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恩威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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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恩威並施

  看著小月離開後,陳百一便對著書房門口的張三鼎說道:「三鼎啊,家裡現在怎麼樣?

  你能不能吃得飽?」

  張三鼎一臉憨笑著說道:「郎主,現在家裡日子好過多了,每日裡廚房都會給小人準備一大桶食物,從來都沒吃的這麼飽過。」

  陳百一點了點頭,然後看著他說道:「這才哪到哪?

  你看看那大彪,以前不是跟你一樣,現在已經是朝廷命官。

  所以說,可千萬不要小看這個長隨的位置。

  它可是很鍛鍊人的。

  好好干,總有一天你也會跟大彪一樣,都有一個光明的前途。

  你家那邊的壓力還是不小,府上廚房那邊正在招人,這是兩個名額,你看著讓家裡安排吧。」

  陳百一說著,便將隨手寫的條子遞給了張三鼎。

  張三鼎兄弟姐妹八人,家中的負擔不小。

  而這個時代的廚子,那可是正兒八經的手藝人。

  更何況陳府對於廚子學徒,還發月例錢的,等到出師後一個月的月例,養活一家四口不成問題。

  別說是涇陽了,即便是放在長安,廚子都是基層人民里的高收入群體。

  更何況這年頭的人多看中手藝啊,這是可以一代一代人傳承下去的。

  撲騰一聲,張三鼎便跪在了地上。「郎主大恩,小人萬死不辭。」

  張三鼎與大彪不一樣,他只是個部曲出身,家境困頓,所以更加容易感動,或者說是收買。

  當然了陳大彪,天然的便是有著族群的利益關聯。但是其自主意識太強,孰強孰弱倒也不好評判。

  「好了,趕緊起來吧。

  作為本伯爵的長隨,眼光要放遠一點,這才哪到哪?

  以後啊,有的是你的福氣。」

  張三鼎對於陳百一說的不是太明白,只是憨厚的笑著。

  「好了,你去讓人請旭叔公過府一敘。」

  陳百一看著張三鼎離開後,便一個人站起身打開了一個柜子,從裡面拿出一本帳冊。

  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最終嘆了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將這帳本放在了桌子上。

  過了一會,他這才回到書桌前,直接朝著外面喊道:「來人。」

  這時候,外面候著的丫鬟趕緊走進來。

  「郎君。」

  「請全叔過來一下。」

  過了片刻時間,陳全快步走了過來。

  「郎主。」

  「全叔,坐吧。」

  陳百一說著,便又對房間裡面正在煎茶的丫鬟說道:「好了,都出去吧。

  在院子門口候著。」

  眾人知道郎君與管家有要事相談,便趕緊到了小院門口守著。

  「全叔,世美我有他用,他的位置何人能夠頂上?」

  陳全聽到這話,只覺得棘手。

  這是他作為一個管家怎麼能插手副管家的事情,所以便趕緊說道:「郎主,此事需要您乾坤獨斷,仆不敢多嘴。」

  陳百一看著躬身行禮的陳全,沒有第一時間讓他起身,而是端起杏皮水喝了起來。

  咕咚咕咚,喝了兩口,這才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全叔,坐吧,喝點茶不要浪費了。」

  陳全有些摸不著頭腦,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上。

  茶水一口都沒敢喝。

  這個時候便聽到陳百一繼續說道:「我本年幼,這些年府里全靠大家幫襯,我很是感激。

  所以,這兩年來,每次過年過節,府中的賞賜都是極為厚重。

  也算是我對於大家的一份心意。」

  他說著不由得停頓了下來,陳全只覺得氣氛更加的壓抑。

  「很多時候,對於大家的行為,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涇陽縣城魏家宅子占地三畝,武德六年春上的時候怎麼就變成了你陳全的了?


  還有那良土塬上的幾十畝土地,到底怎麼回事,我也懶得計較。」

  「噗通。」

  陳全哪還坐得住,整個人不由得跪在了地上。

  咚咚咚的磕起了頭陳百一就像是沒看到一樣。

  而是繼續說道:「這些我都可以當作看不見不知道,可是有些人太過分了。

  欺我年幼,欺我良善。

  簡直就是欺天了。」

  「啪。」

  陳百一說著,直接手掌拍在書桌上,對著陳全說道:「起來看著我。

  我問你,雞蛋一個多少錢?

