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長安花事
第152章 長安花事
捷報是在第七日清晨傳抵成都的。
八百里加急的快馬蹄聲踏碎成都秋日的寧靜，信使高舉漆封軍報，從北門一路疾馳至漢中王府前，嘶聲高喊：「漢中大捷！馬將軍、諸葛參軍白馬河大破張郃，斬首兩千，奪馬五百！」
整座成都城瞬間沸騰。
劉備正在與諸葛亮、法正商議東線防務，聞訊霍然起身，連案上茶盞被打翻都渾然不覺。
他接過軍報，雙手微微顫抖著展開，逐字讀罷，仰天大笑，笑中竟帶淚光。
「孔明！伯松————伯松他————」劉備聲音哽咽，「白馬河一戰，張郃潰退五十里，漢中危局解矣！」
諸葛亮羽扇輕搖，眼中欣慰難掩，卻依舊從容：「此賴主公洪福，將士用命。」
法正此刻也滿面紅光，笑道。
「好一個諸葛伯松！先有鷹愁澗智伏，後有白馬河連環計，此子————此子將來必成大器！」
當日下午，漢中王府正殿，大封功臣。
劉備身著王服，端坐主位，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他自光掃過堂下，聲音洪亮：「馬超於鷹愁澗、白馬河連戰連捷，挫曹軍銳氣，揚大漢軍威，擢升為驃騎將軍，加食邑千戶！」
「趙雲坐鎮陽平關，調度有方，加封永昌亭侯！」
「諸葛喬————」
劉備頓了頓，眼中滿是讚賞：「年未弱冠，獻計破敵，兩戰定漢中。此子智謀，不遜其父。特封為軍師中郎將，領漢中參軍，賜金百斤，帛千匹！」
堂下一片譁然。軍師中郎將——這可是當年龐統、法正曾擔任的要職！
諸葛喬年僅十七，便得此封，可見劉備對其器重。
諸葛亮出列，深施一禮：「主公厚愛，犬子年幼，恐難當此重任————」
「孔明不必推辭。」劉備擺手，「伯松之才，有目共睹。孤不僅要封他，還要將此事昭告天下—讓曹魏、東吳都看看，我大漢後繼有人！」
封賞畢，劉備留下諸葛亮，父子二人在後堂密談。
「孔明，依你之見，張郃敗退後，曹操會如何應對？」
諸葛亮沉吟道：「曹操必不甘心。但他年事已高，頭風日重，恐難親征。喬料其會派一員大將前往漢中，統攬戰局。」
「會是何人？」
「司馬懿。」諸葛亮目光深邃，「此人隱忍善謀，最是難纏。且他對伯喬已生忌憚，此番必會親來。」
劉備皺眉：「那漢中方面————」
「主公放心。」諸葛亮微微一笑，「伯松既已嶄露頭角，便讓他獨當一面。亮將修書一封，授他應對司馬懿之策。至於東吳那邊————」
他話鋒一轉：「孫權得知漢中大捷，態度必會轉變。主公可遣使赴江東，重申盟好，共抗曹操。」
二人商議至黃昏。
同一日，許都，魏王府。
氣氛與成都截然相反。
曹操靠在病榻上，手中帛書已被揉成一團。
他面色鐵青，眼中血絲密布，頭風又發作了，太陽穴突突直跳。
「張郃————張郃！」曹操聲音嘶啞，「五萬大軍，折損近半，戰馬損失殆盡————這就是你給孤的交代？！」
階下，張郃單膝跪地，甲冑未卸，左臂傷口滲出血跡。
他垂首道：「臣無能，請大王治罪。」
「治罪？治你的罪能換回那些將士的命嗎？！」曹操猛地將帛書擲在地上，「諸葛喬————諸葛喬！一個十六七歲的娃娃，把你張儁乂耍得團團轉！火油罐、連弩、疲兵計、
連環劫————好，好得很！」
他劇烈咳嗽起來，侍女忙上前伺候。
曹操推開她們，盯著張郃：「那諸葛喬，究竟是何等人物？」
張郃沉默片刻，艱難開口：「用兵如鬼，算無遺策。臣————臣從未見過如此少年。」
「少年————」曹操喃喃，「諸葛亮有個好兒子啊。孤的兒子呢？子桓（曹丕）在做什麼？子文（曹彰）呢？子建（曹植）呢？！」
他越說越怒，頭痛欲裂。華佗留下的藥方已快用完，頭風卻一次比一次嚴重。
良久，曹操緩緩道：「張郃，你回許都養傷吧。漢中————孤另派他人。
95
「大王！」張郃急道，「臣願戴罪立功！」
「不必了。」曹操擺手，「傳司馬懿。」
當夜，司馬懿奉詔入府。
燭光下，曹操面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仲達，漢中之事，你已知曉？」
「臣已聽聞。」
「你怎麼看？」
司馬懿躬身：「諸葛喬用兵，有三特點：善用地形、精於器械、算心為上。張郃將軍敗在輕敵，亦敗在————不識新器。」
