他一個希望。
特別是他在南海剿滅海賊、黑幫、惡王、腐貴後，成功讓幾萬人獲得解救。
兩者對比之下，高下立判。
與其迷信尼卡這個太陽神會來拯救自己，還不如拼命一把，反而可以效果更好。
而大熊之所以下定決心要和自勇軍做一個了斷，其實並不是龍向卡普告密，而是另一個原因。
那就是龍那一套換湯不換藥的改良模式，註定只會重複過去的錯誤，就算是龍帶領自勇軍成功推翻世界政府，等初代創始人離世，天龍人一樣會借屍還魂。
大熊此時此刻，已經徹底理解了迦治在《人性、獸性、神性》一書中一段話：
【所有人都恨天龍人，但是他們更恨為什麼天龍人不是自己，如果有機會，他們會毫不猶豫成為新的天龍人，因為每個人心中都隱藏著一個天龍人，這是比血統傳承還難以斷絕的自私本性。】
【如果一個人可以戰勝內心的天龍人，那他無疑已經具備了神性，這樣的人才適合成為世界的統治者，這種人也可以稱為覺醒者，而這種覺醒者比惡魔果實覺醒還稀少。】
【因為這要看清世界、看清自己，同時還要克服內心膨脹的欲望，不讓自己成為欲望的奴隸，其欲望宣洩過程中，儘可能不危害到無辜者，這是何其的困難——】
大熊默默合上這本書，自嘲著搖了搖頭：「人性就如同我們的複製人，我也無法擺脫，為了見到新時代的到來，我會自我說服，殺死阻礙的人，就是一種正義，這又何嘗不是一種人性自私的體現。」
「熊仔，別想太多。」金妮怕大熊走火入魔，趕緊安撫道。
大熊搖搖頭：「我沒事，不過是感嘆人生無常罷了。」
兩人談心後，金妮便迅速通過情報司的渠道，調派了三個特工小隊前往索爾貝王國。
而大熊也沒有閒著。
雖然計劃三個月後消滅索爾貝王國，但很多事情需要提前準備，這也是迦治教導他的道理之一。
無論這件事看起來多麼容易，都不要疏忽大意，更不要等到事到臨頭，才急匆匆行動。
大熊此時就在思考這些事情。
要消滅索爾貝王室很容易，其國王軍也才幾千人，根本不足為慮。
但很多事情往往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看著地圖上，距離索爾貝王國大約172公里的海軍第574基地、距離195公里的海軍第575基地。
另外還要考慮海軍總部會不會調派那個閃閃果實能力者過來支援，以及到時候行動之日，海軍有沒有高手在附近臨時執行任務。
這些都需要考慮周到。
在大熊的籌備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海圓歷1512年，10月16日。
距離上一次金妮、大熊與龍等人的不歡而散，已過去了一段時間。
由於那一次不愉快的會面，也讓龍放棄了繼續待在南海的想法。
他留下一部分自勇軍的骨幹在南海發展勢力，自己則帶著伊萬科夫前往偉大航路·樂園海域。
樂園，七水之都。
一支海軍艦隊剛剛停泊在這裡休整。
艦隊的旗艦，船首是一個狗頭。
「竟然是海軍英雄卡普的戰艦——」
「切，海軍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咳咳，少說兩句。」
「該死，竟然是卡普，要快點通知老大——」
港口內，不少人正在竊竊私語。
有人歡喜有人愁。
有人漠然有人懼。
一時間眾生百態皆現。
而見聞色霸氣極其強大的卡普，自然聽到了港口不少人的討論，不過他已經習慣，拿起一個甜甜圈一邊啃，一邊賤兮兮地看向副官博加特：「拜託你了。」
「好吧！你還真是會使喚人呀！卡普先生——」
「啊啦啊啦——能者多勞嘛！博加特先生！」一旁熱情洋溢的捲髮年輕人笑著說道。
博加特壓了壓牛仔帽：「庫贊上士，我以艦隊副指揮官的名義命令你，帶第五中隊、第六中隊，圍剿隱藏在七水之都的海賊。」
「是，博加特中將。」庫贊立刻敬禮，然後跳到另一艘戰艦上，開始清點人手，準備在七水之都大幹一場。
咔嚓咔嚓——
狂炫著甜甜圈的卡普，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還真是幹勁滿滿的年輕人呀！」
攤上這個戰鬥爽的上司，博加特只能攬下日常的各項工作。
