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天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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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灑落的雨珠浸濕小鎮入口的的巨大雕像。

  栩栩如生的武士雕像用長劍刺穿巨龍的心臟,他的腳邊跪著欺世盜名的騙子。

  雕像旁的飯館中兩位絕麗的美人坐在窗邊,望著雕像談論往事。

  「初見時,龍馬先生有些潦倒,他明明有著超凡的劍技,可以輕而易舉獲取價值連城的財貨,卻寧願挨餓……」

  芙蕾雅敘述著龍馬的故事,白皙的小手轉動著手裡的咖啡杯子。

  「那龍馬先生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天月時挽起耳畔的長髮,看著那尊雨幕中的雕像,輕啟朱唇道。

  「嗯,他是最溫柔的武士,即使被人誤解,也不會生氣,願意以德報怨的偉大劍客。」

  芙蕾雅談起龍馬,眼中都在泛著光。

  「時,你要去和之國嗎?」

  「是的,那是我從小最嚮往的地方。」

  「真好,其實我也很想去,如果能和龍馬君一起看遍櫻花盛開的花之都該多好……」

  芙蕾雅的視野有些朦朧,不約想起了那個武士口中的和之國。

  龍馬斬龍挽救村莊的那一刻,少女就已經芳心暗許了,可是榆木腦袋的劍士全身心投入在遊歷世界與追尋劍道上。

  他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

  「時,你要小心呀!夢想故然重要,可還是要保重自身呀!路上很危險,運國奧茲在新世界襲擊了很多國家……」

  芙蕾雅握住天月時冰涼的小手,仔細囑託道。

  「安啦,芙蕾雅姐姐,我不是和你說過,我是時空旅行者嗎?只要我不想,沒人能傷害我的。」

  天月時微微一笑露出兩個甜美的酒窩。

  她們又聊了很多,芙蕾雅不厭其煩地講述著龍馬斬龍的故事,她已經講了太多遍,故事節奏把握相當好。

  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窗內少女吃著酥香的餅乾,喝著香醇的咖啡,暢談心目中的蓋世英雄。

  「非常感謝款待!」天月時起身鞠躬。

  芙蕾雅還是有些擔心,長途跋涉在外的少女難免讓人很擔憂。

  「等等,我給你拿傘。」

  芙蕾雅見天月時準備直接走進漫天雨幕連忙喊道,起身去拿傘。

  「丁零噹啷~」

  她剛背身抽出傘,就聽到身後門鈴響起,然後是緊隨其後的關門聲。

  猛回頭望去,天月時已經出去了,門外的雨幕中空無一人。

  那個綠髮的絕麗少女就這樣人間蒸發了。

  門口的櫃檯上一枚金幣豎立著著旋轉。

  芙蕾雅上前拾起,那金幣做工精美,紋路奇特,不是當下社會通用的貨幣。

  她默默收好金幣,心中已是隱隱相信天馬行空的時間旅行者概念。

  今天早上那個叫天月時的少女踏入這座小鎮,她很感興趣和之國武士斬龍的英雄事跡。

  於是芙蕾雅就很開心地向她講了一早上,回想起交流,那個少女的行事邏輯確實與這個時代不相符。

  芙蕾雅收起思緒,準備進入後廚開始忙碌。

  無論是屠龍英雄霜月龍馬,還是時間旅行者天月時,都離她的生活都太遠了。

  她扭干抹布,仔細擦拭窗子。

  期間,每當看向窗外朦朧的世界,她仍會不住失神,想起那個「遙遠」的下午。

  飢腸轆轆的流浪劍客倒在餐館窗前,眼巴巴看著餐館中的食物,好像一頭孤獨的雄獅。

  …………………

  「所以說,你們是和之國的出逃貴族?」

  「我們是鈴後霜月氏,刀神龍馬的子孫。」

  曹瞞正坐在高大的寶座上,幹部們正在審問五花大綁的霜月族人。

  霜月耕三郎頭昏腦脹地躺在甲板上,白色紗布裹嚴了他的頭,猩紅的血跡印透紗布。

  「剛剛那招是武裝色霸氣的高級運用嗎?」

  曹瞞投來詢問的目光,他對那種能夠穿透體表在內部造成殺傷的力量很感興趣。

  「什麼武裝色霸氣,那是流櫻。」


  耕三郎扶著頭回答道。

  長年與外界隔離的和之國在霸氣研發上有著獨特的研發路徑。

  「流櫻嗎?」

  曹瞞回想著流櫻,感覺流櫻確實和之前在冰之國見識到的不太一樣。

  從霸氣的角度上來說,發力技巧和力量形式大致相同,但細節還是有區別。

  「外來者,你來和之國做什麼?」耕三郎問道。

  「我聽聞和之國的劍士十分強大,早就想見識見識,也不知道你們的最大大業物能不能切開我的金剛不壞之身。」

  (日本刀劍界對刀工及其切割力的等級分類體系劃分為四個等級:最大業物、大業物、良業物和業物。)

