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三忍青春之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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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蛇丸緩緩抬起手,那隻剛剛握著蛇牙短刃、此刻空空如也的手,指向團藏。

  「只有血,老師。有些債,只能用血來清算。」

  團藏就站在那裡,毫無防備,甚至微微揚起了下巴,像是邀請這一刺的到來。

  「殺了我,」團藏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然後呢?大蛇丸,你就是木葉永遠的叛徒。」

  「叛徒?」大蛇丸低笑,聲音輕柔得像蛇在蛻皮,「不,團藏老師。我早已不是『人』了,何來背叛人類一說?」

  他轉向三代,豎瞳里倒映著老人疲憊的臉:「是您,是木葉,是你們親手將我……催生成了現在的樣子。我,不過是你們所有欲望凝結出的、最誠實的『結果』。」

  三代的目光沒有看大蛇丸,而是落在團藏臉上。

  那目光里有痛心,有憤怒,但更深處,是一種近乎悲憫的疲憊。

  「木葉的傷口,不該用更多的血來塗抹。團藏的錯,村子會處理。大蛇丸……」

  他轉過身,第一次真正看向自己曾經最得意的弟子。

  那張臉蒼白得不似活人,金色的豎瞳里倒映著審訊室慘白的光。

  三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這個孩子第一次走進他課堂時的樣子。

  瘦弱,安靜,眼裡卻燃燒著對知識近乎貪婪的光。

  「是我錯了。」三代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那種屬於「火影」的威嚴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屬於「老師」的、布滿裂痕的岩石,「我以為給你目標,給你責任,給你『火影』的期許,就能填補你心裡的空洞。我以為那是引導……」

  他走近一步,兩人之間只隔著三尺。

  「但我忘了,當一個孩子快要墜下懸崖時,老師該做的不是告訴他山頂有多美,而是伸手拉住他。」三代的聲音乾澀,「我沒有伸手,大蛇丸。」

  大蛇丸的瞳孔微微收縮。

  「回來吧。」三代伸出手,掌心向上,沒有查克拉,沒有任何術式,只是一個簡單的、屬於長輩的手勢,「木葉永遠是你的家。你的罪,我們一起來贖。你的才華不該浪費在毀滅上。木葉需要你,需要你來治癒它,而不是……撕裂它。」

  漫長的沉默在廢墟上蔓延,像一層看不見的灰燼。

  綱手抬起手,似乎想擦去眼角什麼,卻發現指尖是乾的。原來連眼淚,都在這場戰鬥里燒乾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靴底碾碎了一塊焦黑的石子。

  聲音很輕,但在這片死寂里清晰得刺耳。

  「繩樹……繩樹他到最後,都在說想成為像你一樣的忍者。」

  綱手沒有再說下去。

  她只是走上前,將那個陳舊的護額,輕輕放在大蛇丸攤開的手掌上。

  護額的金屬部分,還殘留著一絲無法洗去的、暗沉的顏色。

  「他最後說……」綱手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姐姐,替我告訴大蛇丸老師……他的風遁,我好像……有點學會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大蛇丸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輕微的顫抖,是整條手臂不受控制地痙攣。

  那枚護額從他掌心滑落,在空氣中翻了個身,「叮」一聲輕響,落在地上。

  他金色的豎瞳,隨著護額下墜的軌跡移動,最後死死釘在地面上。

  那張永遠蒼白、永遠帶著譏誚的臉,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近乎空白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像一條離水的魚。

  過了好幾秒,那個乾涸的、仿佛來自遙遠過去的聲音才擠出來:

  「…他的結印…一直很慢。」

  大蛇丸看著地上的護額,眼神空洞,仿佛在問自己,也像在問所有人:

  「……所以,木葉,對我而言,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三代欲言又止,綱手淚流滿面,自來也拳頭緊握。

  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就在這決定「重聚」成敗的真空時刻,一個聲音響起。

  「對繩樹來說,有意義。」

  所有人看向聲音來源,是剛剛被宇智波瞬救下、靠在斷牆邊、臉色慘白但眼神清亮的葉不羈。


  大蛇丸的金色豎瞳轉向他,冰冷而充滿壓迫:「你說什麼?」

  葉不羈支撐著站直身體,他的動作因為之前的戰鬥和毒素而有些踉蹌,但語氣異常清晰平靜:

  「木葉對您有沒有意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對繩樹來說,有。」

  「他保護同伴而死的選擇,也許在您看來是『火之意志』的犧牲品,是天真。但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他相信的東西,可能很傻,但那是他相信的。」

  綱手猛地看向葉不羈。

  葉不羈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只是在陳述一個自己觀察到的、簡單的事實:

  「您一直在說,是木葉、是火之意志、是綱手大人『殺死』了他。但您有沒有想過……您是否也『殺死』了他?」

  大蛇丸的瞳孔驟然收縮。

  「您否定了他為之付出生命的東西。您把他最珍視的『守護』和『驕傲』,說成是毫無價值的『天真』和『燃料』。如果您是他尊敬的老師,那麼您的否定,是不是比死亡本身,更讓他痛苦?」

  大蛇丸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愕然」的表情。

  他一直在控訴外界對繩樹的傷害,卻從未反思過自己的「否定」對繩樹意味著什麼。

  綱手捂住了嘴,淚水奔涌。

  這個少年說出了她心底最深的痛,她害怕弟弟的犧牲被所有人遺忘、被貶低。

  自來也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葉不羈。

  葉不羈看向地上的護額:

  「繩樹直到最後,都想成為讓您驕傲的學生。這枚護額,代表的不只是木葉,更是他拼上性命也想遞給您看的……答卷。」

  「您可以撕了試卷,但您連考生那份想被您看一眼的心……也要一起碾碎嗎?」

  「答卷」二字出口的瞬間,大蛇丸的豎瞳劇震。

  這個詞太過精準,精準到殘忍。

  它剝離了所有宏大的敘事,將一切還原回最原始的模樣。一個笨拙的學生,向最崇拜的老師,遞交他傾盡全力的作品。

  漫長的沉默。

  大蛇丸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彎下了他從未彎下的腰,撿起了那枚沾滿灰塵的護額。

  他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擦去了金屬片上那抹暗沉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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