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找一個老實的莊稼漢子嫁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好叫姐姐知道,馬先生是要棄婢子而去。

  適才間馬先生找到婢子,說是明日將往長安,便寫了放良券,給了市卷,並與一百錢,說是跟婢子恩怨已了,往後各自安好。

  嗚嗚……」

  小月聽到這話,也是神情恍惚,這才半年時間,馬先生就已經膩了嗎?

  只是這種事情,向來平常,她到底也是為奴為婢的,又有什麼辦法。

  她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然後對著杜鵑安慰道:「行了,多大點事,先別哭了。」

  至於杜鵑的心情她也是明白。

  她們這些人,離開了這裡又能到哪裡去?

  根本就活不下去。

  就像這個時代的奴婢從來不逃跑,原因很簡單。

  不管是契約精神,還是愚昧無知,亦或是想找個能吃飽飯的工作,既然簽了賣身契、淪為奴僕,就只能在社會的底層里艱難求生,就算跑了,沒有戶籍還是小事,缺衣少食還沒有藥品,遠離人群聚居地又能單獨生存幾天?

  等杜鵑終於不再哭泣,小月沒好氣的說道:「你等著我,我先去回稟郎君。」

  說著她提著裙擺快步往書房走去。

  等小月說完,陳百一心裡也是有些忍不住的想要罵人。

  這個馬周,還真是一個渣男!

  自家好好的侍女,一個黃花大閨女給他就這樣糟蹋大半年。原本想著他畢竟以後是要當宰相的人,杜鵑跟著他也算是一個很好的去處,沒成想這傢伙真是提上褲子不認人,無情啊。

  要知道這個所謂的還以自由,可是最為殘酷。

  這些人如果真的能夠在外面活下去,又怎麼可能賣身為奴呢?

  有些喪良心的人家,會等到奴婢們上了歲數,沒有幹活的能力時,便以歸還自由的理由將其遣走。這些人無兒無女、沒錢沒家結局可想而知。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讓她過來吧。」

  這事說起來還跟他有些關係,當初馬周討要的時候,是他做主答應下來的。

  現在出了這種事,便只有他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雖然奴婢在這個時代屬私人財產,可自由處置。可是陳百一畢竟是後世人,有時候難免還是會有一絲憐憫之情。

  《唐律·雜律》「買奴婢馬牛立券」條:「諸買奴婢、馬牛駝騾驢,已過價不立市券,過三日笞三十;賣者,減一等」。

  顯然,奴婢、馬牛駝騾驢是等同的,屬於一類。

  所謂的人道是不存在的。

  這種奴婢被定義為律比畜產,其法律地位等同於財物。所以贈送美婢,本質是財產轉移。

  而如今的杜鵑卻成了一件無主的財物,做慣了牛馬與物件,如今她彷徨是在所難免的。

  就在陳百一感嘆的時候,小月帶著杜鵑走了進來。

  「撲騰。」

  杜鵑進來後便直接跪在了地上,然後雙手高高舉著放良券、市卷和馬周給的一百錢。

  「郎主,賤婢父母兄弟早就死完了,外面已經沒了親人。

  求郎主開恩,給賤婢一條活路。」

  陳百一看著對方這般模樣,直接開口說道:「讓你再回到府中這是不可能的。

  要麼去莊子上做一些漿洗做飯的活計,要麼看看那些後生,找個人嫁了吧。

  你自己選一個吧。」

  莊子上顯然跟以前在府里是不能比的,就相當於一個是集團總部,一個是三級子公司。

  只是,如今的杜鵑沒有其他好的選擇,想了半天只得說道:「奴婢想找一個老實的莊稼漢子嫁了,還請郎主成全。」

  陳百一看著跪倒在地的杜鵑,心頭也是一陣無語。

  「小月,這事你讓全叔安排一下,把情況跟人家說清楚,給杜鵑選一個靠譜的人家。」

  他說著,喝了一口杏皮水又道:「準備麻布二匹,一床粗布被、一套冬衣,一袋小米、一把鐮刀,耕犁一架,鋤頭兩把,錢五百,木箱兩隻以作嫁妝。」

  砰砰砰。

  「郎主大恩大德,奴婢永生不忘。」

  「嗯,下去吧。」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都沒有送馬周的一錠墨值錢。

  只是,馬周永遠都不會這般感謝他。

  弘義宮翠華殿,陸德明講著學,李承乾小小的人兒,坐的端端正正,一副好學生的模樣,讓陸德明心裡極為滿意。

  而一旁的侍讀長孫家慶,卻是有些心不在焉。

  不過陸德明也不放在心上,只要中山王認真學習就行。

  就這樣,陸德明講著自己的聖賢文章,而長孫家慶腦海里卻是不由得浮現出自己這兩天新接觸到的學問。

  由於陳百祥未將自己那未寫完的《母豬的產後護理》帶走,留在了案几上,這讓有些好奇的長孫家慶給看了起來。

  他可以對天發誓,一開始真的是帶著批判精神在看。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後面的時候,有些欲罷不能。

  只覺得養豬也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特別是對母豬的產後護理,好像跟人也有相同之處。

  當然了,最有相同的那還是牲畜,比如馬匹。

  他突然想到,這種產後護理技術要是用在戰馬的培養上,怕是可以極大的保障國朝的戰馬儲備。

  只是,其中還有很多名詞和內容他看的也不是很懂。

  這會正在糾結要不要等陳百祥回來後,好好請對方吃一次酒,緩和緩和關係,然後好請教請教對方學問。

  他就這樣胡思亂想著,連陸德明什麼時候離開都不知道。

  一旁的李承乾喊了他好幾聲,結果對方都沒有任何反應。沒辦法李承乾只好往他這邊湊過來,結果就看到長孫家慶書案的紙張上密密麻麻的寫著小字。

  仔細看去,只見寫著《馬匹的產後護理》,小小的李承乾只覺得這個世界有些不真實。

  為什麼大家一起上課,他學的是《禮》跟《詩》。

  而兩個侍讀一個是《母豬的產後護理》,另一個是《馬匹的產後護理》。

  他不由得歪著腦袋想著,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學一個什麼的產後護理。

  帶著這樣的疑問,李承乾回到了弘義宮後宅。

  「高明,下學了。

  累了吧,趕緊過來,阿母給你準備了酪櫻桃。」

  說話的正是秦王正妃長孫氏。此人容止端麗、眉目疏朗,正一臉疼愛的看著李承乾。

  她一臉微笑著看著李承乾吃完一碗酪櫻桃,便笑著問道:「高明,今日先生教了什麼,有不懂的要及時請教先生,或者可跟兩位伴讀請教。

  你家慶表哥年歲長於你,學問自然是不差的。

  陳侍讀家學淵源又是你父親親自任命的,想來自然是學問極佳。

  你可要跟他們多多親近。」

  李承乾才五歲半的年紀,自然有些懵懂。

  只是一貫的點頭,然後說道:「阿母,這幾日表哥跟陳侍讀都不聽先生講課,他們都在學習護理知識。」

  「護理知識?」

  這長孫氏自小開蒙,也是讀了不少的書,可聽到護理還是有些不明所以。

  「對啊,先是陳侍讀自己在寫那個《母豬的產後護理》,表哥還說粗俗不堪。

  可是不知道為啥,後來表哥也開始研究,還自己跟著寫《馬匹的產後護理》。」

  等到李承乾說完後,長孫王妃的臉色豁然大變。

  她蹲下身子,對著李李承乾說道:「高明,你先自個去溫習一下功課,阿母去找你父親說點事。」

  說完,便徑直往中院大殿走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