  曹瞞肆無忌憚地說明來意,他就是來挑戰這個閉關鎖國的古老劍士國家。

  「哼~」霜月耕三郎顧不上頭疼,強行坐起身,喊道:「和之國的劍士們必然不會放任你胡來的!」

  「我不明白你一個要出逃的貴族還這麼在意和之國幹嘛?」曹瞞不解地問道。

  耕三郎有些尷尬地轉過頭去,保持沉默。

  作為和之國少見的思想開明者,他的內心是矛盾割裂的。

  一方面他忍受不了和之國內部對光月的狂熱崇拜與壓抑封閉的社會氛圍。

  另一方面他自幼形成的武士道精神又很難徹底拋棄自己的國家。

  即使他早已下定決心要逃出那個牢籠般的國家,可是內心深處對家國的羈絆怎是輕易能剪除的。

  此時曹瞞抓住他們以後,正要前往和之國。

  金剛不壞的怪物率領著成百上千的兇悍海賊抵達和之國天知道將帶來何種程度的災難。

  憂慮湧上心頭,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對故國的割捨遠沒有想像中那麼決然。

  嗖~

  黑色的殘影從眼前一閃即逝,巨大座位上的曹瞞忽然消失。

  原本倚在桅杆之巔的白髮少年也展開黑色的巨大翅膀,盤旋於高天之上。

  船上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幹部們正在組織船員裝填炮彈。

  不遠處的海峽傳來低沉炮火聲,隱隱有黑煙升起。

  霜月耕三郎心想這或許是逃跑的機會,可是當他看到船首拖著巨刃的粉發少女大副時,浮動的那顆心又沉下去了。

  ………………

  和之國外海的諸島星羅棋布,海賊們如狼群環伺於此,時刻想著去和之國搶一波。

  而連接外海與和之國近海的交通要道處位於兩島之間。

  航道狹窄,地勢險要,常有海賊出沒。

  此刻兩艘海賊船正在夾擊中間的輪船。

  海賊船已經接弦,海賊殺上輪船。

  天月時有些驚慌地逃跑,海賊們正在燒殺搶掠,船上哭喊一片。

  幾天前天月時抵達這個時代,她搭上了這艘黑船,據說可以抵達和之國。

  她也並非不通世事的嬌滴滴美少女,對黑船亦有防範。

  沒想到黑船居然還真帶著這群渴望來和之國淘金的人們抵達和之國外海。

  這讓她不禁覺得這個時代的治安還是可以的,連黑船都這麼講信譽。

  然後就遇到了黑吃黑事件。

  天月時已經準備好馬上時空跳躍,離開這個時代了。

  不過在此之前,她要先登岸。

  她是能力者,若是直接穿躍時空,可能會落到海里。

  恰在此時,忽聞身後傳來震天的爆炸聲。

  回眸間,她就看到夾擊輪船的兩艘海盜船中有一艘爆炸,從中間斷成兩截。

  濃煙滾滾,沖天而起,海賊船上火焰繚繞。

  海賊們都嚇呆了,愣愣地望向逐漸沉沒的海賊船。

  剩下的另一艘海賊船上,約翰船長丟掉手中的啤酒瓶,光著膀子張開雙臂,滿臉肅殺地看向沉沒中的海賊船。

  船上的槍炮刀叉全都向著他的雙臂聚攏,周遭的磁場轉動,電流竄起。

  很快,他的手上就組裝起兩台巨大的電磁炮。


  青藍色的電蛇纏繞在電磁炮上,磁生電給電磁炮高速充能。

  沉沒的海賊船船頭,魁梧的大漢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海上屠夫曹瞞?」

  約翰船長看清他的那一瞬間,醉意清醒大半。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賞金6億的極惡之徒!」約翰燃起熊熊戰意,狂笑道:「你的首級就由我收下了。」

  縱橫大海數載,約翰船長不僅奪取了磁磁果實,同樣闖下了赫赫凶名。

  即使面對「海上屠夫」,他也不露懼色。

  在這片大海上,最重要的就是氣魄,輸人不輸陣的意志是實力的重要支柱。

  強者可以輸,但不能畏懼,若是戰鬥意志渙散,那霸氣也會受到影響。

  約翰船長船長不僅雙臂裝載了電磁炮,身上也在磁力吸附下武裝完畢。

  武裝色覆蓋完畢,全身泛著暗金色的金屬光澤。

  他抬起手中充能完畢的電磁炮對準曹瞞。

  轟!