「新器？」
「那連弩可三矢連發，射程二百五十步；火油罐遇火即燃，專克弩車陣。」司馬懿緩緩道，「此皆諸葛亮夫人黃氏所制。臣懷疑，蜀中還有更多新式器械未現世。」
曹操眼中閃過忌憚：「所以，必須速戰速決。拖得越久，蜀中準備越足。」
「大王英明。」司馬懿道，「臣請命前往漢中，統攬戰局。」
「你要多少人馬？」
「不必增兵。」司馬懿搖頭，「張郃雖敗，但主力尚存。臣只需兩萬援軍，並————節制漢中諸軍之權。」
曹操盯著他，忽然笑了：「仲達，你想要兵權？」
「為大王分憂而已。」司馬懿神色平靜。
良久，曹操緩緩點頭：「好。孤封你為征西大將軍，持節，總領漢中諸軍事。三日後，率軍出發。」
「臣領命。」
司馬懿退下後，曹操獨自坐在黑暗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榻沿。
諸葛喬————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了當年的郭嘉，想起了周瑜，想起了那些驚才絕艷卻英年早逝的對手。
「此子不除，必成後患。」他喃喃自語。
而此刻的司馬府，又是另一番景象。
司馬懿回到府中，夫人張春華迎上來，神色間竟有幾分怪異。
她欲言又止，最終低聲道：「夫君，今日宮中賞賜下來幾件新奇衣物，說是————從蜀中傳來的。」
「衣物？」司馬懿皺眉。
張春華讓侍女捧上一個錦盒。打開一看，裡面正是三雙絲襪、兩雙高跟鞋。
司馬懿瞳孔一縮：「這————這是諸葛喬之計！」
「計？」張春華不解，「可許都貴婦圈已傳遍了，說是蜀中新式服飾，輕薄柔滑，穿上身段極美。連卞夫人（曹操夫人）都偷偷托人買了幾雙————」
「荒唐！」司馬懿厲聲道，「這是亂心之計！快把這些燒了！」
「可————可妾身試穿了一雙————」張春華臉一紅，「確實————確實別有一番風韻。」
司馬懿看著夫人微紅的臉，忽然明白了一此計最毒之處，不在亂敵將之心，而在亂人心。
一旦流傳開來，便如野火燎原，擋都擋不住。
他長嘆一聲：「罷了。既已流傳，堵不如疏。但切記，絕不可讓昭兒、師兒接觸此物。」
「妾身明白。」
捷報是在第七日清晨傳抵成都的。
八百里加急的快馬蹄聲踏碎成都秋日的寧靜，信使高舉漆封軍報，從北門一路疾馳至漢中王府前，嘶聲高喊：「漢中大捷！馬將軍、諸葛參軍白馬河大破張郃，斬首兩千，奪馬五百！」
整座成都城瞬間沸騰。
劉備正在與諸葛亮、法正商議東線防務，聞訊霍然起身，連案上茶盞被打翻都渾然不覺。
他接過軍報，雙手微微顫抖著展開，逐字讀罷，仰天大笑，笑中竟帶淚光。
「孔明！伯松————伯松他————」劉備聲音哽咽，「白馬河一戰，張郃潰退五十里，漢中危局解矣！」
諸葛亮羽扇輕搖，眼中欣慰難掩，卻依舊從容：「此賴主公洪福，將士用命。」
法正此刻也滿面紅光，笑道。
「好一個諸葛伯松！先有鷹愁澗智伏，後有白馬河連環計，此子————此子將來必成大器！」
當日下午，漢中王府正殿，大封功臣。
劉備身著王服，端坐主位，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他自光掃過堂下，聲音洪亮：「馬超於鷹愁澗、白馬河連戰連捷，挫曹軍銳氣，揚大漢軍威，擢升為驃騎將軍，加食邑千戶！」
「趙雲坐鎮陽平關，調度有方，加封永昌亭侯！」
「諸葛喬————」
劉備頓了頓，眼中滿是讚賞：「年未弱冠，獻計破敵，兩戰定漢中。此子智謀，不遜其父。特封為軍師中郎將，領漢中參軍，賜金百斤，帛千匹！」
堂下一片譁然。軍師中郎將——這可是當年龐統、法正曾擔任的要職！
諸葛喬年僅十七，便得此封，可見劉備對其器重。
諸葛亮出列，深施一禮：「主公厚愛，犬子年幼，恐難當此重任————」
「孔明不必推辭。」劉備擺手，「伯松之才，有目共睹。孤不僅要封他，還要將此事昭告天下—讓曹魏、東吳都看看，我大漢後繼有人！」
封賞畢，劉備留下諸葛亮，父子二人在後堂密談。
「孔明，依你之見，張郃敗退後，曹操會如何應對？」
諸葛亮沉吟道：「曹操必不甘心。但他年事已高，頭風日重，恐難親征。喬料其會派一員大將前往漢中，統攬戰局。」
「會是何人？」
「司馬懿。」諸葛亮目光深邃，「此人隱忍善謀，最是難纏。且他對伯喬已生忌憚，此番必會親來。」
