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吃癟
第125章 吃癟
他說到這裡，自覺思路清晰起來，繼續道。
「再者，南中農耕粗放，產量低下。若能將中原先進農具、耕作技藝傳入，助蠻人增產糧食，他們得了實惠，自然心向王化。」
馬謖越說越有信心：「此外，還可選拔蠻人俊傑，授以官職，使其參與治理。如此恩威並施，假以時日，南中可定。」
一番話說完，他悄悄觀察諸葛亮神色。
諸葛亮依舊平靜，只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
他轉頭看向諸葛喬：「伯松，你以為幼常之策如何？」
諸葛喬抬起頭，與馬謖目光相接。
那一瞬間，馬謖忽然有種錯覺—一這個年輕人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馬參軍之策，甚合攻心之要。」諸葛喬聲音平靜，「以物資交好，以農技惠民，以官職納才，皆是長治久安之道。」
馬謖心中一松，正要謙辭，卻聽諸葛喬話鋒一轉。
「不過，這些舉措，若要施行，需對南中各部族有深入了解。不知幼常對孟獲摩下各部，了解多少？」
馬謖又是一怔。
他對南中的了解，多來自文書記載和兄長馬良的描述。
具體到孟獲摩下有哪些部族，各部首領性情如何，需求為何————他確實知之甚少。
「這個————」馬謖硬著頭皮道，「謖初來，尚未及詳查。不過若能假以時日，必當深入走訪，了解民情。」
諸葛亮點點頭，不置可否。
他轉向馬謖，溫聲道：「幼常既有此心，亮便給你一個機會。」
馬謖精神一振：「請軍師吩咐！」
「你方才提及以蜀錦交好蠻人，此策甚好。」諸葛亮道。
「便由你負責此事。明日開始，你帶一批蜀錦、鹽鐵等物，深入孟獲轄地，與各部族接觸。一來探聽虛實，二來嘗試建立聯繫。」
馬謖大喜，這是軍師要重用自己了！
他當即起身，鄭重行禮：「謖必不負軍師所託！」
「不過，」諸葛亮補充道，「此行兇險，你需謹慎。孟獲雖未正式與我軍交戰，但其轄地畢竟非比尋常。你帶一隊護衛，以商旅名義前往，切記安全第一。」
「謖明白！」
「還有，」諸葛亮看向諸葛喬，「伯松，你將關索傳回的消息整理一份，交與幼常參考。幼常初到，對這些情況多了解些，行事也更穩妥。」
「是。」諸葛喬應道。
馬謖領命退下後，帳中只剩諸葛亮父子二人。
炭火啪作響。
「父親，」諸葛喬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疑惑。
「你明知馬謖提出的那些策略，我們早已開始施行，為何還要讓他去？」
諸葛亮將最後一瓣橘子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後才道。
「季常多次向我舉薦這個弟弟，說他聰慧過人，有謀略之才。亮也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少真才實學。」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深思。
「況且，攻心之策，非一日之功，也非一人之能。多一個人出謀劃策，多一條路子嘗試，總是好的。若馬謖確是可造之材，日後也能為你分憂。」
諸葛喬默然。
歷史上，馬謖在諸葛亮南征時提出「攻心為上」之策，深受讚賞。
但因其缺乏實戰經驗，諸葛亮始終未讓他獨當一面。
直到街亭之戰，才給了他一次機會，卻釀成大錯。
而如今，因為自己的介入，歷史已經改變。
諸葛亮對馬謖的考察，不再停留在口頭獻策，而是直接讓他去執行。
這究竟是福是禍？
「喬兒，」諸葛亮忽然問，「你覺得馬謖此人如何？」
諸葛喬沉吟片刻，謹慎道。
「確有才智，思維敏捷，善於總結。但他————」他斟酌詞句，「似乎更擅長提出方略，而非具體執行。且他急於表現，恐有急功近利之嫌。」
諸葛亮點頭：「你看得透徹。所以此次讓他去，也是一次歷練。若他能沉下心來，深入蠻地，了解實情，踏踏實實做事，倒不失為一個可用之才。若他只圖表面功夫，急於求成————」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明。
