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鬼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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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鬼新娘

  「彭!」

  曹少俠的屍體倒在地上,聲音不大,卻讓五人的面色驟然生變。

  手持雙短戟之人目眥欲裂:

  「五弟——!」

  他咆哮著撲向鳳冠霞帔的新娘,雙戟掄起如車輪,風雷之聲暴漲,戟刃划過空氣,竟是硬生生拉出兩道肉眼可見的灰白氣浪。

  這一擊含怒而發,便是鐵石也要被砸成齏粉。

  新娘卻只是輕輕一笑。

  笑聲清脆、悅耳,好似黃鶯鳴叫、銅鈴對撞。

  她的身影在戟風及體的剎那如青煙般消散,再出現時已在三丈外的廊柱旁。

  纖纖玉指撫過唇邊血跡,舌尖輕舔。

  「可惜了。」

  她輕聲嘆息,聲音依舊清脆,卻透著股森然寒意:

  「這位曹少俠心頭的熱血,可謂大補,卻不能多品嘗一二。」

  「妖女受死!」

  勁裝女俠與瘦小身影同時含恨出手。

  女俠手中長鞭如毒蛇吐信,鞭梢炸開九點寒星;瘦小身影則貼地急掠,雙手連揚,十二枚透骨釘封鎖新娘周身所有退路。

  攻勢凌厲,配合默契。

  其他幾人也怒吼一聲衝來,誓要為已故的曹少俠報仇雪恨。

  「嘻嘻……」

  新娘嬌笑,身影在原地突兀消失不見,一眾攻勢盡皆落空。

  與此同時。

  庭院的景象如褪色的畫布般開始剝落。

  碎裂石碑從黑瓦下裸露出來,歪斜墳包頂破了白牆,兩團磷火在空中明滅不定,替代了紅燈籠。

  朱漆大門化為兩座高大墳塋,笙簫管樂聲扭曲成風穿墳窟的嗚咽,而那些拋灑的「鮮花繡球」,此刻分明是漫天飛舞、邊緣焦黑的紙錢。

  幻象崩塌,露出亂葬崗的本來面目。

  五人臉色劇變。

  這哪裡是什麼李府大宅,明明就是一處墳墓群、一個亂葬崗!

  「四妹小心!」

  手持雙短戟之人最先怒吼,雙戟一擺,盪開一個從側面撲來的「護院」。

  那護院中戟,身體卻只是微微一晃,臉上毫無痛楚,青白的皮膚下泛起黑氣,傷口處不見鮮血,只有腐土般的碎屑簌簌落下。

  勁裝女俠反應極快,腰間軟劍如毒蛇出洞,瞬間刺穿身前一名丫鬟的咽喉。

  劍尖傳來的觸感卻像刺進了朽木,那丫鬟甚至咧嘴笑了笑,露出滿口黑黃的爛牙,雙手猛地抓住劍身,竟要將她拖過去。

  「這些東西不是人!」

  文士打扮的男子厲喝,手中摺扇「唰」地展開,扇面竟是由一片片薄如蟬翼的金屬刀片組成。

  他手腕一抖,扇面旋轉飛射,數枚刀片帶著尖嘯切入周圍幾個「僕人」的身體,卻只發出「噗噗」悶響,如同釘入濕泥。

  手持雙短戟之人環視四周,心直往下沉。

  原本以為只是對付一個修煉邪術的地主惡霸,卻不想一腳踏進了鬼窟。

  「屍傀!」

  『大哥』面色陰沉,鋼牙緊咬:

  「它們是屍傀!」

  所謂屍傀,是修行邪法之人把陰魂鬼物拘束在屍體之上的怪物。

  陰魂懼怕活人陽氣,習武之人的元氣亦可克制。

  但屍傀不怕!

  而且它還力大無窮、不懼肉身被毀,堪稱是習武之人的克星。

  「喝!」

  『大哥』怒吼出聲,雙掌拍出剛猛勁氣,一頭丫鬟被生生震碎。

  他有著養元境修為,功法剛猛,勉強可以壓制屍傀。

  但……

  還有那『李老爺』、『新娘子』!

