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紫陽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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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玄山陣內,李源悟揮劍高呼:「少主威武!」三族修士的吶喊聲此起彼伏,御方等四獸更是躁動不安,若非李德道按住陣眼示意靜觀,早已衝出去助戰。

  郡城韓家的隊伍里,韓振邦悄悄收起了護罩,眉頭擰成了川字。

  他清楚玄陽上人的底蘊,紫火消耗極大,且純火道韻在五行流轉面前本就吃虧,如今李源塵的靈力卻似無窮無盡——先天五行道體可直接吸納天地靈氣補全消耗,這是玄陽上人百年苦修都無法企及的根基優勢。

  「看來……九原郡的天,真要變了。」他身旁的族老低聲呢喃,韓振邦沒有反駁,只是目光緊緊盯著虛空,手心已沁出冷汗。

  虛空之上,玄陽上人已徹底沒了先前的傲態。

  他咬碎舌尖,借精血之力催發紫火,總算逼退了李源塵的又一輪攻勢,可胸口的起伏愈發劇烈,紫府內的靈力已消耗過半。

  更讓他心顫的是,李源塵的招式始終變幻莫測:剛以金靈破防,轉眼便以木靈纏繞;

  才用水靈牽制,又以火土相合發動重擊,五靈鎮世訣的千變萬化,讓他根本無法預判下一招的屬性與軌跡。

  「玄陽老兒,你已油盡燈枯,還要頑抗?」李源塵懸浮於半空,五行靈環在身後緩緩轉動,將玄陽上人的退路盡數封死。

  他能清晰察覺到對方紫火中的燥烈之氣越來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五靈訣·五行歸一!鎮世印!」隨著一聲沉喝,金木水火土五道靈光在他掌心匯聚,凝成一枚布滿道紋的五彩大印,印身散發的威壓讓整個戰場都陷入死寂——這是五靈鎮世訣的凝練殺招,專克單一屬性的修士。

  玄陽上人瞳孔驟縮,終於露出了恐懼之色。他倉促間將紫陽鼎召至身前,鼎身紫火熊熊燃燒,卻再也沒了先前焚天煮海的威勢。

  當五彩鎮世印轟然砸在紫陽鼎上時,紫火劇烈閃爍,鼎身竟被震出一道細微的裂痕。玄陽上人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紫府境七層的威壓瞬間萎靡了大半。

  「宗主!」玄陽宗弟子們驚呼著想要上前,卻被李源塵散發出的五行威壓死死壓制,連腳步都邁不動。

  青玄山陣內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李德道捋著鬍鬚,眼中滿是讚許。

  李源塵懸於鎮世印之上,目光如電掃過戰場:「玄陽上人,此刻認輸,還能保你玄陽宗一脈傳承!」

  玄陽上人掙扎著穩住身形,望著掌心黯淡的紫火,又看了看裂痕初現的紫陽鼎,臉色灰敗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徹底敗了,敗在了李源塵那逆天的先天五行道體,更敗在了五靈鎮世訣那無可匹敵的五行韻律。

  「唉 ——」

  一聲輕嘆穿透廝殺的餘波,輕飄飄落在青玄山與玄陽宗修士之間,卻帶著千鈞重量。

  此刻玄陽宗弟子早已潰不成軍,玄陽上人被李源塵的五行靈光震得嘴角溢血,連紫府都在微微震顫,所有人都以為這場九原郡格局的決戰,將以李家全勝落幕。

  下一秒,天邊的雲層突然如潮水般退開,一道佝僂的身影憑空浮現。

  老者身著洗得發白的舊道袍,脊背彎得幾乎要貼住胸口,枯瘦的手指關節凸起,髮絲與鬍鬚皆呈霜白,連眼角的皺紋都深如溝壑,每一道都刻著歲月的沉重。

  可就是這樣一道蒼老得仿佛隨時會倒下的身影,卻穩穩懸於虛空之上,腳下沒有任何法器支撐,僅憑自身靈力便踏碎了重力的桎梏。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逸散的靈力 —— 那並非狂暴的衝擊,而是如深海般厚重的威壓,剛一出現便讓青玄山的靈霧凝滯,李源塵身後的五行圓環都微微震顫。

  紫府境巔峰!

  這是無數修士終其一生都難以觸及的境界,那靈力波動中的滄桑感,更絕非剛破境的修士能比擬。

  「師…… 師父!」 玄陽上人看清身影的瞬間,血色從臉上褪去,踉蹌著想要跪拜,聲音里滿是混雜著羞愧的哽咽,「徒兒無能!丟了玄陽宗百年基業,還…… 還驚動師尊閉關!」

  他死死攥著殘破的紫府令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紫府境六層的修為在師尊的威壓下,竟連站直身體都有些費力。

  在場的修士無不譁然 —— 這老者竟是傳說中早已閉關近百年的上一任玄陽宗宗主,紫陽道人!