看著一艘艘戰艦有條不紊停泊在港口的泊位上，靠在船舷的卡普，看似在吃甜甜圈，但注意力卻一直停留在七水之都的廢船區那邊。
隨著夜幕降臨。
港口也從喧囂轉變為靜謐。
給旗艦上的海兵們放了一個假，因此此時狗頭戰艦上，就只剩下卡普一個人O
聽著海浪拍打的低鳴。
卡普手指微微摩擦，便點燃了一根雪茄：「呼——既然來了，為什麼不出來？」
幾米外的槍桿陰影側。
披著墨綠兜袍的龍緩緩開口：「老頭子，好久不見了。」
「有事？」卡普沒有回頭，繼續吞雲吐霧著，煙霧掩蓋了他此時的表情。
「沒事就不能過來嗎？」
「你不是那種眷戀父母的人。」
「好吧！我確實有點事想和你聊聊。」龍沒有從陰影中出來。
「說吧！」
「還記得當年的神之谷嗎？」
卡普眉頭一皺，不過沒有開口打斷。
龍繼續說道：「我創立的自勇軍中，有一部分人就是當年神之谷事件中的倖存者，前些天我在南海遇到了兩個同樣是倖存者的人。」
「我說過了，我不會幹涉你的想法。」卡普提醒道。
「不，這和我的想法沒有太大關係，而是那兩個人非常危險。」
「危險？」
「他們的思想非常危險。」
聽到這句話，卡普眼神閃過一絲詫異，半開玩笑著問道：「比你的思想還危險？」
「他們想殺死所有的貴族，無論好壞。」
「？」卡普目光一眯：「還真是瘋狂的想法，就是那個南海拯救者之家的巴索羅米·熊嗎？」
龍輕輕點了點頭：「沒有錯，就是他。」
「你和我說這些，目的呢？」
「我的同伴中，有幾個人是他們曾經的朋友，因此我不好直接針對他們，所以我希望老頭子你可以在適當的時候出手。」
「我拒絕。」卡普又吸了一口雪茄。
「沒有關係，我只是提醒一下你們，如果你們不出手，到時候我哪怕是背負不義之名，也會出手阻止他們的瘋狂行為。」
聊到這裡，卡普知道自己被這個便宜兒子算計了，心裏面有點不爽，便笑呵呵提醒道：「別太自以為是了，你又沒有經歷過他們的痛苦。」
「我確實無法理解他們內心的痛苦，但這不是他們不分好壞消滅所有貴族的理由，畢竟貴族之中也有好人。」
「隨便你，別死了。」
「我不會輕易死去的。」
「話雖如此，不過還是早點生一個孩子吧！免得我們蒙奇家族絕後。」
龍沒有回答，直接化作一陣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雪茄菸中，卡普目光略帶一絲複雜。
蒙奇·D·龍的行動，確實非常隱蔽。
可惜他遇到了傑爾馬帝國。
在他們父子倆暗中會面的時候。
一直在七水之都潛伏的蚊小隊，幾乎全程監聽了兩人的對話。
至於如何在兩個見聞色高手面前，無聲無息監聽兩人，答案非常簡單。
那就是蚊子。
蚊小隊可不僅僅是三個特工命名為庫蚊、按蚊、伊蚊，他們的基甲是特製的特工型號，還有一定的自主開發權限。
而他們的開發方向，就是給普通蚊子融入電話蟲的能力。
比起明晃晃的普通電話蟲，蚊子型的電話蟲毫不起眼，其氣息和外觀也和普通蚊子差不多。
哪怕卡普和龍父子倆一直維持著見聞色霸氣，仍然沒有察覺到自己被監控了。
或許只有可以聆聽萬物之聲的羅傑，才有可能發現這些蚊子的異常。
港口的一家普通雜貨店地下。
伊蚊睜開眼睛，通過電話蟲能力的心靈通話系統：卡普和龍剛才的談話內容已經記錄完成，你們繼續監控他們，我將信息傳回分部。
沒問題，接下來的監控工作就交給我們。」庫蚊點了點頭。
而在雜貨鋪看店的按蚊，也通過心靈通話回道：你先發情報回去吧！我和庫蚊會盯著他們。」
「好。」
這就是帝國情報系統的內部交流方式。
雖然他們有強大的見聞色霸氣加上基甲的各種輔助能力，很少有人可以竊聽他們，但他們在日常的工作交流方面，仍然選擇了保密度更好的心靈通話模式。
而且他們時刻都維持著磁場擾亂和表層腦電波偽裝。
磁場擾亂可以避免擁有讀心能力的人，可以讀取他們的心理活動。
表層腦電波偽裝則可以讓讀心能力者，讀到被偽裝的表層腦電波。
畢竟如果完全擾亂磁場，那讀心能力者是沒有辦法讀取他們的心理活動的，但這反而會適得其反。
因為別人都可以被讀取內心的想法，就他們不能被讀取，這不擺明有問題嗎？
因此必須有一層偽裝的表層腦電波，給讀心能力者讀取，從而達到欺騙的目的。