  新娘子伸出猩紅舌頭輕舔染血指甲,手臂纖細潔白、粉嫩如玉

  「李郎。」

  她脆聲開口,聲音嬌媚:

  「還要裝死到什麼時候?剛才這齣戲,你演得可不如妾身精彩。」


  話音剛落,那被長劍貫穿心口、釘在墳塋上的李老爺屍體猛地一顫。

  他緩緩擡頭,胖臉上沒有絲毫痛苦,只有被調笑後的一絲尷尬。

  「嘖……」

  他咂了咂嘴,肥碩的右手擡起,握住胸前劍柄,猛地向外一拔!

  長劍帶著幾縷黑氣被他隨手扔在地上,發出『噹啷』聲響。

  心口處,碗口大的窟窿里沒有心臟,只有翻滾蠕動的黑煙。

  窟窿邊緣血肉模糊,卻迅速被黑煙填充、彌合,眨眼間恢復如初,連喜服上的破洞都詭異地自行縫合。

  李老爺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哢吧脆響,看向新娘子不滿輕哼:

  「急什麼?我還沒玩夠。」

  「這幾個小娃娃氣血旺盛,神魂也還新鮮,多逗弄一會兒,肉質……咳咳,味道才好。」

  「得了吧。」新娘子白了他一眼,姿態風情萬種,眼底卻只有冰冷:

  「正事要緊,速速處理掉,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畢竟咱們對這附近的修行勢力不熟。」

  「嗯。」

  李老爺點頭,面上的嬉笑收斂,看向場中五人,小眼凶光閃爍:

  「既如此,那就……」

  「開宴!」

  話音落下,他猛地張開雙臂。

  「嗚嗷……」

  尖利鬼嘯在『庭院』響起,四周墳塋震動,護院、丫鬟紛紛發出非人低吼。

  更遠處,

  密林深處影影綽綽,仿佛有更多東西被這鬼嘯喚醒,正朝此處匯聚。

  陰風驟起,捲起漫天紙錢枯葉,溫度驟降。

  「結陣!」

  文士厲吼,手中金屬摺扇護在身前,腳下步伐變幻,與其他四人迅速靠攏,背對背結成圓陣。

  雙戟瘋狂揮舞,軟劍吞吐寒芒,掌勁剛猛浩瀚……

  奈何,

  幾人的這點手段,在周圍翻滾的陰氣和屍傀鬼物面前顯得極其微弱。

  「咯咯……」

  新娘子嬌笑,擡手理了理鬢角不存在的亂發:

  「負隅頑抗!」

  「李郎,你說先吃哪個好?」

  「書生。」李老爺舔了舔嘴唇,目光閃爍,最後定格在文士身上:

