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蠻夷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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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蠻夷造反?

  提著暖籠,他才往王宮方向行去。

  通稟之後,他被引至劉禪日常起居的殿閣,而非正式的書舍。

  此處陳設更顯生活氣息,但依舊透著一股拘謹。

  劉禪正蔫蔫地歪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眼神卻飄忽不定。

  見到諸葛喬進來,他小眼睛先是一亮,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胖臉上努力做出「我不太舒服」的虛弱表情,還假模假式地咳嗽了兩聲。

  「阿斗,聽說你身子不適?」

  諸葛喬忍著笑,故作關切地走近。

  「阿喬吾兄————」

  劉禪有氣無力地喚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他手中提著的、蓋著布的暖籠,鼻翼微微翕動,似乎在捕捉某種細微的聲響。

  「就是————就是覺得心裡悶,書也看不進去————可能是前些日子累著了。」

  諸葛喬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中好笑,面上卻一本正經。

  「那可要好好休息。哦,對了,我來時路過西市,碰巧得了件小玩意,想著或能給你解解悶。」

  說著,他掀開暖籠上的蓋布,露出了那個小巧的陶罐。

  劉禪「虛弱」的神情瞬間消失,他幾乎是從榻上彈了起來,一把湊到暖籠前,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是?!」

  「噓——!」

  諸葛喬示意他小聲,將陶罐小心取出,放在旁邊矮几上。

  「小心些,別驚著它。冬日難得,養在暖處,莫要著涼。也別讓太多人看見。」

  劉禪連連點頭,胖乎乎的臉頰激動得泛紅。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臉湊近陶罐的細紗口,看著裡面那個黑亮的小生命緩緩移動觸鬚,仿佛看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真————真好————」

  他喃喃道,伸出手指想碰碰罐壁,又怕驚擾,縮了回來,抬頭看諸葛喬,眼中是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快樂與感激。

  「阿喬吾兄,你對我真好!」

  看著他這輕易就被一隻蟲子點燃全部熱情的模樣,諸葛喬心中那一絲因婚事而起的煩悶,竟也消散了些。

  至少,讓這孩子暫時快樂一下,並不算壞事。

  「這下心裡不悶了吧?」諸葛喬笑道。

  「不悶了不悶了!」

  劉禪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但隨即又垮下臉,偷偷瞄了一眼門口,壓低聲音。

  「可是————阿喬吾兄,它在這裡,我要是玩,被父王或者師傅們看見————」

  「所以,要用點子智慧。」諸葛喬也壓低聲音,帶著點誘哄的意味。

  「就像這蛐蚰,天寒地凍,它便藏在罐中,不鳴不叫,積蓄力氣。你也一樣,該讀書時讀書,該聽講時聽講,只在無人、或信得過的人面前,才拿出來瞧瞧,聽聽動靜。這叫暗度陳倉」,也叫以待天時」。明白嗎?」

  劉禪聽得似懂非懂,但「只在無人時玩」這個核心意思他抓住了,連忙點頭。

  「我明白!我偷偷的,誰也不告訴!」

  又陪著劉禪擺弄了一會兒蚰蚰罐,教了他些簡單的餵養注意事項。

  見劉禪全副心神都已沉浸在那小小的世界裡,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諸葛喬便起身告辭。

  「阿喬吾兄,你等一下。」

  劉禪忙攔住諸葛喬,走進他身前,小聲說道。

  「我剛在父王那聽說,南邊蠻子要造反,軍師說要帶你去歷練————」

  南蠻反叛?

  這麼早的嗎?

  劉備都還健在呢,怎麼會造反呢?

  歷史上雍闓等人是劉備在永安病逝後,才聯合朱褒、高定,拉攏孟獲發動叛亂的。

  怎麼現在就開始反了?

  諸葛喬離開宮殿時,天色已近黃昏。

  剛走出宮門不遠,卻見道旁停著一輛熟悉的青幔小車,車前立著一位老僕,正是李老伯。

  「喬公子,」李老伯上前行禮,「主公請你回府後,去書房一趟。」


  父親尋我?

  諸葛喬心中一凜,提著的暖籠下意識往身後藏了藏。

  是為了法正之事?還是關羽催婚?

  亦或是————自己與阿斗走得太近,父親知道了?

  回到軍師府,他先將暖籠交給僕役妥善收好,整理了一下衣冠,才來到書房外,輕輕叩門。

  「進來。」諸葛亮的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

  諸葛喬推門而入,書房內燈火已燃,諸葛亮坐在案後,正就著燈光批閱文書,羽扇放在一旁。

  見諸葛喬進來,他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停頓片刻。

  「父親。」諸葛喬恭敬行禮。

  「嗯。」諸葛亮放下筆,指了指對面的席位,「坐吧。今日去探望殿下了?」

  果然,諸葛喬依言坐下,坦然道。

  「是。殿下傳話說有些不適,兒去看了看。並無大礙,只是————課業繁重,有些心煩氣躁,兒陪他說了會兒話,已好多了。

  他選擇性地略過了蛐蛐。

  諸葛亮不置可否,端起茶盞,輕輕撥動浮葉。

  「阿斗心性單純,易於滿足,也易於失落。你與他年歲相仿,能說得上話,本是好事。」

  他話鋒微轉,「然,儲君身份特殊,一舉一動,關乎國本。過從太密,恐惹非議;若一味投其所好,耽於嬉戲,亦非臣子之道。這其中的分寸,你須仔細揣摩。」

  「兒明白。」諸葛喬低頭應道。父親這話,既是提醒,也是告誡。

  他想了想,決定主動提及一事,「今日————兒也去拜見了關君侯。」

  諸葛亮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雲長尋你,是為夷陵之事,還是為銀屏的婚事?」

  「皆有。」諸葛喬將關羽欲帶他同往夷陵,以及催婚之事簡要說了,末了道。

  「幾以學業未成推拒了隨軍之事。至於婚事————君侯之意甚堅,兒不敢推脫」

  。

  諸葛亮沉默片刻,緩緩道。

  「雲長急於雪恥,其心可憫。然此時伐吳,確非良機。你不去,是對的。留在成都,隨我多看看,多聽聽,於你更有裨益。」

  他頓了頓,看向諸葛喬的目光變得深邃。

  「至於婚事————銀屏那孩子,我是知道的。雖是女流,卻自幼隨雲長習武,性情剛烈爽直,不似尋常閨閣女子。

  雲長與我提過多次,我亦覺你二人年紀相當,門第相宜。既然雲長催得急,早些定下,也好讓他安心備戰。」

  他放下茶盞,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此事我會與雲長細商。你不必多想,安心準備便是。成家之後,更當穩重。」

  「是。」諸葛喬應下。

  父親的態度很明確,這樁婚事已是板上釘釘,無可更改。

  諸葛亮又問了問西城遷民事宜的後續、申耽的安置等瑣事,諸葛喬一一作答。

  談話間,諸葛亮雖未明言,但諸葛喬能感覺到,父親對自己近期的表現,大體是滿意,甚至有些超乎預期的。

  尤其是處理孟達、申儀,以及獻策救治法正這幾件事,顯示出的決斷力與不拘一格的思路,顯然讓諸葛亮看到了兒子身上不同於尋常少年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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