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正在暢想未來，你卻報警說我非法傳教（下）（改）
同一天夜晚，玫瑰佳苑，張阿姨家
晚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凝滯。張阿姨的女兒，25歲的劉茹念，正陰沉著臉，筷子在碗裡機械地撥弄著米粒，周身都散發著低氣壓。
張阿姨看著女兒，心裡嘆了口氣，試圖找點輕鬆的話題：「念唸，今天周末，和小楊出去玩得怎麼樣？」
這句話像根火柴，瞬間點燃了劉茹念壓抑的火氣。「哐當」一聲，她把筷子拍在桌上。
「別提了！晦氣！」
「怎麼了？又吵架了？」
「媽你不知道他有多過分！」劉茹念像是找到了宣洩口，開始抱怨，「今天上午去逛街，我看好多人都拿那個網紅冰淇淋，我就讓他去給我買。結果他排了半個多小時隊，拿回來的時候，冰淇淋都有點化了！軟塌塌的，看著就沒食慾！我就說了他兩句，他居然還跟我頂嘴，說人多沒辦法！我一生氣就把它扔地上了！他倒好，不去追我，反而蹲在那兒跟店員一起擦地！丟死人了！」
張阿姨聽得直皺眉：「就為個冰淇淋？念唸，你這脾氣也得改改，小楊也不容易…」
「他不容易？我容易嗎？」劉茹念聲音拔高，完全聽不進任何勸解，「下午見面，他不但不道歉，還板著臉說我任性！排隊的是他，弄化冰淇淋的是他，讓我丟臉的也是他！他憑什麼說我？一點情商都沒有！無聊！跟他在一起簡直浪費時間！」
她沉浸在自己的委屈和憤怒里，絲毫意識不到自身的蠻橫。
張阿姨看著女兒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奈又心疼，只好生硬地轉移話題：「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哎，念唸，你還記得我提過的12棟那個小田嗎？」
劉茹念不耐煩地哼了一聲。
張阿姨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絮叨起來：「小田那孩子是真不錯。心態好，見誰都和氣，人也實在，還會關心人……雖然現在沒車沒房，但聽說有二十多萬存款呢，人長得也精神，看著就踏實……」
這些話在心情極差的劉茹念聽來，格外刺耳。她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小田」瞬間湧起強烈的反感。
「媽！你煩不煩！」她猛地打斷，「29歲，沒車沒房，存款二十萬算什麼？身高才一米六八？那不是三等殘廢嗎？帥能當飯吃？現在騙子專騙您這種老太太！」
「你怎麼說話呢！」張阿姨也來了氣，「小田不是那樣的人！人家踏實！他還懂道理，說什麼『尊生貴和』、『道法自然』對身體好……哦對了，他好像還挺信一個叫『東華青帝長生真君』的老神仙，說是管健康長壽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無業」、「沒車沒房」、「一米六八」、「宣講道理」、「東華青帝長生真君」、「信仰」……這些碎片在劉茹念被憤怒和偏見充斥的腦海里瘋狂組合、發酵。
一個無業、經濟差、個子矮的男人，整天在小區里跟老人套近乎，宣講聞所未聞的神明？
這不就是個典型的——神棍嗎！
怪不得能把老媽哄得團團轉！這種騙術網上見得多了！
一想到這種「神棍」可能還在欺騙其他老人，甚至圖謀不軌，再結合自己今天受的委屈，一種混合著厭惡、自以為是的正義感和急需宣洩的衝動，徹底淹沒了她。
報警！
這個念頭變得無比清晰和堅定。為民除害，也讓老媽清醒！
她猛地站起身，冷冷道：「媽！你以後離那個人遠點！我看他就是個騙子！」說完，不顧母親錯愕的表情，轉身沖回房間，重重摔上了門。
坐在床上，劉茹念胸口劇烈起伏。她毫不猶豫地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你好，鹿城110。」