  誰都知道紫府境修士享六百年壽元,可紫陽道人年輕時為護玄陽宗抵禦魔道入侵,硬接了金丹大能一擊,留下了難以根治的內傷。


  這些年他雖服用過三次 「二十年壽元果」 這類頂級延壽靈物,壽元卻依舊折損大半,不過只剩百餘年陽壽。

  也正因壽元緊迫,他才在百年前退位,將宗主之位傳給剛破紫府的玄陽上人,自己則躲入宗門禁地 「紫陽洞」 閉關,試圖衝擊傳說中的金丹境 —— 唯有踏入金丹,才能重塑肉身、延綿壽元。

  可近百年苦修,禁地內的靈脈都被他耗去三成,金丹境的門檻卻始終觸不可及,他只能在紫府境巔峰苦苦徘徊,眼睜睜看著壽元一日日減少。

  「痴兒。」 紫陽道人的聲音蒼老卻有力,枯瘦的手指輕揮,一道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法力托起玄陽上人,「老夫雖退位,卻始終是玄陽宗的人。宗門有難,何來『連累』二字?」

  他的目光掠過狼狽的玄陽宗弟子,最後落在李源塵身上。

  當看清那張不過三十六歲的年輕面龐時,老者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嘆息 —— 這般天賦,這般年紀踏足紫府,若是生在玄陽宗,何愁宗門不興?

  可偏偏,是掀翻玄陽宗根基的強敵。

  他周身的靈力緩緩涌動,紫府境巔峰的威壓不再收斂,如無形的山巒般朝著李源塵壓去:「老夫紫陽道人,見過李小友。」

  看著李源塵紫陽道人渾身法力緩緩涌動:「小友!老夫自認不是小友的對手!但是如果老夫要對你後面的那群族人動手!恐怕小友也難以抵擋吧?!」

  聽到紫陽道人的話,李源塵臉上閃過一絲冰冷。

  紫府境巔峰的修士,並且還在這一境界徘徊了近百年,紫陽道人的實力絕對是紫府境中最強的那一梯隊的修士。

  如果對方真的拼命對族人動手,即使將敖青等靈獸召喚出來一同動手,李源塵也沒有信心保護住所有族人。

  罡風卷著靈霧呼嘯而過,將李源塵的青衫吹得獵獵作響。

  他手中的「五行靈戟」泛著金木水火土五色靈光,戟尖斜指地面,卻有一道凝練的靈力順著戟尖蔓延,在青石地磚上刻出一道細密的裂痕——那是方才他動怒時,無意識泄露出的紫府威壓。

  看著台階上鬚髮皆白的紫陽道人,李源塵眸中冷光乍現:「老前輩是想以自身殘軀為籌碼,逼我放過玄陽宗?」

  靈戟猛地抬起,戟尖直指紫陽道人,五色靈光驟然暴漲:「我不妨直言,楊家數十萬餘口,我殺得眼都未眨;玄陽宗這三千修士,若真要魚死網破,我李源塵還擔得起這份殺孽!」

  他話音未落,青玄山方向突然傳來五聲震徹山谷的獸吼,木靈的蒼勁、水靈的清冽、金靈的銳嘯、火靈的熾烈、土靈的厚重,五股三階後期靈獸的氣息如潮水般湧來,將整個玄陽宗籠罩其中——那是敖青、真武、庚監、赤陵與御方在回應主人的怒意。

  台階下的玄陽宗修士瞬間臉色慘白,不少鍊氣弟子腿一軟便跌坐在地。他們早聽聞李源塵滅楊家、屠叛徒的凶名,此刻親見這等威勢,只覺渾身冰涼。

  玄陽上人攥緊了袖中的「玄陽印」,指節泛白,卻不敢有絲毫異動——他清楚,眼前這青年真敢血洗玄陽宗。

  「呵呵……」紫陽道人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肺腑間的滯澀,卻絲毫不顯懼色。

  他身披洗得發白的紫袍,枯槁的手握著半枯的拂塵,神識早已掃過青玄山方向,將五頭靈獸的氣息辨得一清二楚:「青蛟的木靈生機凝如實質,龍龜的水靈與地脈相連,庚金虎的鋒銳能破紫府防禦,燼炎雀的火焰可焚靈力,還有那頭覆著龍鱗的梅花鹿,土靈威壓竟比老夫當年巔峰時還要厚重……小友的實力,老夫看在眼裡。」

  他緩緩解開紫袍領口,露出頸間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那是三百年前為玄陽宗爭奪并州府靈脈時,硬接金丹大能一擊留下的印記:「老夫雖將死,卻還不至於用『威脅』二字玷污玄陽宗的門楣。小友可知,李家要君臨九原郡,靠的不是殺孽,是威名!」

  他抬眼望向九原郡的方向,眸中閃過一絲滄桑,「定襄王家、五台馮家,還有郡城那四大家族,哪個不是牆頭草?