劉備皺眉：「那漢中方面————」
「主公放心。」諸葛亮微微一笑，「伯松既已嶄露頭角，便讓他獨當一面。亮將修書一封，授他應對司馬懿之策。至於東吳那邊————」
他話鋒一轉：「孫權得知漢中大捷，態度必會轉變。主公可遣使赴江東，重申盟好，共抗曹操。」
二人商議至黃昏。
同一日，許都，魏王府。
氣氛與成都截然相反。
曹操靠在病榻上，手中帛書已被揉成一團。
他面色鐵青，眼中血絲密布，頭風又發作了，太陽穴突突直跳。
「張郃————張郃！」曹操聲音嘶啞，「五萬大軍，折損近半，戰馬損失殆盡————這就是你給孤的交代？！」
階下，張郃單膝跪地，甲冑未卸，左臂傷口滲出血跡。
他垂首道：「臣無能，請大王治罪。」
「治罪？治你的罪能換回那些將士的命嗎？！」曹操猛地將帛書擲在地上，「諸葛喬————諸葛喬！一個十六七歲的娃娃，把你張儁乂耍得團團轉！火油罐、連弩、疲兵計、
連環劫————好，好得很！」
他劇烈咳嗽起來，侍女忙上前伺候。
曹操推開她們，盯著張郃：「那諸葛喬，究竟是何等人物？」
張郃沉默片刻，艱難開口：「用兵如鬼，算無遺策。臣————臣從未見過如此少年。」
「少年————」曹操喃喃，「諸葛亮有個好兒子啊。孤的兒子呢？子桓（曹丕）在做什麼？子文（曹彰）呢？子建（曹植）呢？！」
他越說越怒，頭痛欲裂。華佗留下的藥方已快用完，頭風卻一次比一次嚴重。
良久，曹操緩緩道：「張郃，你回許都養傷吧。漢中————孤另派他人。
95
「大王！」張郃急道，「臣願戴罪立功！」
「不必了。」曹操擺手，「傳司馬懿。」
當夜，司馬懿奉詔入府。
燭光下，曹操面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仲達，漢中之事，你已知曉？」
「臣已聽聞。」
「你怎麼看？」
司馬懿躬身：「諸葛喬用兵，有三特點：善用地形、精於器械、算心為上。張郃將軍敗在輕敵，亦敗在————不識新器。」
「新器？」
「那連弩可三矢連發，射程二百五十步；火油罐遇火即燃，專克弩車陣。」司馬懿緩緩道，「此皆諸葛亮夫人黃氏所制。臣懷疑，蜀中還有更多新式器械未現世。」
曹操眼中閃過忌憚：「所以，必須速戰速決。拖得越久，蜀中準備越足。」
「大王英明。」司馬懿道，「臣請命前往漢中，統攬戰局。」
「你要多少人馬？」
「不必增兵。」司馬懿搖頭，「張郃雖敗，但主力尚存。臣只需兩萬援軍，並————節制漢中諸軍之權。」
曹操盯著他，忽然笑了：「仲達，你想要兵權？」
「為大王分憂而已。」司馬懿神色平靜。
良久，曹操緩緩點頭：「好。孤封你為征西大將軍，持節，總領漢中諸軍事。三日後，率軍出發。」
「臣領命。」
司馬懿退下後，曹操獨自坐在黑暗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榻沿。
諸葛喬————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了當年的郭嘉，想起了周瑜，想起了那些驚才絕艷卻英年早逝的對手。
「此子不除，必成後患。」他喃喃自語。
而此刻的司馬府，又是另一番景象。
司馬懿回到府中，夫人張春華迎上來，神色間竟有幾分怪異。
她欲言又止，最終低聲道：「夫君，今日宮中賞賜下來幾件新奇衣物，說是————從蜀中傳來的。」
「衣物？」司馬懿皺眉。
張春華讓侍女捧上一個錦盒。打開一看，裡面正是三雙絲襪、兩雙高跟鞋。
司馬懿瞳孔一縮：「這————這是諸葛喬之計！」
「計？」張春華不解，「可許都貴婦圈已傳遍了，說是蜀中新式服飾，輕薄柔滑，穿上身段極美。連卞夫人（曹操夫人）都偷偷托人買了幾雙————」
「荒唐！」司馬懿厲聲道，「這是亂心之計！快把這些燒了！」
「可————可妾身試穿了一雙————」張春華臉一紅，「確實————確實別有一番風韻。」
司馬懿看著夫人微紅的臉，忽然明白了一此計最毒之處，不在亂敵將之心，而在亂人心。
一旦流傳開來，便如野火燎原，擋都擋不住。
他長嘆一聲：「罷了。既已流傳，堵不如疏。但切記，絕不可讓昭兒、師兒接觸此物。」
「妾身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