  藍白色的電磁衝擊波如兩條巨龍向著曹瞞衝去。

  曹瞞直面衝擊,金剛不壞之身硬頂著電磁衝擊波,逆流躍向約翰船長。

  他腳下的殘剩的海賊船承受著巨大的作用力產生重度形變。

  耀眼的電流衝擊波中,曹瞞以千鈞驚雷之勢硬剛衝擊波。

  電磁炮僅餘波就將殘船露出海面的部分熔化分解。

  然而卻難以阻礙曹瞞逆流而上。

  兩船的間隔,分秒即至。

  曹瞞奮起鐵拳重重捶打電磁炮。

  鍍滿武裝色的電磁炮在炮拳下,脆如泥沙,轉瞬就分崩離析。

  電光沖天,震盪波層層疊疊散開。

  高壓爆炸中船上的海賊漫天飛舞,東一塊西一塊的。

  鍍膜海賊船甲板被轟出一個巨大坑洞。

  曹瞞虛踏月步立於支離破碎的船頭,魔鬼般的筋肉迴蕩著毀滅力超絕的力量,恰似人間鬼神降臨。

  電磁炮只在魔鬼般的筋肉上留下蒸汽騰騰的烙印,新生的皮肉正在快速生長。

  海賊們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高壓爆炸的餘波直接讓海賊們失去了大半戰力。

  他們絕望而又痛苦地看著曹瞞。

  那個男人似乎沒有招降的意願,或許留給他們的結局只有死亡。

  曹瞞並不在意滿船求饒的螻蟻只是低眸看向巨大坑洞內部。

  「嘎吱——哐啷——砰——」

  整艘海賊船正向內部坍塌擠壓,肉眼可見地產生形變。

  金屬制桅杆機構突然發生斷裂,船上金屬發出撕裂聲和壓裂的尖銳摩擦聲。

  整艘海賊船上的金屬骨架正在快速抽離,向內部倒卷,變形融合重組。

  半艘海賊船解體,大量海賊落入水中。

  曹瞞並不著急,就慢慢等著約翰船長完成重組,在此期間他胸前的傷勢只剩一個淡淡的疤痕。

  嗤啦——

  巨大鐵爪撕開甲板,高達幾十米的鋼鐵惡魔從船艙中站起身來。

  鋼鐵武裝下的約翰船長半邊臉染著血跡,之前的鋼鐵鎧甲被輕易擊穿,肩臂被轟出兩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他是純粹的海賊,沒有那些苦情的故事,只有對寶藏與掠奪的執著渴望。

  「你打壞了我的船……」他咳血嘶啞道,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三桅黑船,齜牙咧嘴笑道:「好在你的船似乎不錯。」

  鋼鐵巨臂探出,磁氣在雙臂間產生吸力,巨大的重量和磁力夾擊曹瞞。

  磁氣·虎鉗。

  喀啦~

  虎鉗以恐怖的動能夾住曹瞞,如同液壓機碾壓曹瞞內部組織。

  「抓住你了!」

  霸氣噴涌,鉻黃色的星辰自虎鉗中升起,巨大虎鉗快速崩解。

  不過約翰船長早有準備,他要的就是這一瞬間阻滯。

  幾十米的鋼鐵魔鬼身軀快速重組,製造出巨大的金屬牛衝撞向曹瞞。


  磁氣·大魔牛。

  鉻黃星辰化為圓日,轟向金屬巨牛。

  拳骨·暴虐VS磁氣·大魔牛。

  砰!

  金屬巨牛在高溫中燃燒熔解,一寸寸地分崩破碎。

  牛頭在毀滅的波動中……炸了。

  分離破碎的零件散落,熔化的鐵水灌入甲板。

  鉻黃的圓日貫穿幾十米的鋼鐵魔鬼,懸於中天之上,光芒與日爭輝。

  約翰船長落入破碎鋼鐵廢墟中,左肩臂膀都碎了,雙眼翻白,失去意識。

  失控的殘船偏航撞向島嶼。

  觸礁後,不堪重負的殘船徹底碎了。

  曹瞞落在輪船上,這艘黑船變得很安靜。

  海賊們紛紛看向曹瞞,包括來尋金的偷渡者。

  海量的霸氣如高壓籠罩下來,不斷有船員倒下。

  大船靠岸後,天月時正準備跳船,腦子驀然暈眩,直挺挺倒下。

  「曹瞞又是你!我這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怎麼在這還會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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