  什麼雞蛋需要十文錢一個?」

  陳全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當了這些年的管家,他手裡自然有很多的齷齪事情。

  「是府上吝嗇給你們的太少,不足以你們養活一家老小?

  還是說你們貪心不足,慾壑難填?」

  「仆死罪,死罪————」

  陳百一聽到這話,指著對方罵道:「你是該死。

  當年汝父嗜賭成性,敗光了所有家底。

  是當時的陳氏族長我祖父,不忍心看著你這個陳氏子弟活活的餓死在外面,這才帶你進了府,教你讀書識字,教你管理俗務。

  是我父親大人,讓你管理府中事務,成了這府上的管家。

  你就是這般報答先祖父的活命之恩,先父的知遇之恩?」

  陳全聞言,整個人都不由得顫抖起來了。

  畢竟,他還是有良知的。

  聽到陳百一的拷問,整個人羞愧難當。

  他不由得噹噹當的磕了三個頭。

  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陳百一說道:「郎主,別說了,仆死不足惜,還望郎主保重身體,莫要氣壞了身子。」

  他說著,猛地站起身,直接沖向書房牆邊,拿起掛著的一柄寶劍,蹭的一下抽出來,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

  陳百一見了,來不及反應,直接一腳踢到對方手腕上,咣當一聲,寶劍便掉在了地上。

  「你這是做什麼?

  覺得自己很英勇嗎?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嗎?」

  陳全全身癱倒在地,已經泣不成聲。

  陳百一緩緩坐下身,拿起桌邊的杏皮水,喝了一口。

  這才緩緩說道:「你記住了,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

  交代你一個任務,給我把這府里的蛀蟲都挖出來。

  特別是負責府中採辦的陳世美,一筆一筆的給我查清楚了。」

  陳百一說完,起身彎下腰,將掉在地上的寶劍撿起來,重新插到劍鞘里,慢慢地掛在了牆上。

  又繼續說道:「你在府中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這些年來,我一直待你如叔父。

  過去的事情就當做沒發生,只是我不希望,以後還發生這種事。」

  陳百一說完,便直接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地拿起杏皮水喝了起來。

  陳全跪在地上砰呼砰的使勁磕了三個頭,然後便小心地退了出去。

  陳全回到自己屋子裡,喝了一碗水,這才發現全身已經濕透了。

  他平復了一下情緒,過了一刻鐘這才重新走出房間。

  「去把帳房、車馬等幾個管事請我這裡來。」

  一個小廝聽到他這話立馬去做了。

  吩咐完,便坐回屋裡。

  不一會工夫,張三鼎已經帶著陳旭到了競舟院。

  陳百一在中堂接見了他。

  「三叔公,今天請您老人家過來,是有事相商啊。」

  陳旭坐在那裡一邊喝著茶,一邊靜靜的聽著。

  「你說,府上的食物怎麼樣?」

  聽到這話三叔公頓時不困了,不由得笑著說道:「十一郎,老夫也算是去過不少的人家。說起來府上的膳食算是最為普通,味道卻是最美的。」

  陳百一聽到這話,也是不由得笑了起來。


  「我準備在公中單開一業,那就是專做酒肆生意,廚子都有府上培養。

  公中出資金,府中出技術,您這一房負責經營。

  受益府中占五成,公中四成,您這一房占一成。

  您老什麼意見?」

  陳旭聽到這話,人都激動的站起來了。

  「族長真是賢德,還請族長放心,老夫一定不會叫您失望。」

  陳百一點了點頭,說道:「三叔公,以後這酒肆開起來,帳務方面,府中會每月進行查帳的。

  要是出了紕漏,我能原諒,怕是族人也不會同意。

  到時候,這差事怕是就輪不到你們三房了。

  你可明白?」

  陳旭趕緊點頭,說道:「老夫清楚,肯定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的。」

  陳旭自然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孫子行商,他們那邊也是有窮親戚有出了五服的族人,有部曲奴婢的,管理個酒肆那自然是綽綽有餘。

