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民心為壘,商賈為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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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民心為壘,商賈為諜

  他們明白,曹操這是在為身後事做最後布局。

  待眾人退下後,曹操獨坐案前,拿起一卷竹簡,又放下。

  他望向南方,輕聲自語。

  「孫仲謀、劉玄德...還有那諸葛亮。孤一生對手,如今都已老去。這天下,終究是年輕人的了..」

  話音未落,一陣劇痛襲來,曹操捂住額頭,額上青筋暴起。

  侍從慌忙上前,卻被他揮手斥退。

  江陵城,諸葛喬正與關興、張苞商議防務。

  自上次擊退吳軍後,江陵雖暫時安定,但城中糧草已不足三月之用,兵員損失亦未補充。

  「報——」一名親兵疾步入內,「成都密信,諸葛軍師親筆。」

  諸葛喬連忙接過。

  竹簡用火漆密封,正是父親諸葛亮的手筆。

  他屏退左右,獨留關興、張苞二人,這才拆開閱讀。

  信中先詢問江陵近況,囑咐防務要點,隨後話鋒一轉,寫道:「喬兒見字如晤。為父近日得江東密報,事關東吳根本,茲事體大,不可輕泄。孫權自去歲冬日起,時有暈眩之症,江東御醫束手,恐非尋常疾病。據細作探知,此症發作時,孫權神志恍惚,常喚周瑜、魯肅等已故舊臣之名,言及往事,如臨其境。更有甚者,近日竟於朝堂之上,忽呼伯符救我」,滿朝皆驚。」

  諸葛喬讀至此,心中一震。

  孫策乃孫權之兄,東吳基業奠基者,已故去多年。

  孫權在朝堂上當眾呼喚亡兄,絕非尋常。

  他繼續讀下去:「此事東吳極力隱瞞,然紙終究包不住火。為父推測,孫權之症,恐與當年孫策遇刺身亡有關。坊間有傳聞,孫策之死另有隱情,孫權繼位並非全然名正言順。此事若是屬實,則孫權一旦病重,東吳必生內亂。」

  「喬兒在江陵,與東吳相鄰,需密切關注孫權動向。若其病重不治,江東或將大亂,此乃天賜良機,亦是巨大危機一曹操老奸巨猾,必不會坐視。屆時天下局勢,將再起波瀾。」

  「另,孫尚香已回建業。此人雖為女子,卻剛烈果敢,對劉備既有夫妻之情,亦有家國之恨,矛盾重重。她若在東吳得勢,或會影響孫劉關係,需謹慎觀察。」

  「江陵孤城,安危繫於一線。為父在成都,日夜憂心。望我兒善自珍重,凡事三思而行。切記:為將者,勇猛固不可少,然智謀更為根本。知彼知己,方能百戰不殆。」

  信末是熟悉的落款:「父亮字」。

  諸葛喬緩緩收起竹簡,神色凝重。

  「諸葛兄,軍師信中說了什麼?」關興問道。

  諸葛喬沉吟片刻,決定透露部分實情:「父親提醒,孫權恐有隱疾,東吳內部不穩。

  此外,曹操已調集大軍南下。」

  張苞拍案而起:「曹賊要來?正好!上次讓他跑了,這次定要取他首級!」

  關興較為冷靜:「若曹操真的大舉南下,東吳必求救於我等。屆時,是援還是不援?

  「」

  這正是諸葛喬最糾結的問題。

  按理說,孫劉聯盟應當互助,但不久前雙方還在江陵城下血戰,死傷無數。

  此刻要蜀軍為東吳流血,軍心必不服。

  更關鍵的是,如果孫權真如父親所說,患有重病且與孫策之死有關,那麼東吳一旦生變,整個南方局勢將徹底改變。

  「先加強城防,多派探子,密切關注合肥、建業動向。」諸葛喬最終道,「至於是否援吳...待局勢明朗再議。」

  夜幕降臨,諸葛喬獨上城樓。

  江風凜冽,吹動他的衣袍。

  南望建業,東眺合肥,西顧成都,北向許昌一天下棋局,四方勢力交織在這長江之畔。

  他想起父親信末的叮囑:「知彼知己,方能百戰不殆。」

  可在這迷霧重重、人人各懷心思的亂世,要真正「知彼知己」,又談何容易?

  江面上,幾點漁火搖曳,如同這時代中飄搖的命運,不知何時就會被黑暗吞噬,或是被巨浪打翻。

  諸葛喬握緊劍柄,眼中閃過堅定之色。


  無論前路如何艱險,他既已踏上這條路,便只能前行。

  遠處,隱約傳來長江的波濤聲,綿延不絕,如同歷史的脈搏,在這黑夜中沉重地跳動著。

  江陵城的清晨在炊煙與晨霧中甦醒。

  城南新開的「關氏商行」前,早已排起了長隊。

  這商行不賣綢緞瓷器,專營鹽鐵布匹等民生必需,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掌柜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精幹男子,姓關名索,正是關羽第三子。

  他站在櫃檯後,一邊撥弄算盤,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來往人群。

  「關掌柜,這批鹽質量上乘啊!」

  一個老農打扮的人提著鹽袋,看似隨意地說道。

  「聽說吳軍最近在夏口增兵,江上的巡邏船多了三成。」

  關索點頭微笑:「老丈放心,咱們的貨都是從益州直運,不走江東水路。」他壓低聲音,「夏口的吳軍糧草,可還充足?」

  老農左右看看,低聲道:「不足。夏口守將凌統正為糧草發愁呢,聽說從建業運來的軍糧,在半道上被「水匪」劫了三船。」

  關索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給老農的袋子裡又多裝了一斗鹽:「天冷,多備些。」

  這便是諸葛喬布下的第一著棋——以商行之名,行諜報之實。

  自江陵戰後,諸葛喬深知孤城難守,必須紮根於民。

  他聯合關索,藉助父親關羽在荊州遺留的威望,以「撫恤戰亂百姓」為名,在荊州各郡縣開設商行貨棧。

  這些商行不僅平抑物價,更在暗中編織起一張覆蓋整個荊州的情報網。

  尋常百姓可能不知道,那個常來買布的寡婦,每隔三日就會去城西土地廟上香,在香爐下留下一張紙條。

  那個總來賣魚的漁夫,他的漁網結法每變一次,就代表江上吳軍巡邏的時辰有變。

  甚至街角的孩童遊戲,都在傳遞著簡單的信號—三堆石子代表「安全」,四堆則代表「有可疑人出現」。

  「百姓皆兵,非指人人持刃上陣。」諸葛喬曾在軍事會議上如此解釋,「而是讓每個百姓都成為我們的耳目。吳軍踏入荊州,就如同踏入一張無形大網,一舉一動,皆在我掌握之中。」

  這一策略很快見效。

  東吳水軍都督甘寧發現,無論他的戰船如何變換巡邏路線,蜀軍似乎總能預判。

  更詭異的是,他派出的細作往往剛入荊州地界,就會莫名其妙地「消失」一或是被鄉民「誤認」為盜賊扭送官府,或是「意外」落水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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