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臥底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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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雲的腦子快要炸開。

  這個世界的壞人玩得都這麼炸裂的?

  「五當家的,這也太刺激了,要不要咱幫忙打個下手?」

  鼠目青年看似在阿諛奉承,實則語氣跟動作都帶著幾分脅迫。

  環視四周,楚雲發現不少匪寇慢慢圍攏過來,隱隱形成合圍之勢,但眼中清一色帶著幾分期待。

  他心裡十分清楚,這一夥匪寇手段殘忍,殺人如麻。

  尤其是那血腥氣裹身,獠牙染血的狼妖,說不定正是以人為食。

  若不按照光頭中年說的去做,原身人設崩塌,後果不堪設想。

  但轉念一想,總覺得哪裡不對。

  如果對方真把他當自己人,就不會提出如此離譜的要求。

  這讓他想起一句話:

  當你想測試一塊玻璃的硬度時,這塊玻璃註定要碎。

  換句話講,懷疑一旦產生,罪名就已成立。

  所以,按照對方的意思去辦就能躲過一劫?

  恐怕反而讓其得隴望蜀,變本加厲。

  與其如此,還不如拼死一戰,拼出個一線生機。

  若畏死,前世斷不會涉足翼裝飛行這類極限運動!

  他有種直覺,以這具肉身的強壯程度,殺個低級匪寇絕無問題!

  「刺激?我平生最喜歡的,就是刺激!」

  楚雲眼中透出一抹果決,反手一刀朝著鼠目青年的脖頸劈殺而去。

  這一刀勢大力沉,又快又急又狠。

  寒光一閃,鮮血飛濺,人頭落地。

  全場陷入一片死寂,靜得可怕,唯有人頭滾落在地的聲音,尤為刺耳。

  楚雲從未殺過人,以為自己會幹嘔反胃,但卻沒有,或許是原身長沙人的緣故。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雲】

  【技藝:霹靂刀法(精通)】

  【特性:無】

  【進度:(5/150)】

  「這是……面板?」

  正準備拼死一搏的楚雲看著眼前的淡紫色字幕愈發凝實,逐漸相信那並非錯覺。

  作為二十一世紀的藍星人,楚雲自然知曉面板為何物,只是這面板未免過於簡單。

  等等。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意思是只要付出就有收穫,意味著自己的武道之路沒有瓶頸?

  妖魔橫行的世界,果然對應著人類的武道,否則統治這一方天地的,就該是妖魔了。

  然而,武道進階也是日後的事,遠水解不了近渴。

  「五弟,你果然不安分。」

  光頭中年面布陰雲,眼露殺意:「說說誰派你來的,可留全屍。」

  楚雲沉默了。

  誰特麼派我來的,我怎麼知道?

  「鎮妖衛在此,萬邪伏首!」

  一道洪亮的聲音響徹天地,似能穿雲裂石,話未落,三道持刀的玄衣身影從不同方向突然殺出,目標清晰而明確,直奔頭狼及其身後的那幾頭狼妖。

  刀風凌厲霸道,宛如匹練,銳不可當。

  僅是數息時間,三人便將狼妖斬殺殆盡。

  出乎意料的變故令在場一眾匪寇神色大變。

  「該死,小小的古弄村,怎會出現鎮妖衛?」

  光頭中年等頭領人物臉色也是變幻連連,紛紛縱馬四散而逃。

  數十手持朴刀的捕快於四面八方掠出,一干匪寇終究未能逃過這一張早已布下的天羅地網。

  「做得不錯。」一位氣質不凡,相貌俊朗的鎮妖衛含笑著走過來,拍了拍楚雲的肩膀,眼中蘊含幾分欣賞之色。

  楚雲抱拳回應。

  自己竟是鎮妖司派打入敵人內部的臥底?

  念及此處,楚雲心頭一喜。

  觀這幾位鎮妖衛的身手,絕非前世那些所謂的功夫高手所能企及。


  難道自己也如此厲害?

  又或者,假以時日,也能觸及此等高度?

  然,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三大鎮妖衛離開時,並未跟他打招呼,反倒是一中年捕快迎面走來。

  「這些年來,辛苦你了。」中年捕快眼中略帶幾分歉疚,但端的還是上級對待下屬的審視。

  楚雲頓時明白過來,自己並非鎮妖司中人,而是衙門的臥底。

  他並不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體系,但從一眾捕快那艷羨嚮往的眼神中便能看出,二者之間的差距,或許,有如雲泥。