  再說了,萬一不行,到時候收幾個商戶就是了。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準備先在長安開一家,一年後便要往洛陽、江都等大城市擴張,十年間最少要開上五十家。」

  聽到陳百一這話,陳旭不由得站起來了身。

  「族長,這怎麼可能,這得多少錢啊。」

  陳百一笑著說道:「三叔公,我們要學會合作。

  等到長安這邊得開起來了,往外擴張的時候,要與當地的世族合作。

  要要讓他們出錢出地方。」

  當然了長安的酒樓,陳百一也是想著要合作的。

  他可不想一個人吃獨食。

  馬上要舉辦的封爵宴,陳百一不僅邀請了蘇家,還邀請了尉遲恭和長孫家慶,這些人不都是很好的合作對象嗎?

  再說了到時候讓陳百祥跟秦王妃提幾句,想來對方也不會嫌棄錢太多。

  綁上他們將酒樓開到天下各州郡難道有什麼難度嗎?

  大不了給當地郡望分幾成份子,生意也會更好做。

  三叔公陳旭離開的時候,就像是吃了人生果一樣,腰不酸腿不疼,走路老快了。

  陳百一看著對方離開,重新回到了書房。

  他鋪上紙張開始寫東西,寫完之後便蓋上自己的印信。

  然後說道:「三鼎啊,你把這個交給全叔吧。」

  張三鼎聽到這話,趕緊接過紙張,便往前院走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紙張便到了陳全的手裡。

  這時候,他的房間裡坐滿了府中的幾個重要管事。

  他接過條子一看,不由得看了一眼屋裡的幾個管事。

  大家見他神情,便都站了起來,一臉不解的看了過來。

  陳全也不再隱瞞,直接拿著紙張走回來,特意看了一眼陳世美,以及知客管事陳岩。

  這才沉聲說道:「家主有令,即日起陳世美卸去副管家職務,由知客管事陳岩兼任。」

  陳世美臉色雖然沒有任何變化,心裡卻是有著猝不及防的感覺,他沒有想到會這麼的快。

  原本他以為自己做錯事,家主不同意,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沒想到直接罷免了自己副管家的職務。

  他看了一眼陳岩,倆人眼中流露著不明的意味。

  他是玄機閣的負責人,而陳岩是玄機閣的二號負責人。

  不知道家主是何想法。

  難道是說要自己以後將所有精力都放在玄機閣?

  陳世美心裡還是有幻想的,他對結果還是很樂觀的。

  可是隨著陳全宣布要開始查帳,他心裡不由得慌了。

  「岩兄弟,這個陳世美忘恩負義這些年利用管事的職權,侵吞貪墨了不少的錢財。

  家主交待,讓你負責看住他,然後徹查他的所有問題。」

  陳岩聽到這話,立馬點頭應是。

  他心裡明白,這個陳世美估計是在玄機閣信息工作上出了紕漏犯了錯,不然不會有這個變故。


  陳世美表現得很是平靜,他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覺得自己冤枉。

  說實話,這些年利用職務他少說也給自己家積攢了上千貫的家產。

  這些年,在這府里他都可以稱得上是一人之下,幾百人之上了。

  他被陳岩押送到了前院自己原本的值房。

  「陳岩,以後玄機閣就交給你了。

  聽到他這話,陳岩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著陳世美不屑的笑了一下,然後說道:「你啊,到現在都沒明白。

  你我都在府里當差,都是靠著主家吃飯。

  可是由於你是陳氏子孫,即便與主家血脈已經非常的遠了,你還是會時不時的以陳氏子孫自居。

  所以,你心裡不甘,你不平衡。

  故而你心裡貪,你總想著要更多的權利,更多的財產,更多的榮譽。

  而我不同,我自小是被主家收養,是主家給了我一條活路,賜了陳姓。

  所以,我只想著做好主人的差事。

  至於玄機閣,那是家主的,交給誰,何去何從都不是你我能討論的。

  主人不給,你不能搶,你也不能替主人做主。

  你這是僭越。」

  陳世美聽到這話,神情恍惚,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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