  「讀書人細皮嫩肉,陽氣滲入骨髓、神魂,比其他人更美味。」

  「然後是那女娃……」

  「上!」

  一眾屍傀、陰魂厲嘯一聲,朝五人撲去。

  「滾開!」

  大哥怒吼,雙掌如門板拍擊,狂暴勁氣匯成海浪,把幾頭屍傀震飛出去。

  下一瞬。

  幾頭陰魂撲在他的身上,一頭屍傀抱住他的雙臂,陰氣入體導致他體內精元快速流逝。

  「大哥小心!」

  「衝出去!」

  兄妹幾人大吼,卻已經無力相幫,每個人都陷入危險境地。

  一道道陰魂、一頭頭屍傀,把他們盡數包裹。

  掙扎,

  越來越弱。

  書生更是被壓倒在地,手腳不能動彈,眼睜睜看著對方逼近。

  陡然。

  「錚……」

  琴音響起。

  音不高,

  卻極清,極冷。

  像冬夜第一片雪落在劍鋒上,又像幽谷寒泉滴穿千載玄冰。

  撲到幾人近前的屍傀、陰魂陡然僵住。

  它們保持著前撲的姿勢,懸停半空,那張牙舞爪的猙獰表情凝固在臉上。

  「錚……」

  琴音震顫。

  好似撥動的不是琴弦,而是陰魂、屍傀體內那精純的陰氣。

  原本渾然一體的陰氣突然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縫。

  陰魂、屍傀的面上顯出『驚恐』之色,緊接著在激昂琴音中轟然爆開。


  「彭!」

  泥土紛飛,陰氣瀰漫。

  原本包圍五人的陰魂、屍傀蕩然一空,而內里五人毫髮無損。

  琴音未絕。

  這一次,音波肉眼可見。

  空氣中盪開一圈的漣漪,以庭院中央某處為圓心,無聲擴散。

  漣漪所過之處,陰魂、屍傀如遭重擊,一個接一個爆散開來。

  「砰砰——」

  連串爆響如除夕爆竹。

  短短數息,十幾頭『丫鬟』『護院』『僕人』盡數化作飛灰。

  庭院中只剩飄灑的紙灰,和那慘綠鬼火零星閃爍。

  李老爺臉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新娘則猛地擡頭,鳳冠珠簾撞擊發出急促脆響,看向琴音來處。

  不遠處枯敗的柳樹樹頂,不知何時多了一人。

  玄黑長袍,身形魁梧,盤坐樹梢,膝上橫著一具焦尾古琴。

  自是鍾鬼!

  他再次撫動琴弦。

  肉眼可見的音波橫掃整個庭院。

  一頭頭陰魂、一個個屍傀接連爆碎,偌大亂葬崗被快速沖刷一遍。

  「啊!」

  李老爺口發怒吼,身體高高躍起,黑煙從七竅湧出,猛撲鍾鬼所在。

  厲鬼!

  它竟然是一頭堪比鍊氣士的厲鬼,且不知為何還保有理智。

  新娘也動了。

  她身形如鬼魅沖天而起,鳳冠霞帔在空中展開如血紅大鳥。

  雙手十指指甲暴漲三尺,漆黑如墨,邊緣流轉著慘綠幽光,直撲樹頂。

  論修為、實力,她不弱李老爺。

  「錚……」

  鍾鬼垂首,對來襲攻勢仿若未見,雙手只是輕輕撫動琴弦。

  幽幽琴音響起。

  兩頭鬼物所在的空間已然被無形音波絞出一個數丈方圓的黑洞。

  「轟!」

  氣浪炸開。

  新娘倒飛出去,鳳冠歪斜,霞帔破碎,露出底下青白色的肌膚。

  李老爺慘叫一聲落地,身體上黑氣逸散,顯然也已身受重傷。

  「走!」

  他面色大變,怒吼一聲:

  「此人不可力敵……」

  「唳!」

  李老爺話音未落,一聲如同鳳啼之聲響徹全場,音波一閃而逝。

  兩頭鬼物所在陡然一滯。

  空氣仿佛凝固,化為粘稠的音波之海,肉眼可見的音波如旋渦般旋轉、收縮,把它們死死困在原地。

  「不!」

  李老爺大聲嘶吼,肥胖身軀瘋狂膨脹,又被音波旋渦強行擠壓下去。

  「噗!」

  「噗噗……」

  一團團黑氣在它身上爆開。

  「爺爺!」

  新娘尖叫:

  「救我!快救我!」

  她頭上鳳冠徹底炸開,長發披散,那張俏臉此刻布滿青黑色血管,猙獰如惡鬼。

  下一瞬。

  「轟!」

  音波旋渦朝內陡然一聚,好似虛空坍塌,內里的兩道身影陡然扭曲。

  緊接著。

  狂暴音波席捲全場,兩頭鬼物身體僵硬,如砂礫般隨風飄散。

  死!