  見楚雲一言不發,中年捕快繼續道:「我知道,三年又三年,你心中有怨。」

  「現在,就隨我回衙門,恢復原職。」

  「真的?」楚雲展露恰到好處的喜色。

  中年捕快爽朗一笑道:「不僅恢復原職,縣尊大人和典史大人將親自給予你嘉獎。」

  「太好了。」楚雲笑容更盛,卻是暗自苦笑。

  據他對古代歷史的有限了解,捕快屬於衙役範疇,連吏都不算,說白了就是衙門裡的臨時工,待遇僅為少量的工食銀,或減免部分賦稅。

  雖然他身處的世界並不屬於前世古代的某個朝代,但既有縣令典史官職,想必跟他料想的大差不差。

  ……

  布山縣,縣衙正堂。

  知縣端坐於案,面容清癯,頭戴烏紗帽,身著青色沙羅圓領袍,鸂鶒補子圖彰顯七品之尊。

  他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十分乾淨,正輕扣著案上的卷宗。

  楚雲已換上一身墨色皂衣,乾淨得體,落在知縣眼裡,倒真有幾分人樣。

  「楚雲。」知縣開口,神色溫和,聲音平緩,帶著幾分讚許:「你潛伏六年,助本縣連端七處流寇窩點,近日又配合鎮妖司,破獲多地人口失蹤要案,功不可沒。」

  典史老李上前一步,展開文書朗聲道:「按縣衙規例,特賞紋銀五十兩,官復原職,准假七日。」

  懷揣著幾分期待的楚雲微微一愣。

  五十兩?

  這就沒了?

  雖說五十兩無論放到哪個朝代,對尋常人家來說,都不是一筆小數目,但原身可是經歷了六年孤懸敵營,隨時都會掉腦袋的臥底生涯,五十兩加個幾天的帶薪休假,就給打發了?

  楚雲頗為心寒,替原身感到不值。

  「楚雲,還不領賞?」

  典史老李合上文書,壓低聲音提醒道。

  捕頭錢烈見狀,上前朝知縣躬身行禮道:「歸來路上,楚雲曾言,能破獲諸多要案,全靠縣尊大人運籌帷幄,調度有方,實在不敢居首功,方才猶豫。」

  「好好好。」知縣捋著鬍鬚,望向楚雲頻頻點頭:「就沖你這份心,就該賞,來人,到我私人庫房裡拿……拿個兩錢銀子賞給楚雲。」

  說完,知縣便轉身入後堂。

  縣丞、主簿、典史等人上前跟楚雲寒暄兩句,便都匆匆離開。

  「衙門平日裡都這麼忙?」將泛黃的五十兩銀票揣進衣袖中,楚雲不咸不淡道。

  錢烈不置可否,直至兩人走出衙門,他輕嘆一聲,道:「這幾日你就安心在家裡養傷,我會跟上面申請,以補貼的形式給你增加一些俸祿。」

  他自然能夠看出楚雲憋在心裡的不滿。

  如果換成自己,指不定也得鬱悶好幾天。

  不說其他,單單是鎮妖司就有明文規定,凡是提供妖物有效線索者,賞銀一百兩。

  當然,這道獎賞條例的效用有限,畢竟不是誰都有膽量招惹妖物,若鎮妖司未能除盡禍根,到頭來遭殃的怕是自家滿門。

  楚雲則不同,他有著一顆赤膽之心,以除暴安良為己任。

  在楚雲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可身處禍亂之世,光有一腔熱血,遠遠不夠。

  甚至,性命難保。

  「說到俸祿,這六年來,我的俸祿是否按時發給我的家人?」

  從錢烈口中得知,原身從十歲開始,就跟三叔過活。

  三叔一家屬於貧農階層,捕快俸祿雖不高,但對於貧農來講,也能夠減輕生活負擔,算是一筆不小的生活開支。


  錢烈搖頭道:「上頭的意思是,要是每月按例給你家發放俸祿,難免讓人起疑,這對你和你的家人都不利,所以決定待你功成歸來再一併發放。」

  「別問,問就是已包含在五十兩的賞錢里。」

  楚雲驚呆了。

  縣尊大人真是好手段。

  如果自己死在外邊,無名無分,豈非連賞錢都省了?

  而且在受賞前,原身身上僅剩的三十多兩碎銀都被衙門以「贓款」的名義盡數沒收了去。

  合著整整六年刀口舔血的臥底生涯,竟是白白替衙門賣了命。

  楚雲啊楚雲,你個蠢貨,究竟圖個啥?

  楚雲忽然笑了。

  笑自己的思維還停留在前世的二十一世紀。

  現今身處的,可是皇權至上,等階森嚴的封建王朝,沒人權的!

  這種社會,不知多少底層百姓,窮極一生都只能在溫飽線上苦苦掙扎,要是不幸遇到個天災人禍,更是哀嚎遍野,全家死絕都屢見不鮮。

  窮不過三代便是如此。

  人都沒了,如何能過三代?

  矮子裡挑將軍。

  原身雖只為衙役,但若是安分度日,混個溫飽不成問題。

  偏偏原身是個不安分的主,也不知這些年在外樹立的仇敵是否剪除乾淨。

  他並未繼承原身記憶,就很操蛋,也不知哪天行於街市,冷不防遭人暗中施襲。

  好在面板在手,努力就能變強,回家後得好好研究一番。

  只是,家在哪?

  這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頭兒,多謝了,嘶……」

  楚雲的辦法簡單而直接。

  倘若舊傷復發,走不動路,作為直屬上司的錢烈,總不至於讓自己拖著傷軀歸家。

  只是好巧不巧,後腦勺十分配合的傳來劇痛,一時只覺天旋地轉,一幕幕場景如鏡頭切片般在腦海中播放。

  這是原身從記事時起到遭人突襲的記憶碎片。

  遭人突襲?

  那是一道黑影,並非白髮老頭!

  原身的死,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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