在六個多月前，蚊小隊曾經遇到了路過的紅伯爵，對方就被蚊小隊給矇混過關了，經過這一次實戰測試，帝國情報系統基本可以肯定這種模式的欺騙效果。
伊蚊迅速通過基甲的電話蟲遠程通信功能，將剛才監聽到的內容打包發到樂園分部。
帝國情報系統的樂園分部，就設立在阿拉巴斯坦王國的富爾達爾地區，那裡有迦治的海鷗分身。
收到這一份情報之後，海鷗分身又將情報轉發給南海分部那邊的分身。
很快大熊和金妮就看到了這份情報。
金妮冷笑著放下文件：「呵呵，還真是不出所料。」
一旁的大熊則沉默寡言，不過其內心也變得更加堅定起來，之前他還認為龍和自勇軍屬於可以收編的那一部分團體，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金妮在思想上更加可以理解迦治，她冷笑著搖搖頭：「帝皇陛下說得真沒有錯，有些人看似進步的行為，不過是腐朽機體的一種自救，其底色還是在維護整個腐朽機體，妄圖通過改良，從而給腐朽機體續命。」
「金妮，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很顯然，金妮是兩人中的大腦，大熊本質上並不是一個富有反抗精神的人，因此他絕大部分事情都會詢問金妮的意見。
金妮手指輕敲著桌面的文件夾：「當然是繼續執行帝國的計劃，另外我們的老家那邊，最近那個新國王可不太像人呀！」
「索爾貝王國嗎？要對那邊動手？」
「先安排特工滲透，我收到消息，那個垃圾好像打算推行隔離計劃。」
大熊一頭霧水：「隔離計劃？」
金妮隨口解釋了一下：「就是故意將國土割裂成為兩部分，一部分保留在索爾貝王國的控制下，另一部分則劃為非國土的不法地帶，通過這種方式可以少繳納一大半的天上金。」
「什麼？混蛋！」大熊握緊拳頭，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這種方式的利弊。
好處就是少繳納一大半天上金。
壞處則是被劃為不法地帶的區域，將成為罪惡的溫床，不僅僅海賊、黑幫、
人販子會在那裡迅速發展壯大，甚至連一部分海軍也會出手掠奪和攻擊不法地帶。
而大熊不用腦子都可以猜到，索爾貝王室肯定不會將精華的中北部地區劃為不法地帶，只會將南部的石灰岩丘陵地區劃為不法地帶。
索爾貝王國的主島南部，是一片石灰岩丘陵，不僅僅土地貧瘠，而且還沒有大型河流和湖泊，根本養活不了全國一半的人口。
以前該區域的人口只有幾千人，在索爾貝王國二十多萬人口中，只占了不到五十分之一。
「估計明年一月，那個垃圾就會開始推動隔離計劃，因此留給我們的時間就是三個月左右。」
大熊眼鏡下的目光，浮現出一絲殺意：「三個月嗎？足夠了。」
金妮平靜地說道：「我會和情報司商議，讓他們加派幾個特工小隊滲透索爾貝王國，另外自勇軍那邊這些天留在南海的人員中，有五個人也秘密潛伏到了索爾貝王國，看來那個龍非常忌憚我們呀！」
「無所謂，我會出手。」
「要不還是我來吧！」金妮知道大熊心裏面肯定非常難受，畢竟很大一部分自勇軍人員都是奴隸出身，要他痛下殺手，內心自然會備受煎熬。
然而大熊卻搖了搖頭：「不，既然註定成為敵人，就讓我和他們做一個了斷吧！」
「——」金妮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
大熊溫柔地笑道：「很意外嗎？」
「是有點。」
大熊背過身，站在辦公室的百葉窗前，看著黑鯨號內部的小廣場，一部分被吸納為新兵的難民，正在列隊訓練。
「我從來沒有忘記我是奴隸的孩子，也沒有忘記父母的死，遺忘過去，就必然會重複過去的錯誤。」
「如果生而為人，卻連作為人的資格都沒有，那這個時代就應該被毀滅，而我不想重複父母的悲劇，也不想我們的孩子需要隱藏自己，才可以在角落裡苟且偷生——」
聞言，金妮為之動容，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面大熊內心深處的痛苦。