諸葛喬心中感慨。父親這是在為未來布局，不僅為平定南中，也為培養人才，為北伐、為蜀漢的將來儲備力量。
三日後，馬謖帶著十輛大車的物資，在三百精銳護衛下，離開永昌城，向南深入孟獲轄地。
臨行前，諸葛喬將整理好的情報交給他。
馬謖粗略翻看，見其中詳細記載了孟獲摩下各部族的分布、首領性情、主要需求等信息，不由暗暗心驚—一軍師對南中的了解，遠比他想像的深入。
車隊沿著崎嶇山路前行。
越往南，山勢越險，植被越茂密。
氣候也變得濕熱難耐。
第一站是一個叫「黑石寨」的部族。
寨子建在山腰，以木石為牆，頗具規模。
馬謖命車隊在寨外三里紮營，自己只帶十名護衛，攜蜀錦、鹽巴等禮物，步行前往寨門。
寨中蠻人見漢人商隊到來，並未顯得驚訝。
幾個頭目模樣的漢子迎出寨門，態度不冷不熱。
「在下馬謖，奉大漢軍師諸葛亮之命，特來拜會寨主，略備薄禮，以示友好。」馬謖拱手道，讓護衛呈上禮物。
為首的蠻人頭目看了看蜀錦，又拈了拈鹽巴，臉上露出古怪神色。
「這些東西，我們寨子裡都有。」
頭目開口，說的是帶口音的漢話。
「蜀錦嘛，料子是不錯，但我們已經從關公子那裡買了不少。鹽巴也不缺，南邊鹽井出的，夠用。」
馬謖愣住了。
關公子？果然是關索！
他竟已將此地的生意做到如此程度？
他不甘心，又道：「除了這些，我們還有中原帶來的精鐵農具，耕作效率遠超蠻地所用————」
「農具？」頭目笑了，「你是說那種一人一牛就能耕地的犁嗎？我們也有了，也是關公子帶來的。那犁確實好用，寨子裡現在都在用。」
馬謖徹底呆住。
他忽然想起諸葛喬交給他的情報中，確實提到關索已在南中多地推廣諸葛型和蜀錦貿易。
但他沒想到，連這麼偏遠的寨子，都已經普及了！
「那————寨主可願與大漢交好？」馬謖勉強維持笑容，「我軍師諸葛亮仁義布於四海，若寨主願歸順朝廷，必有封賞————」
頭目擺擺手：「這些話，關公子也說過。他說了，做買賣歸做買賣，打不打仗是另一回事。我們寨子就想安安生生過日子，誰讓我們過得好，我們就跟誰交好。」
他說到這裡，自覺思路清晰起來，繼續道。
「再者，南中農耕粗放，產量低下。若能將中原先進農具、耕作技藝傳入，助蠻人增產糧食，他們得了實惠，自然心向王化。」
馬謖越說越有信心：「此外，還可選拔蠻人俊傑，授以官職，使其參與治理。如此恩威並施，假以時日，南中可定。」
一番話說完，他悄悄觀察諸葛亮神色。
諸葛亮依舊平靜，只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
他轉頭看向諸葛喬：「伯松，你以為幼常之策如何？」
諸葛喬抬起頭，與馬謖目光相接。
那一瞬間，馬謖忽然有種錯覺—一這個年輕人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馬參軍之策，甚合攻心之要。」諸葛喬聲音平靜，「以物資交好，以農技惠民，以官職納才，皆是長治久安之道。」
馬謖心中一松，正要謙辭，卻聽諸葛喬話鋒一轉。
「不過，這些舉措，若要施行，需對南中各部族有深入了解。不知幼常對孟獲摩下各部，了解多少？」
馬謖又是一怔。
他對南中的了解，多來自文書記載和兄長馬良的描述。
具體到孟獲摩下有哪些部族，各部首領性情如何，需求為何————他確實知之甚少。
「這個————」馬謖硬著頭皮道，「謖初來，尚未及詳查。不過若能假以時日，必當深入走訪，了解民情。」
諸葛亮點點頭，不置可否。
他轉向馬謖，溫聲道：「幼常既有此心，亮便給你一個機會。」
馬謖精神一振：「請軍師吩咐！」
「你方才提及以蜀錦交好蠻人，此策甚好。」諸葛亮道。
「便由你負責此事。明日開始，你帶一批蜀錦、鹽鐵等物，深入孟獲轄地，與各部族接觸。一來探聽虛實，二來嘗試建立聯繫。」
馬謖大喜，這是軍師要重用自己了！
他當即起身，鄭重行禮：「謖必不負軍師所託！」
「不過，」諸葛亮補充道，「此行兇險，你需謹慎。孟獲雖未正式與我軍交戰，但其轄地畢竟非比尋常。你帶一隊護衛，以商旅名義前往，切記安全第一。」
「謖明白！」