劉茹念深吸一口氣，用她自以為最正義凜然、最冷靜的語氣說道：
「警官，我要舉報。我們小區這裡發現有人非法傳教。」
電話那頭接警員的聲音依舊冷靜專業：「您好，請不要著急，慢慢說。請問您要舉報的具體情況是什麼？地點在哪裡？涉及什麼人？」
劉茹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陳述聽起來更可信：「地點是玫瑰佳苑小區。是一個男的，叫田豐，大概二十八九歲的樣子，住12棟。他最近一段時間，經常在小區里跟一些老年人搭訕，傳播一種…一種非法的宗教信仰！」
「非法宗教信仰？」接警員捕捉到關鍵詞，「具體是什麼內容？您能描述一下嗎？或者您是否有相關的錄音、錄像證據？」
「具體…具體就是他跟老人們講什麼『東華青帝長生真君』，」劉茹念努力回憶母親的話，「聽名字就怪怪的，根本不是正規的佛啊道啊的！還說什麼信這個能健康長壽，教人什麼『尊生貴和』、『道法自然』…聽起來就像瞎編的！他就是利用老人家怕生病、想長壽的心理騙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更加肯定：「而且他無業，沒正經工作，就靠這個忽悠老人，說不定還想騙錢呢！我媽就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老在家裡說他好話！證據…證據我現在沒有，但他肯定經常這麼幹，你們來調查一下肯定能發現！」
接警員一邊記錄一邊繼續詢問：「請問您和他本人有過接觸嗎？是否有直接的經濟糾紛或者衝突？是否有老人因此遭受了財產損失或人身傷害？」
「我…我沒有直接接觸過。」劉茹念語氣一滯，「但我媽和他接觸多啊！我怕我媽被騙！財產損失…現在可能還沒有，但再不管，以後肯定會有！這種神棍不都是先騙信任再騙錢嗎？精神控制也很可怕啊警官！」
接警員明白了，這基本上是一起基於聽聞和推測的舉報，缺乏實質性證據和即時危害。她例行公事地記錄完畢：「好的女士，您反映的情況我們已經記錄了。您提供的線索我們會移交相關轄區派出所進行處理。感謝您的舉報。」
報警信息被迅速分流至玫瑰佳苑所屬的朝陽路派出所。值班民警老陳看著記錄，揉了揉眉心。
「疑似非法傳教……報警人系聽聞其母敘述，無直接接觸，無實質性證據，無財產損失報告……」老陳嘀咕著，「這聽起來更像是家庭矛盾引發的舉報啊。」
他查詢了田豐的基本信息：29歲，本地戶籍，無犯罪記錄，兩月前從「智創科技」離職，目前無業，社保中斷。
「無業……接觸老人……非主流神祇……」老陳拿著記錄去找帶班的副所長李國強，「李所，您看這個。玫瑰佳苑的，舉報個無業青年向老人傳播『東華青帝』信仰。報警人是個年輕姑娘，聽自己老媽說的，覺得是神棍。但啥實質證據都沒有。」
李所掃了一眼記錄，經驗讓他迅速判斷：「『東華青帝』？聽著像道教體系的某位尊神，雖然冷門，但硬扣『非法邪教』的帽子夠不上。關鍵是有沒有斂財害人？有沒有反社會言論？」
老陳搖頭：「記錄上都沒有。估計是報警人個人情緒發泄。」
李所手指敲了敲桌面：「嗯。直接上門傳喚，動靜太大，容易造成誤會。這樣，你打個電話給這個田豐，語氣客氣點，就以派出所了解情況的名義，請他明天上午方便時過來一趟，配合問詢。注意方式方法，就是例行了解，看看他本人怎麼說，態度如何。」
「明白。」老陳點頭，「先口頭傳喚問話，定性再說。」
「對，」李所肯定道，「如果真有問題，面對面能看出苗頭。如果只是年輕人跟老人聊聊天、分享養生，甚至個人信仰，那就提醒他注意方式，別引起鄰里誤會。只要不違法，我們以引導為主。」
老陳回到工位，找出田豐的聯繫方式，撥出了電話。
…
而此時，完全沉浸在獲得系統能力、暢想未來的田豐，對這場因偏見而起的風波毫無察覺。他周身的淡淡草木清香，尚無法安撫這通即將打破平靜的電話帶來的波瀾。
