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孤身入殺局!(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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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細感受過開闢第七條大脈,體內所產生的變化後,楚雲沒有耽擱,趁著鏢隊尚未集結啟程,便在院中空地演練起八極拳。

  拳風剛猛暴烈,步伐沉穩紮實,每一式都牽引著體內新近貫通的大脈,將更強的力量融入拳勢之中,收發之間更顯圓融。

  【八極拳經驗值+4】

  一趟拳堪堪打完,氣息悠長未散,便見李銳神色匆匆,快步走了過來,將一張摺疊的信箋雙手呈到他面前。

  「公子,方才有個垂髫小童跑來,讓我務必把這個交給公子。」

  楚雲眸光微凝,接過信箋緩緩展開,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卻透著狠厲的字跡:

  「楚衍在我手裡,來城西外小樹林,你一個人來。」

  楚雲的眉頭倏然皺緊。

  這是他首次踏足滄縣,與此地之人並無仇怨瓜葛。

  而一路從布山縣城尾隨至此,且有過節的,已知的便只有楊開和嚴寬那一伙人。

  他們,竟綁了楚衍?

  算算日子,楚衍赴州城趕考,確實只比自己出門押鏢晚了一天。

  所以,此事極有可能是真的!

  對方顯然算準了自己必定前去相救,此刻於城外小樹林中,恐怕早已布下陷阱,只等自己孤身踏入。

  念及此,楚雲眼中寒光一閃。

  如今他實力大增,早已不將楊開和嚴寬等人放在眼中。

  唯一有點棘手的穆坤,全力施為之下,也有把握將其拿下。

  可這並不排除對方隱藏著其他未知高手的可能。

  但,即便遇到八品金骨境的人物,所有手段盡出,未必不能與之碰上一碰!

  而當他獨自一人踏出客棧之後不久,戴著黑面紗的第五劍也出現在客棧門口。

  她只是想了想,便跟了上去。

  ……

  滄縣城西兩里之外的官道上,人來人往。

  官道旁邊,簡陋的茅草棚子下,數張方桌几乎坐滿了人。

  有身穿儒衫,背負書箱的趕考書生,有風塵僕僕的商隊護衛,也有挑著擔子,推著小車的販夫走卒。

  騾馬的響鼻聲,粗瓷茶碗的碰撞聲,南腔北調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透著清晨官道特有的鮮活與雜亂。

  其中有一人,衣衫襤褸,渾身邋遢,頭髮蓬亂似草,臉上污跡與胡茬混雜,身上粗布衣袍多處磨損,沾著不知是泥漬還是酒漬的污痕。

  與他這落魄外形極不相稱的,是斜挎在腰間的一柄雁翎刀。

  刀鞘雖顯舊,卻做工精緻,線條靈巧流暢,絕非尋常鐵匠鋪的貨色。

  此刻,這邋遢青年大口大口地往嘴裡灌著劣質烈酒。

  濃烈的酒氣瀰漫開來。

  他眼神迷離,一副醉意醺然的模樣。

  與他同桌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約莫二十出頭,身穿一襲湖藍色錦緞長衫,頭戴同色玉冠,將墨發整齊束起,面如冠玉,眉目清朗,雖安靜坐著,自有一股從容氣度。

  女子年紀稍小,容貌嬌俏,身段玲瓏,約莫二八年華,同樣束冠,身著湖藍色錦緞長衫。

  就是這樣一對衣著光鮮,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女,面對同桌邋遢落魄,酒氣熏天的青年,眼中非但沒有流露出半分嫌棄或鄙夷,反而帶著幾分擔憂與焦急。

  「二師兄!」玲瓏少女語氣急切:「楚師姐都要被逼著嫁人了,你怎麼還一點不急?就知道喝喝喝!」

  說著,她伸手就想去奪邋遢青年手中的酒罐。

  那邋遢青年看似醉醺醺,反應卻異常敏捷,肩膀只是一沉一側,酒罐划過一道輕微的弧線,便巧妙避開了少女的手。

  「呵……」邋遢青年打了個酒嗝,用髒污的袖口隨意擦了擦嘴角,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與一種刻意為之的灑脫。

  「這天要下雨,楚師妹要嫁人,都是攔不住的事。」

  「世事本就諸多不由人,即使有心改變也枉然,還不如多飲幾口,醉里乾坤大,壺中日月長嘛。」

  說罷,他又仰頭「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喉結劇烈滾動著。

  「哼!我就不信你真能無動於衷!」


  玲瓏少女搶酒不成,氣得跺了跺腳,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她雙手環抱於胸前,氣鼓鼓地別過腦袋,看向茶棚外塵土飛揚的官道,似乎懶得再看邋遢青年一眼。

  那藍衫青年見狀,輕輕嘆了口氣,嘴唇微動,似乎想勸解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目光擔憂地落在邋遢青年身上。