「還有，」諸葛亮看向諸葛喬，「伯松，你將關索傳回的消息整理一份，交與幼常參考。幼常初到，對這些情況多了解些，行事也更穩妥。」
「是。」諸葛喬應道。
馬謖領命退下後，帳中只剩諸葛亮父子二人。
炭火啪作響。
「父親，」諸葛喬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疑惑。
「你明知馬謖提出的那些策略，我們早已開始施行，為何還要讓他去？」
諸葛亮將最後一瓣橘子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後才道。
「季常多次向我舉薦這個弟弟，說他聰慧過人，有謀略之才。亮也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少真才實學。」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深思。
「況且，攻心之策，非一日之功，也非一人之能。多一個人出謀劃策，多一條路子嘗試，總是好的。若馬謖確是可造之材，日後也能為你分憂。」
諸葛喬默然。
歷史上，馬謖在諸葛亮南征時提出「攻心為上」之策，深受讚賞。
但因其缺乏實戰經驗，諸葛亮始終未讓他獨當一面。
直到街亭之戰，才給了他一次機會，卻釀成大錯。
而如今，因為自己的介入，歷史已經改變。
諸葛亮對馬謖的考察，不再停留在口頭獻策，而是直接讓他去執行。
這究竟是福是禍？
「喬兒，」諸葛亮忽然問，「你覺得馬謖此人如何？」
諸葛喬沉吟片刻，謹慎道。
「確有才智，思維敏捷，善於總結。但他————」他斟酌詞句，「似乎更擅長提出方略，而非具體執行。且他急於表現，恐有急功近利之嫌。」
諸葛亮點頭：「你看得透徹。所以此次讓他去，也是一次歷練。若他能沉下心來，深入蠻地，了解實情，踏踏實實做事，倒不失為一個可用之才。若他只圖表面功夫，急於求成————」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明。
諸葛喬心中感慨。父親這是在為未來布局，不僅為平定南中，也為培養人才，為北伐、為蜀漢的將來儲備力量。
三日後，馬謖帶著十輛大車的物資，在三百精銳護衛下，離開永昌城，向南深入孟獲轄地。
臨行前，諸葛喬將整理好的情報交給他。
馬謖粗略翻看，見其中詳細記載了孟獲摩下各部族的分布、首領性情、主要需求等信息，不由暗暗心驚—一軍師對南中的了解，遠比他想像的深入。
車隊沿著崎嶇山路前行。
越往南，山勢越險，植被越茂密。
氣候也變得濕熱難耐。
第一站是一個叫「黑石寨」的部族。
寨子建在山腰，以木石為牆，頗具規模。
馬謖命車隊在寨外三里紮營，自己只帶十名護衛，攜蜀錦、鹽巴等禮物，步行前往寨門。
寨中蠻人見漢人商隊到來，並未顯得驚訝。
幾個頭目模樣的漢子迎出寨門，態度不冷不熱。
「在下馬謖，奉大漢軍師諸葛亮之命，特來拜會寨主，略備薄禮，以示友好。」馬謖拱手道，讓護衛呈上禮物。
為首的蠻人頭目看了看蜀錦，又拈了拈鹽巴，臉上露出古怪神色。
「這些東西，我們寨子裡都有。」
頭目開口，說的是帶口音的漢話。
「蜀錦嘛，料子是不錯，但我們已經從關公子那裡買了不少。鹽巴也不缺，南邊鹽井出的，夠用。」
馬謖愣住了。
關公子？果然是關索！
他竟已將此地的生意做到如此程度？
他不甘心，又道：「除了這些，我們還有中原帶來的精鐵農具，耕作效率遠超蠻地所用————」
「農具？」頭目笑了，「你是說那種一人一牛就能耕地的犁嗎？我們也有了，也是關公子帶來的。那犁確實好用，寨子裡現在都在用。」
馬謖徹底呆住。
他忽然想起諸葛喬交給他的情報中，確實提到關索已在南中多地推廣諸葛型和蜀錦貿易。
但他沒想到，連這麼偏遠的寨子，都已經普及了！
「那————寨主可願與大漢交好？」馬謖勉強維持笑容，「我軍師諸葛亮仁義布於四海，若寨主願歸順朝廷，必有封賞————」
頭目擺擺手：「這些話，關公子也說過。他說了，做買賣歸做買賣，打不打仗是另一回事。我們寨子就想安安生生過日子，誰讓我們過得好，我們就跟誰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