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李小虎的狂熱追求，田豐的淡然應對
下午四點，日頭已然西斜，但離黃昏尚有一段距離。田豐踩著地上自己拉得不算太長的影子，手中握著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回到了田家村。文件袋裡那張嶄新的「東華青帝文化共修社」登記證書，仿佛帶著一絲縣城裡公文特有的氣息，與他周身漸漸瀰漫開的暮色沉穩交融在一起，讓他心中踏實了不少。
剛走到自家院門口，隔壁田宏春家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正是李小虎。
如今的李小虎，與半個月前那個帶著懷疑和探究心態上門拜訪的年輕人相比，精神面貌確實提升了不少，眉宇間多了幾分篤定，少了幾分彷徨。這更多得益於他每日虔誠禱告，心態轉變，以及那碗「平安水」和一次「調理」帶來的切實好處。但他本質上仍是一名泛信徒，尚未被田豐納入核心圈子，未得傳授任何觀想法或技能。
他一抬眼看見田豐，眼睛霎時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主心骨，連忙快步迎上，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前傾，語氣里充滿了恭敬與難掩的熱切：「真人，您回來了！」這份恭敬，混雜著對超凡力量的敬畏，以及一種渴望被認可、渴望能更進一步融入「自己人」行列的迫切。
田豐停下腳步，對李小虎點了點頭，笑容平和：「小虎，又來看你外公外婆？」
「是，來看看二老，他們也一直念叨著真君的恩德，心裡感激著呢。」李小虎趕忙回答，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田豐手中那個印著些許官方標識的文件袋，好奇心混合著想要攀談的欲望，讓他小心地問了一句：「真人，您這是去縣城辦事了？」
田豐本不欲多言，但想到李小虎近來表現積極，算是個不錯的信眾苗子，便略一頷首，簡單說道：「嗯，去辦了之前提過的那個共修社的登記手續，剛把證件拿回來。」
「辦下來了？！」李小虎聞言，臉上瞬間迸發出驚喜，甚至帶上了幾分與有榮焉的自豪感，仿佛這成功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太好了！真人！這下咱們共修社就是有名有份、正正經經的組織了！」他話語中自然而然地用上了「咱們」這個詞，極力地想縮短自己與田豐、與共修社之間的距離。
激動之下，他像是猛然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表忠心的方式，眼神變得更加熱切，語氣也帶上了鄭重的、甚至有些表功的意味：「真人！這是天大的好事！共修社剛成立，方方面面肯定都需要資金支持才能運轉得開！我……我雖然能力有限，賺得也不多，但這份支持的心是百分百的！我願意個人捐贈十萬元給共修社，算是為咱們共修社的發展盡一點綿薄之力，請您務必收下！」
他說得情真意切，完全是出於對田豐的敬畏以及那種拼命想要證明自身價值、換取青睞的迫切心態。在他想來，能為「真人」的偉大事業出錢出力，是躋身核心圈最直接、最有效的敲門磚。
然而，田豐聽到「十萬元」這個數字，心中卻是微微一凜。這個數額，對於個人捐贈，尤其還是在這樣一個鄉村環境下，絕對堪稱巨款。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緩緩卻堅定地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小虎，你的這份心意，我領了，也替共修社謝謝你。但這筆錢，共修社目前不能收。」
李小虎臉上的興奮和期待瞬間凍結，轉為錯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生怕自己的莽撞反而惹惱了真人，急忙道：「為什麼？真人，是我哪裡做得不對嗎？還是您覺得太少……我……我可以再想想辦法……我只是真心想為共修社，為您做點實事……」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點委屈。
「與你無關，也絕非數額的問題。」田豐打斷他，目光平靜卻深邃地看著李小虎，耐心解釋道，「共修社初立，現階段的核心在於共修理念，交流養生心得，體悟傳統文化精髓（對外解釋）。我們不需要興建殿宇樓閣，也不打算舉辦需要大量資金投入的大型集會活動。目前最基本的一些開銷，我自己暫時還能支撐。」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越過了李小虎，掃過漸漸安靜下來的村落屋舍，聲音壓低了些，透出更深遠的考量：「更關鍵的是，小虎，你要明白，我們共修社註冊的性質是研究和共修傳統文化，重在修身養性，內在提升。錢財之事，最為敏感。今天我若收了你這筆數額不小的個人捐款，消息一旦傳開，味道可能就變了。其他同樣心懷感激的信眾們會如何想？他們會不會也覺得必須捐款表忠心？捐多捐少，會不會無形中形成攀比之風？會不會讓那些家境普通甚至困難的信徒感到壓力，甚至產生隔閡與自卑，反而遠離了共修的本意？」