  而就在這幾人的不遠處,另一張桌子旁坐著的,赫然便是楊開和嚴寬等人。

  在方桌旁的泥地上,蜷縮著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

  他身上的儒衫沾滿塵土,多處破損,頭髮散亂,臉上帶著淤青,嘴被一條髒污的破布緊緊塞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雖然狼狽不堪,但他一雙眼睛卻瞪得很大,透出憤怒與不屈。

  楊開看向嚴寬:「嚴捕頭,你說,那楚雲究竟會不會來?」

  嚴寬端起粗瓷茶碗,啜飲了一口濃茶,隨後緩緩開口。

  「八成會來,畢竟,他跟這小子,可是兄弟情深。」

  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瞥了一眼桌下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的楚衍,語氣帶著戲謔與威脅:「你說對不對,冒牌書生?你哥若是不來,你的小命,今天可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楚衍聞言,身體猛地一掙,被縛住的手腳與地面摩擦發出悶響。

  他雙目圓睜,死死瞪著嚴寬,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射出來,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低吼。

  他當然希望兄長能來救他,這證明兄長在乎他這個弟弟。

  可另一方面,他又萬分不願兄長涉險。

  楊開和嚴寬他認得。

  那疤臉穆坤的凶名他也聽過,更別提旁邊還有一個修為深不可測的灰衣人。

  兄長若真孤身前來,恐怕不但救不了他,他們兄弟二人還得葬身於此。

  至少只死他一人,還有兄長照看家中的父母和大姐。

  「楚雲和龍門鏢局的人,龜縮在城中的客棧已經整整兩天多了。」

  「這說明他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敢冒險出城,所以,明知是陷阱,你覺得他還會跑出來送死?」

  「楊公子所言在理,龍門鏢局那點人手,確實不夠咱們塞牙縫的。」

  嚴寬附和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不過,若真如楊公子所料,在沒有支援的情況下,楚雲便龜縮不出,在下也自有辦法逼他出來。」

  「哦?什麼辦法?」楊開眯起眼睛問道。

  「給楚雲整點刺激的。」嚴寬目光陰冷:「比如,斬下這小子的手掌,托人給他送過去,見了血親身上之物,看他還能不能坐得住。」

  他跟楚雲本無私人仇怨,但自從上次在布山縣捉拿楚雲失敗,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吃了癟,他的升遷之路便仿佛被一塊巨石堵死。

  此次任務,是他挽回上官信任,打通仕途的關鍵,絕不容有失。

  楊開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低笑起來:「嘖嘖,沒想到嚴捕頭身為一縣總捕,竟也如此心狠手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那楚雲好巧不巧,擋了你我的路。」

  嚴寬的眼神變得愈發狠厲:「在布山縣,有葉凌霜那幫人礙事,但到了這滄縣地界……」

  言及此處,他的五指緩緩收攏,仿佛捏住了什麼:「我倒要看看,他究竟生了幾對翅膀,還能不能飛出咱們的手掌心!」

  「大人說的對,只要那小子敢踏出城門,必叫他死無葬身之地!」

  一旁的林霖出聲附和,而後抬腳踢在楚衍的腰肋處,換來楚衍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俯下身,湊到楚衍近前,皮笑肉不笑:「不如你來猜猜,你那位好哥哥,是會獨自前來送死,還是會拉著龍門鏢局那幫廢物,一起來給你陪葬?」

  楚衍的臉,因憤怒漲得通紅,他死死咬住口中的破布,眼睛盯著林霖,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同時,他心中也湧起一股冰冷的絕望。

  難道自己和兄長,今日真要雙雙命喪於此?

  此刻的他,只希望大哥千萬不要做傻事。

  「時辰差不多了,咱們該動身了。」楊開放下茶碗,淡淡說道。

  若楚雲真傻到在收到信箋後,選擇立即出城,想必此刻已到城門。


  然而,他剛站起身,目光隨意掃向官道來路時,整個人卻微微一頓,僵在原地。

  只見一道身著布衣的挺拔身影正穩步而來。

  晨光漸漸將他的輪廓勾勒清晰。

  正是楚雲!

  「楊公子?」察覺到楊開神色有異,嚴寬和林霖心生疑惑,循著他的視線望去,隨後同樣愣住。

  他們顯然沒料到,楚雲竟會來得如此之快,快到他們還未按計劃進入小樹林布下殺局。

  並且,對方並未騎馬,只是徒步而來。

  短暫的錯愕過後,嚴寬與楊開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深處殺意吞吐。

  既然這蠢貨真的孤身前來送死,那便正好在此了結,永絕後患。

  這時的楚衍,恰好透過兩條桌腿的間隙,見到官道上那道正穩步走來的熟悉身影。

  這一瞬間,他整個人如遭電擊。

  再看楚雲竟還形單影隻,沒有援手,更是欲哭無淚。

  「唔!嗚嗚嗚——!」

  楚衍心臟糾緊,他想大聲呼喊,想讓大哥快逃,可粗糙的破布死死堵在口中,令他所有的吶喊都化為含糊的嗚咽,在喉嚨里翻滾湮滅。

  無力感如海水般淹沒頭頂,楚衍心中更為絕望。

  「大哥……你不該來的啊!」

  淚水混雜著塵土,在他染滿淤青的臉上衝出兩道濕痕。

  「恭喜你,猜對了。」林霖蹲下身,湊近楚衍,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你這位好大哥,還真為了兄弟情誼,前來自投羅網,真是蠢得讓人感動啊,感動得我都快要哭了。」