晚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凝滯。張阿姨的女兒，25歲的劉茹念，正陰沉著臉，筷子在碗裡機械地撥弄著米粒，周身都散發著低氣壓。
張阿姨看著女兒，心裡嘆了口氣，試圖找點輕鬆的話題：「念唸，今天周末，和小楊出去玩得怎麼樣？」
這句話像根火柴，瞬間點燃了劉茹念壓抑的火氣。「哐當」一聲，她把筷子拍在桌上。
「別提了！晦氣！」
「怎麼了？又吵架了？」
「媽你不知道他有多過分！」劉茹念像是找到了宣洩口，開始抱怨，「今天上午去逛街，我看好多人都拿那個網紅冰淇淋，我就讓他去給我買。結果他排了半個多小時隊，拿回來的時候，冰淇淋都有點化了！軟塌塌的，看著就沒食慾！我就說了他兩句，他居然還跟我頂嘴，說人多沒辦法！我一生氣就把它扔地上了！他倒好，不去追我，反而蹲在那兒跟店員一起擦地！丟死人了！」
張阿姨聽得直皺眉：「就為個冰淇淋？念唸，你這脾氣也得改改，小楊也不容易…」
「他不容易？我容易嗎？」劉茹念聲音拔高，完全聽不進任何勸解，「下午見面，他不但不道歉，還板著臉說我任性！排隊的是他，弄化冰淇淋的是他，讓我丟臉的也是他！他憑什麼說我？一點情商都沒有！無聊！跟他在一起簡直浪費時間！」
她沉浸在自己的委屈和憤怒里，絲毫意識不到自身的蠻橫。
張阿姨看著女兒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奈又心疼，只好生硬地轉移話題：「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哎，念唸，你還記得我提過的12棟那個小田嗎？」
劉茹念不耐煩地哼了一聲。
張阿姨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絮叨起來：「小田那孩子是真不錯。心態好，見誰都和氣，人也實在，還會關心人……雖然現在沒車沒房，但聽說有二十多萬存款呢，人長得也精神，看著就踏實……」
這些話在心情極差的劉茹念聽來，格外刺耳。她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小田」瞬間湧起強烈的反感。
「媽！你煩不煩！」她猛地打斷，「29歲，沒車沒房，存款二十萬算什麼？身高才一米六八？那不是三等殘廢嗎？帥能當飯吃？現在騙子專騙您這種老太太！」
「你怎麼說話呢！」張阿姨也來了氣，「小田不是那樣的人！人家踏實！他還懂道理，說什麼『尊生貴和』、『道法自然』對身體好……哦對了，他好像還挺信一個叫『東華青帝長生真君』的老神仙，說是管健康長壽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無業」、「沒車沒房」、「一米六八」、「宣講道理」、「東華青帝長生真君」、「信仰」……這些碎片在劉茹念被憤怒和偏見充斥的腦海里瘋狂組合、發酵。
一個無業、經濟差、個子矮的男人，整天在小區里跟老人套近乎，宣講聞所未聞的神明？
這不就是個典型的——神棍嗎！
怪不得能把老媽哄得團團轉！這種騙術網上見得多了！
一想到這種「神棍」可能還在欺騙其他老人，甚至圖謀不軌，再結合自己今天受的委屈，一種混合著厭惡、自以為是的正義感和急需宣洩的衝動，徹底淹沒了她。
報警！
這個念頭變得無比清晰和堅定。為民除害，也讓老媽清醒！
她猛地站起身，冷冷道：「媽！你以後離那個人遠點！我看他就是個騙子！」說完，不顧母親錯愕的表情，轉身沖回房間，重重摔上了門。
坐在床上，劉茹念胸口劇烈起伏。她毫不猶豫地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你好，鹿城110。」
劉茹念深吸一口氣，用她自以為最正義凜然、最冷靜的語氣說道：
