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商輅其實是個現代主義實用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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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說到朱見深廢太子,那就不得不說朱見深立太子的問題了。」

  「之前說過,朱見深在立朱祐樘之前,有兩個兒子。」

  「頭一個,是與萬貴妃生的。」

  「但還不滿周歲,夭折。」

  「第二個,是與賢妃柏氏生的,叫朱祐極,本來活得好好的,可在立了太子的第二個月,就死了。」

  「第三個,才輪到了朱祐樘。」

  「而朱祐樘被推出來,本身就是一場意外。」

  「對朱見深而言,長子與次子的夭折,讓他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

  「那種情況就是,只要太子不是文官中意的,那就得死。」

  「萬貴妃生的那就不用說了,真要是等這小子長大了,那不把文官當狗耍,都是他仁慈了。」

  「柏氏生的情況也差不多。」

  「柏氏本身就是朱見深權衡之後,選擇的人。」

  「朱見深選人標準很簡單,一,與萬貴妃關係好,二,生下來的孩子與萬貴妃好,與自己好,這就夠了。」

  「而柏氏就是這樣的人。」

  「但你痛快了,文官可就不痛快了。」

  「所以,朱祐極,在被立為太子的那一刻,基本上就可以宣告生命的倒計時了。」

  「至於朱祐樘?我之前說過,朱祐樘是被朱見深推出來轉移朝臣注意力的。」

  「如果沒有乾清宮災,以及朝臣們各種逼宮的話,朱見深恐怕得等到朱祐樘成年之後才將他給接回來。」

  「當然,成年之後,朝臣們還認不認這個太子,那就不好說了。」

  「總之,朱祐樘被養在宮外,或許一開始只是有些害怕萬貴妃知道,有點心虛。」

  「但朱祐極死後還沒有接回來,那只能說是朱見深故意的了。」

  「皇子接連死,真要是接回來,那朱祐樘估計也活不長。」

  「所以,等到六歲了,實在是扛不住了,這才推了出來。」

  「人是五月份接回來的,而朱祐樘,是同年十一月被冊封為太子的。」

  「從此刻起,朱祐樘的命運,就開始變了。」

  「因為,這時候,朱祐樘就開始被各方爭奪撫養權了。」

  「嗯,對,這裡面還有撫養權的事。」

  「別的朝代不好說,但在明朝,有種很詭異的情況。」

  「大明那麼多皇帝,可是皇后生的卻少之又少。」

  「朱祁鎮不是,朱祁鈺不是,朱見深也不是,朱祐樘就更不是了。」

  「從朱瞻基之後,朱祁鎮開始,整個大明朝的風氣就變了。」

  「你說這些皇后都不能生嗎?」

  「不,不是這樣的。」

  「的確存在先天不能生育的,但這種概率極低。」

  「偶爾有那麼一兩個皇帝碰上還說得過去,但基本上所有皇帝都碰上的概率,那就是扯淡了。」

  「而這裡面,只有兩種情況。」

  「一種是皇帝想生卻生不了。」

  「例如朱瞻基的胡皇后,朱祁鎮的錢皇后。」

  「另一種是皇后想生,皇帝卻不想跟她生,甚至壓根碰都不想碰,就例如朱見深的王皇后。」

  「第一種情況我們其實已經說過了。」

  「典型的代表就是朱祁鎮。」

  「現在說第二種情況。」

  「朱見深不是不碰王皇后嗎?」

  「那王皇后自然就生不了兒子。」

  「生不了兒子,那就保證不了現在的地位。」

  「但她又不想失去現在的地位,那怎麼辦呢?唉,很簡單,生不了兒子,那就去搶兒子唄。」

  「本來,她其實是無計可施的。」

  「因為朱見深本身沒兒子。」

  「一開始的朱祐極,她又搶不過,就算弄死了柏妃,那朱祐極也會由萬貴妃撫養,除非萬貴妃也死了,朱祐極的撫養權才可能到她這。」

  「但萬貴妃可沒那麼容易死,汪直表示,來一個咱家殺一個,來一對咱家殺一雙!」

  「所以,前期她就算是有心,那也無力。」

  「直到朱祐樘的出現。」

  「唉,朱祐樘一出現,她當即就看到了希望。」

  「有人或許要問,朱祐樘就算回來了,他也還有個生母紀氏,朱祐樘自然由他的生母紀氏撫養。」

  「唉,你說好巧不巧,朱祐樘是五月份回宮的,紀氏是六月份薨的。」

  「那到底是萬貴妃迫害的,還是王皇后迫害的,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其實要我說,誰迫害的不重要,反正紀氏是死定了。」