  林霖嘴裡說著感動,但嘴角的笑容卻是愈發冰冷。

  他想起自己在楚雲面前數次吃癟的不堪回憶,想起了自己那個同樣愚蠢的弟弟。

  有楚雲下去陪他,想必那蠢貨也該安息了。

  然而此刻,楚雲那冷漠的目光,卻在盯著他。

  確認被捆縛在地的楚衍還活著,楚雲心中懸著的巨石落下,反倒是不急了。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直至走到茶棚外緣,方才停下。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楊開等人,緩緩開口。

  「楊開,嚴寬,光天化日,官道之旁,公然劫持赴州城趕考的童生,按大乾律法,可是重罪,輕則流放或斬首,重則株連親族,對此,二位不會不知吧?」

  楊開眉頭微微一皺。

  在此之前,他與楚雲並無直接交集,對方卻一口叫破自己身份,這只能印證他之前的猜測。

  龍門鏢局對他們的動向,果然有所察覺!

  「簡直一派胡言!」早有準備的嚴寬冷哼一聲,不慌不忙地從腰間摘下一塊黑沉沉的腰牌,高高舉起,向茶棚內外所有人展示。

  「諸位鄉親行旅莫要驚慌!我乃布山縣衙總捕頭嚴寬,今日到此,只為緝拿腳下這個冒名頂替,企圖矇混過關的假書生回去審訊!」

  他聲調拔高,帶著官府的威嚴,手中腰牌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

  「而他!」嚴寬猛地抽出腰刀,直指楚雲,厲聲道:「就是這冒牌書生的同黨,其賊心不死,竟敢前來劫囚,意圖對抗官府!」

  茶棚內外頓時一陣騷動。

  人群之中,不乏有見識者。

  觀嚴寬手中那捕頭腰牌的形制和質地,確實不似作假。

  再看那布衣青年來者不善,儼然一副劫囚的架勢,不少人為免惹禍上身,也顧不得茶點,紛紛起身,快步退到茶棚之外,遠遠觀望。

  「好一個賊喊捉賊,倒打一耙。」面對指控和眾人猜疑的目光,楚雲神色未有絲毫變化。

  他的腳步再次抬起,依舊是不急不緩,一步步朝著楊開等人所在的桌案逼近。

  「拿下他!」楊開厲喝一聲。

  他緊盯著楚雲那異常平穩的步伐和有恃無恐的眼神,神色微微變幻。

  這楚雲,修為明明未達鐵衣境,為何能如此鎮定,竟似有十足的底氣?

  莫不是有所倚仗?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且先不論他自己跟嚴寬,光是有穆坤和灰衣人這兩位鐵衣大成境在此,除非葉凌霜或蘭心親至,否則,楚雲註定插翅難飛!


  而他身側,早已蓄勢待發的四名勁裝漢子,幾乎同時暴起。

  刀光出鞘,冷冽如霜!

  這四人皆是氣血圓滿之境,動作迅捷,配合默契,顯然久經戰陣,從四個刁鑽的角度織成一張致命的殺網。

  正面一人長刀直劈,勢猛力足,封住前路。

  左側一人矮身滾進,刀鋒削向楚雲下盤。

  右側與後方兩人則一刺肋下,一掃腰際,陰狠至極。

  四人呼吸相合,步調協同,攻守一體,凌厲的刀風將楚雲周身數尺空間完全籠罩。

  這般兇險的聯手圍殺,便是鐵衣初成的武者,怕也要暫避鋒芒,不敢直攖其鋒。

  茶棚之中,邋遢青年那一桌,未曾移動半分。

  邋遢青年依舊懶散地靠著桌沿,眯著醉眼望向戰圈,仿佛在看一出難得的戲碼,渾濁的眼珠里泛起一絲饒有興味的光。

  這窮鄉僻壤,喝酒還能遇上這般助興節目,倒是不賴,只希望莫要三兩下便收場才好。

  那玲瓏少女卻是秀眉緊蹙,小臉上滿是不耐。

  她本就心煩意亂,見有人竟在這歇腳之地大打出手,攪擾清淨,更是煩躁。

  藍衫青年神色依舊從容,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布衣青年身上。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此人的修為大致在氣血圓滿境之間,絕未入品。

  當那四名配合默契的好手悍然圍殺而上時,他微微搖頭。

  「那傢伙,怕是有大麻煩了,也不知是誰給他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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