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殿下,您的諫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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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殿下,您的諫臣來了

  夫妻倆說了一會關於孩子的話,陳百一便跟她說起了這次宮裡的一些事情。

  房奉真作為陳家主母,有些事自然是需要了解的。

  聽陳百一說完,她這才知道居然有那麼多的兇險。

  「岳父大人此次被太子殿下授予太子左庶子,掌管東宮機要文書。怕是要不了多久隨著太子上位,就要入相了。

  到時候,別說是房府了,恐怕到咱們府上拜見你的人也會不少,你可千萬別讓這些人鑽了空子,免得叫岳父大人為難。」

  房奉真聽到這話,點了點頭。

  然後笑著說道:「夫君如今出任中書舍人,作為天子近臣,又能接觸到中樞機要。難保這些人不是來專門奉承您這位中書舍人的。」

  陳百一聽到這話也是哈哈大笑起來。

  「不管他們來是為了誰,我們都要謹慎。

  如今朝局複雜,我們小胳膊小腿的可摻和不起。

  你還在坐月子,我一會跟母親與祖母說一下。」

  房奉真有些不捨得說道:「夫君,母親說是明日奶娘就要來了,妾身想著待我將孩子帶到滿月,再由奶娘負責。」

  陳百一聽到這話,點了點頭說道:「這事你自己做主,母親那裡我去與她說」

  。

  房奉真聽到這話,不由得點了點頭。

  而一旁的銀箏聽到這話,不由得臉上露出著急的神色。

  心裡更是忍不住的抱怨,自家娘子糊塗。

  這一直撫養兩個孩子,什麼時候才能恢復身體和儀態啊?

  郎君可還是有兩房媵妾的,到時候郎君要夜夜都宿在別處,自家娘子的地位可怎麼辦?

  隨後,陳百一便回到了書房。

  他靠在椅子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吸著冰鎮杏皮水。

  小月一邊在後面給他捏著肩膀,一邊匯報著這兩日街坊上的流言。

  陳百一閉著眼睛聽了一會,這才說道:「嗯,往後這種事都不要再談論了。

  府中廚子培養的怎麼樣了?