  你若強行踏平玄陽宗,他們懼你一時,待并州府的金丹大能問責,便會群起而攻之;

  可若你能堂堂正正贏過老夫,玄陽宗主動歸附,九原郡再無人敢質疑李家的正統!」

  李源塵握著靈戟的手微微一松,五色靈光黯淡了幾分。

  他沉默片刻,指尖摩挲著戟身的靈紋——紫陽道人的話戳中了他的要害。

  李家崛起不過數月,根基尚淺,玄陽宗作為九原郡千年老牌勢力,其歸附的姿態足以定鼎局勢。


  可他更清楚,紫陽道人雖是紫府巔峰,卻已油盡燈枯,這般年紀還要拼死一戰,未免太過慘烈。

  「所以,老夫願代玄辰一戰。」紫陽道人忽然上前一步,枯槁的身軀竟挺得筆直,紫府靈光在他周身緩緩流轉,雖微弱卻凝實如玉,

  「此戰若老夫輸,玄陽宗從此奉李家為主,納貢稱臣,永不背叛;若小友不慎落敗……便當老夫為玄陽宗搏最後一線生機。」

  他看向台階上臉色大變的玄陽上人,眼神里滿是慈愛,「玄辰是玄陽宗的未來,不能折在這裡。」

  「師尊!不可!」玄陽上人猛地撲下台階,膝行至紫陽道人面前,淚水砸在青石上,暈開點點濕痕,「是徒兒無能!遍尋青州府三十年,也沒能為您尋來『金丹延壽丹』,才讓您壽元只剩十年!要戰也是徒兒戰,您怎能以身犯險!」

  他死死攥著紫陽道人的袍角,聲音哽咽,「玄陽宗的榮辱,該由徒兒來扛!」

  紫陽道人輕輕拂開他的手,枯槁的手指撫過玄陽上人的頭頂,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痴兒,十年壽元,枯坐閉關洞與朽木何異?倒不如用這殘軀為玄陽宗鋪條活路。」

  他轉頭看向李源塵,眸中閃過一絲期許,「小友這般年紀便達紫府境,先天五行道體的底蘊,未來必能觸及金丹,甚至那傳說中的元嬰之境!玄陽宗歸附於你,是賭一個更長遠的未來。」

  李源塵唇角微動,到嘴的拒絕終究咽了回去。

  他何嘗不想留住紫陽道人這等風骨卓絕的前輩?

  可他如今只是紫府境,《萬道書》能助他突破,卻無法憑空變出金丹級的延壽靈物,更不能暴露這足以引來殺身之禍的底牌。他只能沉默著,等待紫陽道人的下文。

  「愚徒!」紫陽道人忽然厲喝一聲,拂塵輕輕敲在玄陽上人頭頂,「修仙之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何來『無能』之說?你若真有孝心,便好好活著,帶著玄陽宗在李家麾下好好發展,將來幫小友衝擊金丹境,才算不辜負老夫的期望!」

  他轉頭看向李源塵,眼神驟然凌厲如劍,「小友,來吧!就讓老夫以這條命,成就你九原郡李家之名!只求你答應,放過玄陽宗上下!」

  「我答應你。」李源塵終於開口,聲音沉如古鐘,「只要玄陽宗不背叛李家,我李源塵以道心立誓,絕不動玄陽宗一人一草!」

  「玄辰!」紫陽道人看向仍在哽咽的玄陽上人,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玄

  陽上人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眼中的淚水未乾,卻已多了幾分決絕。

  他盤膝坐於地上,雙手結印,周身紫府靈力瘋狂涌動,朝著天際匯聚:「我玄辰,以自身道基向天起誓!從今以後,玄陽宗追隨李家,生死與共!若有二心,天地神魔共誅之,道基崩碎,魂飛魄散!」

  話音落下,天際突然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一道淡漠的天道意念掃過廣場,隨後降下一道金色誓約靈光,融入玄陽上人的道基之中——天地之誓,成立!

  李源塵見狀,也豎指朝天,五行靈力在他指尖凝成一道五彩光柱:「我李源塵,以自身道基向天立誓!玄陽宗若忠誠不二,李家便護其周全,永不相負!如違此誓,天地神魔共誅之!」

  又是一道天道意念掃來,卻在觸及李源塵周身的五行靈光時頓了頓,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去——那道意念分明察覺到,眼前這青年的道體與大道相連,根本不受天道約束!

  李源塵心中一囧,差點笑出聲來。

  他早忘了自己先天五行道體的特殊性,天道管不住他,這誓約說白了就是給玄陽宗看的。

  不過他倒也不在意。看著眼前紫陽道人釋然的笑容,還有玄陽上人通紅的眼眶,李源塵收起靈戟,五色靈光盡數收斂:「三日後,此地決戰。我會讓敖青他們退開百里,不擾前輩發揮。」

  紫陽道人拱手致謝,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玄陽上人扶著師尊站起身,看向李源塵的眼神里,已沒有了敵意,只剩敬畏與感激。

  廣場上的玄陽宗修士終於鬆了口氣,看向李源塵的目光也從恐懼變成了複雜——這位以殺孽聞名的李家少主,終究還是留了玄陽宗一條活路。

  李源塵轉身離去,青衫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能感覺到,天際那道天道意念還在徘徊,似乎對他這「漏網之魚」頗為好奇。

  他輕笑著搖了搖頭,指尖泛起一絲五行靈光——管他天道約束與否,他李源塵說過的話,從來算數。

  三日後的一戰,不僅是為李家立威,更是對紫陽道人這份風骨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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