  琴聲止。

  庭院死寂。

  青牛山倖存的五人癱坐在地,渾身冷汗,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庭院,又看向樹頂那玄黑身影,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駭。

  「道友。」

  鍾鬼虛按琴弦,朝下方一個墳頭看去,聲音平淡如常:

  「既然已經來了,何不現身?」

  嗯?


  這裡還有其他人?

  五人面色一凝,急忙背靠背聚在一起,眼中再次顯出警惕。

  「嘩……」

  墳頭泥土蠕動,一人像是從水波中走出一般,從泥土中一步踏出。

  這是位相貌平平的老者。

  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手裡拄著根焦木拐杖,頭髮花白,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眼睛精光內蘊,此刻正死死盯著鍾鬼。

  「是你!」

  勁裝女子怒目圓睜:

  「新娘的爺爺!」

  「咳咳……」文士輕咳,面色難看:

  「看來今日所謂的婚宴,實際上就是針對我們幾人的陷阱?」

  「嗬……」

  「根本就沒有強搶民女的李老爺,也沒有心有不甘的新娘子。」

  「我等……真是愚蠢!」

  『大哥』鋼牙緊咬,面色陰沉,雙目死死盯著老者,恨不得生噬其肉。

  他們六兄弟在青牛山結義,初次下山就遇到哭哭啼啼的爺孫倆。

  問其緣由。

  卻是地方一霸『李老爺』看中了孫女,要強搶民女。

  而那『李老爺』修行邪法,無人敢得罪,六人聞聽此言義憤填膺。

  當然,

  其中也有曹少俠看中了新娘子、四妹貪圖李府錢財的緣故。

  但之所以有此行,終究是起了俠義之心。

  六人深夜至此,準備為民除害,卻不知一場大戲專為他們所設。

  「你們……」

  「還真喜歡演戲!」

  「道友。」老者沒有理會青牛山幾人,目視鍾鬼,慢聲開口:

  「小老兒姓喬,諸位道友常喚我作喬三鬼,未請教道友高姓?」

  「鍾……鍾鬼。」鍾鬼垂首,眼中靈光閃爍,面露詫異之色:

  「除了鬼王宗的修士,我還從未在哪位活人身上見到如此濃郁的引氣。」

  「喬三鬼?」

  「嘿嘿……」喬三鬼低笑:

  「小老兒早些年機緣巧合得了一門鬼修之法,才把自己煉成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倒是讓道友見笑了。」

  「道友殺我孫女、孫女婿,是否該給一個說法?」

  「說法?」鍾鬼淡笑:

  「你想要什麼說法?」

  「自然是……」喬三鬼猛然擡手,一桿長幡憑空出現在身後,一頭頭陰魂鬼物呼嘯而出,同時他怒目圓睜、口發咆哮:

  「留下性命!」

  聚魂幡!

  上品二轉聚魂幡!