  現在能抽出多少人?」

  黃小月聽到這話,想了一下,便說道:「目前能抽出廚子二十七人,廚娘十七人。

  這些廚娘都是按照您吩咐的,不僅學了很多家常菜,還按照主母這一年來的用膳情況,做了專門的菜譜,叫做陳氏養胎膳。

  這一次祖母誕下龍鳳胎,想來要是外人知曉這陳氏養胎膳,很難不動心。」

  陳百一聽到這話,也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點了點頭說道:「嗯,好好培養吧。

  以後咱們府上跟以往不一樣了。

  岳丈那邊即將拜相,我又擔任中書舍人,以後咱們府上怕是要熱鬧起來了。

  這左右來往的人家都是朝中權貴,那些廚娘就留給這些人吧。

  倆人說完正事,陳百一直接開始寫信。

  一旁的黃小月安靜地研著磨。

  孩子的滿月宴,他自然是要邀請親朋好友了。

  別的不說,陳家世交好友,姻親家族,都是需要陳百一親自寫信的。

  特別是他那些姐姐、姑姑、姑奶奶婆家,這些信更得好好的寫。

  畢竟我如今是新任的中書舍人,寫信的分量他們自然清楚。陳百一不僅是為了邀請他們參加宴會,主要還是為了給陳氏出嫁女撐腰。

  告訴他們,陳家不是以前的陳家了,如今的陳家徹底地站了起來,已經成了他們仰望的存在。

  這倒不是小人得志,只不過是護持一二罷了。

  同樣,他母親母族江氏、祖母母族柳氏更是需要他親自寫信,且語氣謙卑、

  態度恭敬,絕不會讓人挑出一丁點毛病。

  「夫君。」

  六月的天很是燥熱,書房的門沒有關閉。

  陳百一突然聽到有人在門外喚自己,抬頭看去,見房清荷拎著一個食盒站在書房門口。

  「是,清荷啊,趕緊進來。」


  房清荷聽到這話,露出笑容走了進來。

  「姐姐。」

  黃小月見了便是笑著問好。

  「妹妹。」

  房清荷這才對著陳百一道:「郎君,天氣熱了,妾身剛做了一碗銀耳蓮子百合羹,給您祛暑。」

  陳百一笑道:「有心了。

  我這會剛好有些餓,快快拿出來我嘗嘗。」

  房清荷聽到這話,心裡開心,做事的速度也是快了不少。

  將食盒放在桌子上,從裡面拿出一個勺子、小碗、還有一個小砂鍋。

  等到她從砂鍋里盛出一碗羹來,陳百一接過便吃了起來。

  吃了第一口,他便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

  剛剛入口有一股苦味,吃著吃著就習慣了,倒也是有一番滋味。

  「來吧,一人一碗,都不要浪費了。」

  陳百一看了一眼,房清荷這是做了一砂鍋,便直接拉著倆人坐在一旁說道。

  黃小月只覺得自己就不應該在這裡,心裡忍不住暗罵。

  當然了,面上還要誇讚姐姐這羹做的好吃。

  倆人雖然平日裡相處的和氣,該爭的時候卻是一點都不相讓。

  等到倆人吃完,陳百一看著眼前的麗人,心中的那股邪火再也憋不住了。

  便直接說道:「小月,走咱們去清荷小院,我教你們倆一道小吃。」

  倆人聽了都是好奇。

  「郎君,是什么小吃啊?」

  看著黃小月好奇的神態,陳百一笑道:「肉夾饃,聽說過沒有?」

  倆人都是一臉的茫然。

  「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你們以後一定會愛上它的。」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陳百一這才懶懶地起來。

  儘管起得遲,他還是打了兩遍五禽戲。

  這才覺得全身熱乎乎的,昨夜的不適逐漸消退。

  簡單的用過膳後,陳百一便到了中院大堂。

  對著僕人吩咐道:「請直五叔與劉先生過來一敘。」

  僕人立馬領命去了。

  不一會功夫,劉仁軌便已經到了。

  「學生見過郎主。」

  「正則,快坐。」

  劉仁軌聞言便坐了下來,一旁的丫鬟見了立馬奉上了清茶。

  如今陳府的茶葉都是這兩年研究炒制的綠茶,紅茶由於發酵技術掌握的不夠成熟,這好一點的都由陳百一和老太太兩人享用,自然是不可能用來招待的。

  當然了,主要是劉仁軌作為門客,用不著拿出最好的。

  「正則先喝茶,等直五叔到了咱們再說。」

  劉仁軌聞言,便也不再著急,直接聞了聞茶香味,便喝了起來。

  沒一會功夫,陳直便從外面走了進來。

  陳百一跟劉仁軌都是立馬起身。

  陳百一朝著對方行禮道:「侄兒見過叔父。」

  幾人行禮過後,等丫鬟上茶後,陳百一便直接擺了擺手說道:「行了,這裡不需要你們伺候,都先出去吧。」

  大堂里原本伺候的四名丫鬟聞言立馬退了出來。

  等到沒人了,陳百一這才開口說道:「想來這兩日你們也聽說了,建成、元吉作亂,已經被太子殿下平叛。」

  倆人聽到陳百一這樣說,不由得對視一眼。

  對於陳百一這話,他們是打心眼裡一個字都不信。

  只是他們也明白,陳百一這樣說,那就是官方的最終結果,這就是官方的態度。

  「陛下憂思過甚,一切皆有太子定奪。

  如今朝中一切肅清,正是我等出仕大展宏圖的時候。所以我準備向太子殿下舉薦叔父與正則您二位,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倆人聞言,頓時激動起來。

  就連陳直,都有些按耐不住自己。

  良久這才說道:「嗯,好。」


  劉仁軌直接起身行禮道:「郎主之恩,學生不敢忘,日後但有所命,仁軌定竭盡所能。」

  陳百一趕緊扶起他說道:「正則言重了。

  我之所以舉薦你,乃是因為你的才華,想著可以為朝廷舉薦一個人才,並非是貪圖你的回報。」

  「學生失言了,往後定會與恩主一道為朝廷效力。」

  聽到這話,陳百一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嘛,咱們這不是拉幫結派,咱們這是為了朝廷效力。

  這時候,陳百一看著陳福在中堂門口來回好幾次了,便直接喊道:「福叔。」

  陳福這才趕緊靠近中堂跑了進來,說道:「郎主,前院來了一個叫馬周的,好像是新任的監察御史。」

  陳福說的很不在意,反正就是一個監察御史罷了。

  畢竟品級僅正八品下,無出入朝堂正門的資格,只能由側門進出,非奏事不得至殿廷。

  只配給他家郎主提鞋。

  陳百一聽到是馬周,便直接說道:「快,請他至中堂用茶。」

  然後看著倆人說道:「正好一同用茶。」

  陳直自然清楚馬周,而一旁的劉仁軌就有些不清楚了。

  所以陳直便跟他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他這才知道,原來這馬周也是陳府門客出身。

  「下官馬周見過涇陽伯。」

  等到陳福將馬周帶過時,馬周行禮道。

  陳百一聞言,嘴上雖然帶著笑容,心裡卻是有些不痛快。

  這馬周這段時間不見,變得有些心高氣傲了。

  他心裡恨不得直接說一句,馬御史何故?