田豐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甚至往更壞了想，如果捐款的人漸漸多了，數額累計變大，共修社的帳目流動變得複雜，會不會引來外界不必要的關注和審查？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平穩發展，潛心修行，積累底蘊，而不是被這些世俗的金錢往來所困擾，更不是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引人疑竇。」
這一番話，條分縷析，將田豐深遠的顧慮闡述得清清楚楚。他深知「人言可畏」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系統的力量是他最大的底牌和依仗，但世俗的規則同樣需要敬畏乃至巧妙利用。在羽翼未豐、根基尚淺之時，過多的金錢往來，尤其是來源清晰的個人大額捐贈，極易授人以柄，被曲解為「借教斂財」，徹底破壞目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合法、平和、純粹的修行團體形象。他必須將任何可能的風險苗頭，扼殺在萌芽狀態。
李小虎聽著田豐清晰而透徹的解釋，臉上的慌亂和失落漸漸轉化為恍然與更深層次的欽佩。他光顧著絞盡腦汁表現自己，卻遠未曾想到這一層，更未曾慮及可能帶來的諸多麻煩和誤解。他連忙說道：「還是真人您思慮周全，深謀遠慮！是我太冒失、太短視了！只想著……想著能為您分憂，竟沒想過可能會給您和共修社帶來這麼大的潛在風險！那我就不捐了，絕對不捐！但請您相信，以後共修社但凡有任何用得上我李小虎跑腿出力的地方，無論是搬東西、傳話還是別的什麼雜事，您儘管開口！我一定盡心盡力，絕無二話！」
他的態度依舊恭敬，甚至因田豐的這番點撥而更加信服，覺得真人行事之格局、眼光之長遠，根本不是他所能揣度的。
田豐見他真正理解了，便緩和了神色，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這份心，便是最好的支持。保持誠心，專注自身修養，提升心境，這便是對共修社，也是對『真君』最大的貢獻了。」
又簡單鼓勵了李小虎幾句，田豐這才轉身推開自家院門走了進去。李小虎站在原地，目送著田豐的背影消失在門內，眼神複雜，既有捐款被拒的些許失落，更有對田豐深謀遠慮的敬佩，暗暗下定決心要繼續努力表現，爭取早日能真正踏入真人所言的那「潛心修行」的核心圈子。
剛走到自家院門口，隔壁田宏春家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正是李小虎。
如今的李小虎，與半個月前那個帶著懷疑和探究心態上門拜訪的年輕人相比，精神面貌確實提升了不少，眉宇間多了幾分篤定，少了幾分彷徨。這更多得益於他每日虔誠禱告，心態轉變，以及那碗「平安水」和一次「調理」帶來的切實好處。但他本質上仍是一名泛信徒，尚未被田豐納入核心圈子，未得傳授任何觀想法或技能。
他一抬眼看見田豐，眼睛霎時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主心骨，連忙快步迎上，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前傾，語氣里充滿了恭敬與難掩的熱切：「真人，您回來了！」這份恭敬，混雜著對超凡力量的敬畏，以及一種渴望被認可、渴望能更進一步融入「自己人」行列的迫切。
田豐停下腳步，對李小虎點了點頭，笑容平和：「小虎，又來看你外公外婆？」
「是，來看看二老，他們也一直念叨著真君的恩德，心裡感激著呢。」李小虎趕忙回答，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田豐手中那個印著些許官方標識的文件袋，好奇心混合著想要攀談的欲望，讓他小心地問了一句：「真人，您這是去縣城辦事了？」
田豐本不欲多言，但想到李小虎近來表現積極，算是個不錯的信眾苗子，便略一頷首，簡單說道：「嗯，去辦了之前提過的那個共修社的登記手續，剛把證件拿回來。」
「辦下來了？！」李小虎聞言，臉上瞬間迸發出驚喜，甚至帶上了幾分與有榮焉的自豪感，仿佛這成功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太好了！真人！這下咱們共修社就是有名有份、正正經經的組織了！」他話語中自然而然地用上了「咱們」這個詞，極力地想縮短自己與田豐、與共修社之間的距離。
激動之下，他像是猛然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表忠心的方式，眼神變得更加熱切，語氣也帶上了鄭重的、甚至有些表功的意味：「真人！這是天大的好事！共修社剛成立，方方面面肯定都需要資金支持才能運轉得開！我……我雖然能力有限，賺得也不多，但這份支持的心是百分百的！我願意個人捐贈十萬元給共修社，算是為咱們共修社的發展盡一點綿薄之力，請您務必收下！」