  五頭厲鬼呼嘯而出,更有數百陰魂遮天蔽日,把整個亂葬崗盡數籠罩。

  陰冷寒意讓幾人如入臘九寒冬,地面上無聲無息浮現一層白霜。

  喬三鬼清楚今日之事難以善了,因而一出手,就全力以赴。

  只不過……

  「聚魂幡?」

  鍾鬼面色古怪。

  他敢肯定,喬三鬼絕對不是附近的修士,不然絕不會在九玄山附近如此大張旗鼓的祭出聚魂幡。

  而且……

  還是在一位鬼王宗鍊氣士面前。

  此舉簡直就是關公門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錚……」

  琴弦撥動,悠揚琴音再次覆蓋全場,衝來的鬼物陡然一滯。

  緊接著。

  一眾陰魂、鬼物紛紛轉身,看向喬三鬼。

  「你們……你們幹什麼?」

  喬三鬼面露驚愕,急忙催動法力,妄圖控制失控的陰魂鬼物。

  奈何……

  鬼王宗弟子的真氣可以直接操控聚魂幡里的鬼物,不論屬不屬於自己。

  除非對手是同門。

  拿聚魂幡對付鬼王宗弟子,無異於自尋死路。


  「嗚!」

  漫天鬼物低嘯,一個轉身猛撲喬三鬼。

  「該死!」

  喬三鬼面色大變,身形一轉就欲施展遁地之法逃離。

  鍾鬼猜的沒錯,他確實不是本地修士,而是外地來的散修。

  也可稱作『野修』。

  他本是一個帶著孫女四處討生活的戲子,偶然得了一門修行功法,稀里糊塗修成,有了些能耐,四處尋摸獵物過日子。

  直至遇到鍾鬼。

  「錚!」

  就在他即將遁入大地之時,一道清越、、高亢、穿雲裂石的琴聲轟入腦海。

  琴音震盪真氣、神魂,如一柄巨錘,直直落在身上。

  「噗!」

  喬三鬼一口鮮血噴出,踉蹌倒地,還未等掙扎站起,就被陰魂鬼物覆蓋。

  「啊!」

  「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

  鍾鬼單手一招,懸於場中的聚魂幡落入掌中,漫天陰魂鬼物如長鯨吸水沒入其中。

  *

  *

  *

  「多謝仙師救命之恩!」

  『大哥』撐起身體,抱拳拱手:

  「在下嚴璋,師從霸拳蔣無敵,這是嚴某的幾位結義兄妹。」

  文士幾人也走上前來,出聲道謝。

  「嚴璋?」鍾鬼招手攝起喬三鬼的儲物袋,道:

  「聽你們的口音,當不是本地人,為何千里迢迢來了這裡?」

  「這……」嚴璋想了想,道:

  「仙師有所不知,江湖傳聞附近將有仙府臨世,所以我們就過來湊湊熱鬧,看……能不能尋得機緣。」

  「仙府臨世?」鍾鬼面露詫異:

  「哪裡?」

  「好像是一個名叫石明縣的地方。」嚴璋撓了撓頭,開口道:

  「具體是何處,在下也不清楚。」

  石明縣?

  鍾鬼挑眉。

  這地方他知道!

  石明縣有一處鬼市,當年葛易為他做事就在那裡,說起來鬼市好像有一位天屍宗的鍊氣士坐鎮,那位據說實力頗為了得。

  怎麼會有這等傳言?

  不知道與王師叔所言的陰陽交匯之地是否有關?

  「仙師。」文士開口:

  「這個消息傳的很廣,很多人聞訊趕來,這喬三鬼……興許也是如此。」

  「嗯。」鍾鬼若有所思,隨口問道:

  「幾位一路行來,可曾聽說哪裡白日無事,夜間有鬼物出沒?」

  「這……」嚴璋搖頭:

  「不曾。」

  「如此……」鍾鬼瞭然,轉身踏步離去,一步數丈,轉瞬消失不見:

  「諸位,有緣再見!」

  五人看著鍾鬼的背影遠離,緊繃的身體才猛然一松,勁裝女子轉過身,看向曹少俠的屍體,不由悲哭出聲。

  「唉!」

  「那位仙師也是。」手持雙短戟之人開口:

  「他既然在場,何不救下我家兄弟,白白讓五弟丟了性命。」

  「三弟慎言。」嚴璋面色一肅:

  「我們的命都是仙師所救,豈能如此無禮,而且……」

  他面色複雜:

  「五弟從頭到尾都與那鬼新娘挨在一起,仙師就算想救怕也無能為力。」

  文士在一旁輕輕點頭。

  六人在青牛山義結金蘭,一時衝動的原因更大,實則對彼此並不了解。

  就如『五弟』,明明家中有妻兒,卻對那新娘如此的親密。

  委實不該!

  若非如此,興許還能保住一條性命。

  還有三弟、四妹,一個魯莽、一個貪財,雖然都不失大節,但小錯不斷。

  大哥性格豪邁,對此不以為意,但長此以往,未必不會招惹禍端。

  輕輕一嘆。

  文士收起摺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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