  但是政治嘛,不能如此,他笑著說道:「賓王兄你我兄弟相稱,何必在乎這等繁文縟節。」

  然後陳百一便拉著馬周直接入座。

  等到丫鬟上茶之後,陳百一一臉關切地問道:「賓王兄,如今太子監國,政務纏身,你作為原秦王宮舊人,怎麼還有空來此,莫不是有什麼事情?」

  馬周喝了一口茶,也是露出苦笑。

  「忠孝你也知道,如今真是通宵達旦,到處都是文書。

  只不過我聽說你這邊誕下龍鳳胎,便用小隙時間趕來賀喜。」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對玉佩,直接遞了上來。

  說道:「愚兄無甚家資,此乃去歲王妃所賜,希望兩個孩子健康喜樂。」

  陳百一接過玉佩,還禮說道:「多謝賓王兄關心,我代孩子謝謝。」

  馬周來,說了幾句話便要離開。

  陳百一叫人給他包了兩斤茶葉,有了茶葉這等熬夜神器,他才能做一個合格的能吏。

  隨著馬周的離開,劉仁軌也是告辭了。

  大堂里只剩下陳直了。

  陳百一直接開口說道:「叔父,我打算直接舉薦你為侍御史。」

  「什麼?

  侍御史,這是不是太高了?驟然至高位,非是福事。」

  陳百一搖了搖頭,說道:「此事,最終還是要太子殿下決斷,非你所能決定」

  O

  御史台以御史大夫為主官,御史中丞副之,領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監察御史。

  這侍御史定員4人,官階從六品下,是作為御史台台院主官。

  負責京城案件審理與五品以上官員彈劾,參與三司推事聯合審理重大案件,形成端公、南床等別稱體系。

  跟馬周的監察御史比起來,確實好像有點高。

  但是,這可是他親叔啊。

  能是門客可比的?

  「行了,叔父暫且做好準備吧,侄子這就給太子殿下寫舉賢薦才疏。」

  說完,也不管陳直,便往書房走去。

  「臣中書舍人陳百一謹拜表太子殿下:

  伏惟殿下神武天授,掃六合而清寰宇。自監國以來,諫鼓懸而謗木設,開新朝納諫之先聲。今臣敢效古人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之義,薦棟樑二人,助殿下鑄不世之功。


  涇陽陳氏,直,家學淵源,通《開皇律》精要,精《尚書》之大義。骨鯁剛正,諫如鋒鏑,直性若青松凌霜,言必藥石,貞亮死節之臣。

  宜遷侍御史,掌糾舉百僚,正合殿下使孤耳目常在之諭。

  汴州尉氏劉仁軌,韜略經世,明達吏治。軌兵農兼通、文武兼資,有管樂之才,懷濟世之志。

  雖白衣而通曉九經,尤精《孫子註疏》。有《關中屯田策》,析涇渭水利十二利。

  臣曾向殿下薦馬周、百祥,殿下能以其布衣之身破格擢用。

  今殿下初踐儲位,當樹銅為肝膽,鐵作脊樑之朝風。昔漢武得汲黯而朝堂肅然,光武收強項令而京洛震怖。此二人者:

  直可立殿下之諍臣風骨,軌可育殿下之庶政根基!

  謹奉表以聞,伏惟殿下明鑑。」

  只是他一想到陳直那剛毅的性子,他都替李世民頭疼。

  要知道魏徵那是政治智慧,陳直可是真的直啊。

  寫完這奏疏,他並沒有離開書房。

  神情變得有些嚴肅,然後給涇陽那邊寫信。

  寫給陳詹,這位三十二叔公。

  原因很是簡單,朝局動盪,突厥恐將南下,陳百一讓他利用農閒組織青壯先早早地操練起來。

  陳百一信里言語很是嚴肅,想來對方會很認真地執行。

  他也不知道李世民那邊有沒有把他的提醒當回事,不管怎麼樣,還是能夠少一點損失就少一點吧。

  只是,如今的情況,陳百一也是推演了無數遍,那就是根本就阻擋不住突厥的南下。

  突厥掠奪本性難改,梁師都等內應仍存。李瑗叛亂牽制數萬精兵,羅藝暗中放水,拿什麼來擋?

  只有內政穩定,才是抵禦外侮的前提。

  唐朝最終靠貞觀之治,才終結突厥威脅。

  可能這就是上天給李世民這位大唐天可汗,七世紀最強碳基生物的第一個考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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