他說得情真意切，完全是出於對田豐的敬畏以及那種拼命想要證明自身價值、換取青睞的迫切心態。在他想來，能為「真人」的偉大事業出錢出力，是躋身核心圈最直接、最有效的敲門磚。
然而，田豐聽到「十萬元」這個數字，心中卻是微微一凜。這個數額，對於個人捐贈，尤其還是在這樣一個鄉村環境下，絕對堪稱巨款。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緩緩卻堅定地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小虎，你的這份心意，我領了，也替共修社謝謝你。但這筆錢，共修社目前不能收。」
李小虎臉上的興奮和期待瞬間凍結，轉為錯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生怕自己的莽撞反而惹惱了真人，急忙道：「為什麼？真人，是我哪裡做得不對嗎？還是您覺得太少……我……我可以再想想辦法……我只是真心想為共修社，為您做點實事……」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點委屈。
「與你無關，也絕非數額的問題。」田豐打斷他，目光平靜卻深邃地看著李小虎，耐心解釋道，「共修社初立，現階段的核心在於共修理念，交流養生心得，體悟傳統文化精髓（對外解釋）。我們不需要興建殿宇樓閣，也不打算舉辦需要大量資金投入的大型集會活動。目前最基本的一些開銷，我自己暫時還能支撐。」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越過了李小虎，掃過漸漸安靜下來的村落屋舍，聲音壓低了些，透出更深遠的考量：「更關鍵的是，小虎，你要明白，我們共修社註冊的性質是研究和共修傳統文化，重在修身養性，內在提升。錢財之事，最為敏感。今天我若收了你這筆數額不小的個人捐款，消息一旦傳開，味道可能就變了。其他同樣心懷感激的信眾們會如何想？他們會不會也覺得必須捐款表忠心？捐多捐少，會不會無形中形成攀比之風？會不會讓那些家境普通甚至困難的信徒感到壓力，甚至產生隔閡與自卑，反而遠離了共修的本意？」
田豐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甚至往更壞了想，如果捐款的人漸漸多了，數額累計變大，共修社的帳目流動變得複雜，會不會引來外界不必要的關注和審查？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平穩發展，潛心修行，積累底蘊，而不是被這些世俗的金錢往來所困擾，更不是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引人疑竇。」
這一番話，條分縷析，將田豐深遠的顧慮闡述得清清楚楚。他深知「人言可畏」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系統的力量是他最大的底牌和依仗，但世俗的規則同樣需要敬畏乃至巧妙利用。在羽翼未豐、根基尚淺之時，過多的金錢往來，尤其是來源清晰的個人大額捐贈，極易授人以柄，被曲解為「借教斂財」，徹底破壞目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合法、平和、純粹的修行團體形象。他必須將任何可能的風險苗頭，扼殺在萌芽狀態。
李小虎聽著田豐清晰而透徹的解釋，臉上的慌亂和失落漸漸轉化為恍然與更深層次的欽佩。他光顧著絞盡腦汁表現自己，卻遠未曾想到這一層，更未曾慮及可能帶來的諸多麻煩和誤解。他連忙說道：「還是真人您思慮周全，深謀遠慮！是我太冒失、太短視了！只想著……想著能為您分憂，竟沒想過可能會給您和共修社帶來這麼大的潛在風險！那我就不捐了，絕對不捐！但請您相信，以後共修社但凡有任何用得上我李小虎跑腿出力的地方，無論是搬東西、傳話還是別的什麼雜事，您儘管開口！我一定盡心盡力，絕無二話！」
他的態度依舊恭敬，甚至因田豐的這番點撥而更加信服，覺得真人行事之格局、眼光之長遠，根本不是他所能揣度的。
田豐見他真正理解了，便緩和了神色，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這份心，便是最好的支持。保持誠心，專注自身修養，提升心境，這便是對共修社，也是對『真君』最大的貢獻了。」
又簡單鼓勵了李小虎幾句，田豐這才轉身推開自家院門走了進去。李小虎站在原地，目送著田豐的背影消失在門內，眼神複雜，既有捐款被拒的些許失落，更有對田豐深謀遠慮的敬佩，暗暗下定決心要繼續努力表現，爭取早日能真正踏入真人所言的那「潛心修行」的核心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