  「就連紀氏她自己都知道,朱祐樘一旦站到台前,她就沒有活命的可能。」

  「她若是站在王皇后那邊,那萬貴妃會殺她。」

  「她若是站在萬貴妃那邊,那王皇后會殺她。」

  「她左右都是個死,活不了的。」

  「至於什麼三足鼎立?她就沒那個機會鼎立知道吧。」

  「紀氏是什麼身份?萬貴妃,王皇后又是什麼身份?」

  「她與朱祐樘被養在宮外,在這宮中又有多少人是她的?沒有,知道吧!她在這宮中,沒有任何勢力可言。」

  「所以,她死了。」

  「甚至,就算她沒死,也根本反抗不了。」

  「因為朱祐樘一會宮,朱見深就把他送到了昭德宮。」

  「【《國榷·卷三十二》:召皇子入昭德宮,遷紀氏永壽宮,請定策,少俟之。】」

  「昭德宮是什麼地方?那是萬貴妃的寢宮。」

  「什麼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是,現在萬貴妃與王皇后都生不了孩子。」

  「一個是年齡大了生不了,一個是沒男人碰生不了。」

  「既然都生不了孩子,那就撫養孩子唄。」

  「說白了,現在情況就是,誰得到了朱祐樘,誰就能得到天下。」

  「畢竟,生育之恩是恩,養育之恩不也是恩麼?」

  「但王皇后又怎麼可能爭得過朱見深?」

  「人家朱見深一直知道有這麼個兒子,現在推出來之後,那肯定第一時間送到昭德宮,讓萬貴妃去撫養。」

  「王皇后能怎麼辦?」

  「嗯,她還真有辦法。」

  「於是,到了六月份,紀氏生病了……」

  「這時候,商輅忽然上了一封奏疏,內容是這樣的……」

  「【《明憲宗實錄》:成化十一年六月癸卯:太子少保、吏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商輅等言:臣等聞皇子之母病已沉重,若有不諱,一應禮節,須宜從厚。仍乞即命司禮監官奉侍皇子過宮問視,及制衰服行禮。上是之。】」

  「【先是,皇子母病,上命內醫日往視療,至是病劇,湯藥弗能進,命司禮太監黃賜赴閣下議後事,故輅等有此奏。】」

  「意思是,商洛這群傢伙說,聽聞皇子的母親病重,如果不幸去世,一應禮節,應當從厚,同時,也懇請陛下讓皇子去探問病情。」

  「而商輅他們,為什麼會上這道奏疏呢?說是,紀氏生病了,朱見深讓太醫去治療,結果病情越來越重,到後來更是湯藥都喝不下去,於是,就命令司禮監太監黃賜去內閣商議後事,這才有了商輅他們的奏疏。」

  「另外,國榷還有另一番記載……」

  「【《國榷·卷三十二》:癸卯,大學士商輅等言:聞皇子母因疾別居,久不得見,望就近以後,皇子仍貴妃撫育,俾朝夕接見,以遂母子之情。】」

  「國榷記載的就有意思了。」

  「實錄之中好歹還有邏輯,能圓回來,說是皇帝讓他們準備後事……嗯,雖然人還沒死,但準備後事……很好……這很符合現代唯物主義與實用主義的價值觀。」

  「而國榷記載,卻沒有給商輅上奏疏的解釋。」

  「只說,商輅聽聞皇子母親因為生病,所以分開居住,很長時間都沒見到,希望讓皇子就近服侍,並且還是由貴妃撫養,這樣,朝夕都能相間,也能成全他們的母子之情。」

  「所以,現在問題就來了。」

  「商輅到底是因為提前商議後事而上的奏疏,妥妥的現代唯物主義與實用主義戰士呢?」

  「還是因為關心皇子母親生病,以全母子之情的人文關懷呢?」

  「好難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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