「警官，我要舉報。我們小區這裡發現有人非法傳教。」
電話那頭接警員的聲音依舊冷靜專業：「您好，請不要著急，慢慢說。請問您要舉報的具體情況是什麼？地點在哪裡？涉及什麼人？」
劉茹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陳述聽起來更可信：「地點是玫瑰佳苑小區。是一個男的，叫田豐，大概二十八九歲的樣子，住12棟。他最近一段時間，經常在小區里跟一些老年人搭訕，傳播一種…一種非法的宗教信仰！」
「非法宗教信仰？」接警員捕捉到關鍵詞，「具體是什麼內容？您能描述一下嗎？或者您是否有相關的錄音、錄像證據？」
「具體…具體就是他跟老人們講什麼『東華青帝長生真君』，」劉茹念努力回憶母親的話，「聽名字就怪怪的，根本不是正規的佛啊道啊的！還說什麼信這個能健康長壽，教人什麼『尊生貴和』、『道法自然』…聽起來就像瞎編的！他就是利用老人家怕生病、想長壽的心理騙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更加肯定：「而且他無業，沒正經工作，就靠這個忽悠老人，說不定還想騙錢呢！我媽就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老在家裡說他好話！證據…證據我現在沒有，但他肯定經常這麼幹，你們來調查一下肯定能發現！」
接警員一邊記錄一邊繼續詢問：「請問您和他本人有過接觸嗎？是否有直接的經濟糾紛或者衝突？是否有老人因此遭受了財產損失或人身傷害？」
「我…我沒有直接接觸過。」劉茹念語氣一滯，「但我媽和他接觸多啊！我怕我媽被騙！財產損失…現在可能還沒有，但再不管，以後肯定會有！這種神棍不都是先騙信任再騙錢嗎？精神控制也很可怕啊警官！」
接警員明白了，這基本上是一起基於聽聞和推測的舉報，缺乏實質性證據和即時危害。她例行公事地記錄完畢：「好的女士，您反映的情況我們已經記錄了。您提供的線索我們會移交相關轄區派出所進行處理。感謝您的舉報。」
報警信息被迅速分流至玫瑰佳苑所屬的朝陽路派出所。值班民警老陳看著記錄，揉了揉眉心。
「疑似非法傳教……報警人系聽聞其母敘述，無直接接觸，無實質性證據，無財產損失報告……」老陳嘀咕著，「這聽起來更像是家庭矛盾引發的舉報啊。」
他查詢了田豐的基本信息：29歲，本地戶籍，無犯罪記錄，兩月前從「智創科技」離職，目前無業，社保中斷。
「無業……接觸老人……非主流神祇……」老陳拿著記錄去找帶班的副所長李國強，「李所，您看這個。玫瑰佳苑的，舉報個無業青年向老人傳播『東華青帝』信仰。報警人是個年輕姑娘，聽自己老媽說的，覺得是神棍。但啥實質證據都沒有。」
李所掃了一眼記錄，經驗讓他迅速判斷：「『東華青帝』？聽著像道教體系的某位尊神，雖然冷門，但硬扣『非法邪教』的帽子夠不上。關鍵是有沒有斂財害人？有沒有反社會言論？」
老陳搖頭：「記錄上都沒有。估計是報警人個人情緒發泄。」
李所手指敲了敲桌面：「嗯。直接上門傳喚，動靜太大，容易造成誤會。這樣，你打個電話給這個田豐，語氣客氣點，就以派出所了解情況的名義，請他明天上午方便時過來一趟，配合問詢。注意方式方法，就是例行了解，看看他本人怎麼說，態度如何。」
「明白。」老陳點頭，「先口頭傳喚問話，定性再說。」
「對，」李所肯定道，「如果真有問題，面對面能看出苗頭。如果只是年輕人跟老人聊聊天、分享養生，甚至個人信仰，那就提醒他注意方式，別引起鄰里誤會。只要不違法，我們以引導為主。」
老陳回到工位，找出田豐的聯繫方式，撥出了電話。
…
而此時，完全沉浸在獲得系統能力、暢想未來的田豐，對這場因偏見而起的風波毫無察覺。他周身的淡淡草木清香，尚無法安撫這通即將打破平靜的電話帶來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