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心有靈犀一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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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孝小友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做出此等詩來,著實不凡啊。」

  杜崔看著陳百一不由得感嘆道。

  接著又對眾人說道:「此番作品以佛塔為引,勾勒出禪意與哲思交織的精神圖景。首句以仰視視角展現佛塔凌雲的巍峨,千佛之名暗含佛法無量的意象,雲端既實寫塔高,又虛指佛國淨土。次句寺角無人獨自看,筆鋒陡轉,將宏大意象收束於空寂寺角,無人之境與獨看之態形成強烈張力,暗示孤往求索的禪機。

  後兩句由景入心,更是直抒對佛法慈悲的篤信,慈航意象既呼應首句雲端之景,又暗含渡人苦海的佛理。

  結句不辭稽首到心安以叩拜動作收束全篇,稽首的重複性動作與心安的終極追求形成因果閉環,可以說是身體力行與心靈解脫的辯證關係。

  全詩通過空間高度的攀升與精神深度的掘進,完成從世俗到心靈彼岸的禪意跨越,深得空靈中見真意的三昧。

  只是,這……」

  杜崔說到這裡的時候,不由得停頓了下來。

  他看得出來,這詩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對於佛法的不屑與嘲弄。

  想了想,最終他還是沒有將自己的這種感覺說出來。

  眾人聽了他的分析,心裡雖然還是有些不舒服,卻也不好說什麼。

  只能遠遠的看了一眼陳百一,在他們心中就算是陳百一暫時做了一首好詩,那也是運氣好遇到了擅長的罷了。

  陳百一倒是無所謂,專心對付著眼前的炙羊肉。

  這種羊肉是用專門的立炙爐烤的,羊肉切塊串於鐵釺,先以酒、鹽醃漬,再塗抹香料,炙烤時反覆刷豉汁與蜜漿。

  不得不說,杜家的家底著實厚實,這香料可是加的十足。

  怪不得小門小戶的無法組織這般詩會,不光是名氣不足,關鍵是也沒有相應的財氣支持。

  陳百一灌了一口三勒漿,吃著一塊羊肉,只覺得自己也愛上了這詩會。

  「停酒且置切銀絲,妖歌慢舞炙肥羊。」

  一旁的陳文看著陳百一放開手腳大吃大喝,關鍵就這一點點間隙,嘴裡居然還能吟誦出這麼好的詩句,整個人都有些扭曲。

  實在是該死啊。

  而在另外一邊,柳如煙見陳文的詩只是得了一個第三,拳頭不由得握在了一起,心裡抱怨著上首的那些裁判。

  「若雲,你怎麼了?」

  旁邊的房家大娘子房奉真,見這個世交閨友好像是在咬牙切齒,便好奇的呼喚她的閨中小字問道。

  「我沒事,蘊玉你看仔細了,那個大口吃肉的就是陳家大郎。

  別看他年紀輕輕的,治家可是有一手。

  自小研習家傳《尚書》,聽說已經推陳出新,見解不同於前人,很是不凡。」

  柳如煙也是沒辦法,族中老姐姐可是跟她叮囑過,一定要給陳百一說點好話。

  她能怎麼辦?

  那可不僅是她的堂姐,過段時間還可能是她的老嫂子。

  再說了,對於夸陳百一她也是誇得心安理得,並不會有什麼心理障礙。

  房奉真聽到這話,也是不由得耳邊一紅。

  她看著這少年好生的有趣,與其他人顯得格格不入,才華這麼好還灑脫不羈。

  現場的世家公子,都是一板一眼,任何行為舉止都像是教科書一般的合乎禮儀。

  只是讓人覺得有些無趣。

  而陳百一就不一樣了,他這番率真灑脫的模樣,配上剛剛那才思敏捷,簡直對少女的殺傷力直接拉滿。

  這就是差異化競爭。

  別說是他們,就是柳老太太這裡,這會也有不少的老封君各種羨慕。

  杜崔點評過後,便笑著說道:「剛剛老夫出了一題,現請柳大夫給眾士子出題。」

  柳稹作為通議大夫,不管是家世還是官職,自然是有這個牌面。

  便笑著拱了拱手,略作沉思道:「人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有妻子則慕妻子,仕則慕君,不得於君則熱中。大孝終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於大舜見之矣。

  爾等正是好色之年,知慕少艾乃自然大道,不妨就此歌之。」


  他話音剛落,眾人也是不由得思索起來。

  陳百一砸吧一下嘴巴,只覺得嘴裡的羊肉都不香了。

  這舅老爺青天白日的,竟瞎說大實話,誰正是好色之年了?

  本郎君這輩子都是。

  腦海里的玩笑念頭一閃而過,他也是不由得正視這個問題。

  他心裡清楚,不管什麼時代,這個話題都是小娘子們最關心的。

  是時候拿出一些實力了。

  陳百一看著周遭的環境,遊廊那邊,好似還時不時的傳來一陣陣叮噹作響的玉佩聲和低語淺笑。

  陳百一心裡不由得暗嘆道:不好意思了小李,誰叫老陳我生得早。

  他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直接寫道: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眾人這一次雖然都在思索著該怎麼作這一首詩,卻也在時刻觀察著陳百一。突然間他直接提筆,龍飛鳳舞的就寫了起來。

  好幾個心性差了一點的士子,見了這一幕,心態直接崩了,好不容易有了點思緒,如今是徹底的沒了。

  索性便不再掙扎,直接放棄了,開始看別人絞盡腦汁苦思冥想。這般之後,突然覺得心裡也挺暢快。

  不遠處的王渾看著陳百一,只覺得打心眼裡的憎惡。

  他也沒有想為何會如此,反正他乃太原王氏子,憎惡一個人難道還需要理由不成?

  「小叔公啊,你看這輕歌曼舞,窈窕爛漫,何苦愁眉苦臉?」

  陳百一這一刻可不管什麼親疏遠近,指了指不遠處的歌姬,對一旁的陳文笑道。

  陳文原本還在正襟危坐,聽到耳邊陳百一的話,整個人騰的一下,就轉過身子,對著陳百一看了一眼。

  剛剛窮措大、狗鼠輩兩個詞在腦海中不由得浮現,他怕接下看下去會忍不住噴出來。

  只是最終還是沒忍住,嘴唇動了動,那分明是在說:不曉人事。

  陳百一最終看了看全場,見大家都忙著做詩,只覺得有些無趣,便直接起身。

  旁邊就是一座畫樓,一樓掛滿了名家真作,原本是下一個環節,讓眾士子一起鑑賞的。陳百一卻是早早的來這裡,獨自欣賞了起來。

  而連廊那邊的房奉真,這個時候看到陳百一離去,便也覺得沒了興致。

  便對一旁的柳如煙說道:「若雲,此處無趣的緊,咱們還是去畫樓看看。聽說王大令《十二月帖》就在此,一會人多亂糟糟的,免得污了聖賢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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