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奇怪府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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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中的天樞城依舊繁華,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織。

  綢緞莊的夥計正殷勤地向過路客商展示新到的雲錦,酒樓里飄出誘人的香氣。

  烏衣巷深處的趙府卻門窗緊閉,連往日常開的側門都落了重鎖。

  管家趙福提著食盒穿過迴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半月來,府里的氣氛越來越古怪。

  少爺稱病不出,老爺的脾氣也愈發暴躁。

  「福伯...」一個小丫鬟拉住他衣袖,臉色發白,「方才送茶水時,我看見少爺房裡的帳幔無風自動...」

  趙福呵斥她莫要胡言,自己心裡卻直打鼓。

  他想起前日送去漿洗的床單,上面沾著發黑的黏液,還帶著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此時西廂房內,趙家少爺趙明遠正蜷在榻上。

  那捲從落雲宗流出的《寧神凝元訣》殘篇就藏在枕下,羊皮紙上硃砂寫就的字跡正在微微發光。

  他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瞳孔不時閃過詭異的黑芒。

  「遠兒怎麼樣了?」趙夫人隔著門低聲問。

  「還...還好。」趙明遠強撐著回答,喉間卻泛起腥甜。

  他不敢告訴母親,自己今早吐出的痰裡帶著血絲,那血色暗得發黑。

  趙家主在書房裡焦躁地踱步。

  皇城司昨日傳來密令,要求所有接觸過那批物資的人深居簡出。

  據說三皇子府上也有侍衛出現了類似症狀,太醫院正在秘密研製解藥。

  「老爺,要不要請仙師...」管家低聲提議。

  「不可!」趙家主猛地轉身,「現在聲張,我趙家就完了!」

  夜色漸深,趙府牆外,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不經意地看了眼府門。

  月隱星沉,荒山古墓中幾點燭火明滅不定。

  石室首座,黑袍人聲音低沉:「那東西在落雲宗沉睡多年,是時候重見天日了。」

  「指節輕叩石案,「雲崖守著寶山不識真物,實在可惜。」

  左側女子把玩著玉簡,唇角微揚:「京城那些世家子弟,修煉凝元訣。殊不知……。」

  右側侏儒陰陰一笑:「待京城生變,各派目光齊聚之時,正是我們登門拜訪之機。」

  「護山大陣確實棘手。」首座黑袍人指尖划過茶盞。

  「不過若是從內部著手...」未盡之言消散在燭影搖曳中。

  石室深處鐵鏈輕響,一個被囚的落雲宗弟子掙扎抬頭:「你們...休想...」

  女子袖風輕拂,禁制落下:「明日就讓他給宗門送個信,只說京城有異動,請速派人手。」

  待到黑衣人散去,首座的黑袍人身後虛影顯現:「拿到此物,我可以幫你凝練元嬰。」

  黑袍男硬生生的點著頭,如同機器一般。

  午後的書院後院,桃瓣簌簌落在酣睡的宇軒肩頭。

  周子安匆匆跑來,輕輕推醒他:「程先生正在查默書,你怎麼在這兒睡著了?」

  宇軒迷濛睜眼,下意識撫上眉心:「方才夢見個青衣仙子,說我的靈根很特別...」

  「定是春夢了無痕。」周子安笑著拉他起身,「你若是仙人根骨,早被那些巡天的仙師帶走了。」

  此時藏書閣飛檐上,素塵緩緩睜開雙眸,對身側的雲崖搖頭:「確是土木雙靈根,但...」

  「但什麼?」

  「靈根深處似有迷霧,我的神識觸之即散。」素塵指尖凝出一縷青輝,「更奇怪的是,他靈根看似尋常,卻隱隱與天地共鳴。」

  雲崖蹙眉:「連你這藥王谷長老都看不透?」

  「像是被極高明的手法遮掩過。」素塵望向學齋方向。

  後院桃樹下,宇軒忽然按住心口。周子安忙問:「怎麼了?」

  「方才心口突然一暖...」宇軒茫然四顧,「像是有人輕輕點了一下。」

  此刻素塵已收回探查的法訣,面露訝色:「我三成神識竟被彈回。這孩子靈魂深處,恐怕藏著我們都觸碰不得的秘密。」

  她將一枚玉簡交給雲崖:「轉告朱世平,他選的這個容器...未必能如他所願。」


  待二人離去,一陣急風捲起滿地桃瓣。

  宇軒俯身拾起一片格外鮮艷的花瓣,只見葉脈間似有清光流轉。

  「奇怪...」他輕聲自語,「今年的桃花好像特別靈秀。」

  周子安湊過來看了看,不以為意地笑道:「是你還沒睡醒吧!」

  與此同時,落雲宗清心閣內。

  朱世平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決定見一見這位老朋友。

  月色漫過清心閣的窗欞,將朱世平獨坐的身影拉得細長。

  他摩挲著手中那枚溫養多年的酒葫蘆。

  閣門無聲開啟,夜風捲入幾片竹葉。

  「還是老樣子,總選這等清冷處所。」

  朱世平指節微緊,丹丸滾落棋盤。

  抬頭時,素塵正立在月影里,青衫素履,發間別著枚再尋常不過的木簪。

  「素塵……」他起身執禮,聲音有些發澀。

  素塵的目光掠過他枯瘦的手指,在棋盤對面坐下:「聽聞你在尋延壽之法。」

  竹影在二人之間搖曳,隔了百年的光陰。

  「結丹壽八百,你我還剩多少?」她執起一枚白子。

  輕輕落在星位:「當年在太一門,你常說大道獨行。如今看來,倒是應驗了。」

  朱世平望著棋局:「元嬰難破,總要想些法子。」

  「比如奪舍?」素塵又落一子,「那孩子我見了,是塊好料子,但隱隱有一種……算了。」

  閣中陷入沉默,唯聞竹葉沙沙。

  「我如今在藥王谷守經閣。」素塵忽然道。

  「前日整理舊籍,見到你當年批註的《抱朴子》。」

  朱世平執棋的手微微一滯。

  「書頁間夾著片桃夭花瓣。」她抬眼看他,「沒想到你還留著。」

  夜風轉急,吹得窗紙輕響。

  朱世平望著棋局,忽然發現白子落處,正成續命之局。

  「藥王谷的《青囊補天訣》,或可延你百年壽數。」素塵起身。

  一枚玉簡輕輕落在棋盤邊:「要不要來,隨你。」

  她行至門邊,木簪在月下泛著溫潤的光。

  「朱世平,」她側首,「大道獨行不假,但無人說過,路上不能有個同路人。」

  竹影搖曳,清閣寂寂。

  朱世平獨坐良久,終是將那枚玉簡收入懷中。

  不知何時雲崖出現在他身後:「……還是和從前一樣,哈哈哈……」

  朱世平沒有理會雲崖默默地下棋,棋道之中有死局,亦有活路。

  雲崖咳了一聲:「最近附近都不太平,我不能陪你了,我也沒辦法改變你的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雲崖趕往議事廳前留下一句:「人生如棋,落子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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