背對著她的大熊繼續說道：「如果曾經作為奴隸的我，選擇繼續維護大海各地的封建貴族體系，那就是遺忘過去，那就是背叛。」
「就算是真要存在貴族，我也只認同陛下一個人，這個世界只需要存在一個至高無上的帝皇即可，其他貴族都沒有存在的必要。」
學習了迦治的各種著作之後，很顯然大熊已經覺醒了。
特別是在重返南海期間，他將所見所聞和迦治著作之中的描述一一對應，便越發認識到貴族、商人那血淋淋的吃人本質。
正所謂物極必反。
當老實人的思想發生根本性轉變的時候，那就意味著他會變得更加極端。
畢竟可以讓老實人動搖的改變，往往就是觸及其內心底線了。
大熊這些日子以來，不斷在思考有沒有辦法通過改良的方式拯救世界，結果就是越思考，越覺得這個世界已經無可救藥了。
推倒重來這個選擇，在他內心的比重就變得越來越大。
直到和蒙奇·D·龍、伊萬科夫不歡而散之後，再到收到龍暗中和卡普會面的情報，龍讓卡普和海軍對付自己這件事上，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讓他最終選擇了決裂。
一個人的思想轉變，從來都不是一瞬間的事情。
而是種種因素的一步步推動。
迦治的書只是一顆種子。
之所以會在大熊內心生根發芽，甚至讓他徹底拋棄尼卡的信仰，究其根本，還是這個世界已經黑暗到了無可救藥，他絞盡腦汁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相信」龍那一套，也很難再對尼卡抱有幻想了。
畢竟如果神真的存在，那為什麼如此虔誠信仰尼卡的巴卡尼亞一族會如此悲慘？
反倒是迦治給了他一個希望。
特別是他在南海剿滅海賊、黑幫、惡王、腐貴後，成功讓幾萬人獲得解救。
兩者對比之下，高下立判。
與其迷信尼卡這個太陽神會來拯救自己，還不如拼命一把，反而可以效果更好。
而大熊之所以下定決心要和自勇軍做一個了斷，其實並不是龍向卡普告密，而是另一個原因。
那就是龍那一套換湯不換藥的改良模式，註定只會重複過去的錯誤，就算是龍帶領自勇軍成功推翻世界政府，等初代創始人離世，天龍人一樣會借屍還魂。
大熊此時此刻，已經徹底理解了迦治在《人性、獸性、神性》一書中一段話：
【所有人都恨天龍人，但是他們更恨為什麼天龍人不是自己，如果有機會，他們會毫不猶豫成為新的天龍人，因為每個人心中都隱藏著一個天龍人，這是比血統傳承還難以斷絕的自私本性。】
【如果一個人可以戰勝內心的天龍人，那他無疑已經具備了神性，這樣的人才適合成為世界的統治者，這種人也可以稱為覺醒者，而這種覺醒者比惡魔果實覺醒還稀少。】
【因為這要看清世界、看清自己，同時還要克服內心膨脹的欲望，不讓自己成為欲望的奴隸，其欲望宣洩過程中，儘可能不危害到無辜者，這是何其的困難——】
大熊默默合上這本書，自嘲著搖了搖頭：「人性就如同我們的複製人，我也無法擺脫，為了見到新時代的到來，我會自我說服，殺死阻礙的人，就是一種正義，這又何嘗不是一種人性自私的體現。」
「熊仔，別想太多。」金妮怕大熊走火入魔，趕緊安撫道。
大熊搖搖頭：「我沒事，不過是感嘆人生無常罷了。」
兩人談心後，金妮便迅速通過情報司的渠道，調派了三個特工小隊前往索爾貝王國。
而大熊也沒有閒著。
雖然計劃三個月後消滅索爾貝王國，但很多事情需要提前準備，這也是迦治教導他的道理之一。
無論這件事看起來多麼容易，都不要疏忽大意，更不要等到事到臨頭，才急匆匆行動。
大熊此時就在思考這些事情。
要消滅索爾貝王室很容易，其國王軍也才幾千人，根本不足為慮。
但很多事情往往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看著地圖上，距離索爾貝王國大約172公里的海軍第574基地、距離195公里的海軍第575基地。
另外還要考慮海軍總部會不會調派那個閃閃果實能力者過來支援，以及到時候行動之日，海軍有沒有高手在附近臨時執行任務。
這些都需要考慮周到。
在大熊的籌備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