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跟皇帝走得近就是寵臣?不符合文官利益就是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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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憲宗實錄》成化二年正月戊申:十三道監察御史魏瀚等言:自古戎狄寇邊,所以為之備者,不過訓練士卒,選擇將帥,廣儲備,固城池,利甲兵而已。】」

  「【邇者虜寇犯邊,擁眾長驅,動以萬數,而沿邊被其殺掠,殘破不可勝計,物情洶洶,殊為可畏。】」

  「【今京師軍士不下三十餘萬,間或占役於私家,或借工於公府,或買間而輸月錢,或隨從而備使令,其操練者大率多老弱不勝甲冑者也。且馬多羸瘠而不堪騎操,器非犀利而不足以制勝,使之折衝禦侮,安能嬰鋒而挫銳?】」

  「【況今之為將帥者,雖曰用勛戚,取人望,然未見其身任安危,忘家徇國,為陛下治兵者,安能固內御外而備不虞哉?】」

  「【……伏望皇上特降敕旨,切責總兵等官,通將各營軍士逐一點驗,勒歸行伍,如法操練。仍簡命給事中、御史各一員,不時點閘。】」

  「【今尚書王復質實有餘,應變不足,以此之才,處此多事,未見其克濟。且右侍郎缺久,宜慎選其人以充任,則武備修而戎狄懾,久安長治之法,端在此矣。】」

  「【上是之,但以王復升任未久,難責近效,餘下六部、都察院議行之。】」

  「【既而議上,有旨:朝廷以兵備為重,比因御史言,命總兵等官於三營內選撥精銳官軍十二萬,分為十二營團操,以便調用。】」

  「【奈何情弊多端,轉加廢馳。】」

  「【今後還歸三營,照舊分一等次等訓練,差給事中、御史不時點閘。】」

  「【若仍前作弊,即參奏究治。】」

  「【有容情不舉,事發連坐不貸。】」

  「【所云費用賞賜,朝廷自有斟酌。】」

  「問:皇帝想要掌權,最先做什麼?」

  「答:先掌兵權,再打仗。」

  「打贏了,加強皇權,打輸了,加強文官。」

  「是的,就這麼簡單粗暴。」

  「朱見深這明顯是對京營的將士不滿意了。」

  「武備鬆弛這種事,其實都很正常。」

  「他最先讓自己舅爺掌控兵權,卻看到一幫武備鬆弛的大頭兵,於是,就重新歸還三大營,重練京軍。」

  「團營這個制度其實沒問題。」

  「無非就是挑選精銳,好讓這些精銳機動性作戰。」

  「目的就是這個。」

  「這也是為什麼,成化三年四月又復立團營的原因。」

  「練了一年,也練的差不多了,也是時候把這些所謂的精銳拉出去見見血,打打仗了。」

  「【《明憲宗實錄》成化三年夏四月癸丑:重立十二營,改工部尚書白圭為兵部尚書,太子少保如故,仍命不妨部事,同定襄伯郭登、太監裴當提督十二營操練。復令太監劉永誠、傅恭並五軍三千、神機營總兵,每月三次赴團營會操,遇有調遣,公同計議。】」

  「白圭是誰?」

  「嘖,之前反覆提到過這個白圭,但還沒有詳細說過。」

  「白圭,正統七年進士,當時被授予御史官職。」

  「說是,正統十四年的時候,他隨行出征瓦剌,土木堡之變的倖存者。」

  「逃來之後,白圭就一直被外放當官。」

  「直到朱祁鎮重新當上皇帝,才把白圭調回來。」

  「這白圭什麼成分,那就不用多說了吧?」

  「不過,白圭在此期間,也展現出了不低的軍事才能,在擔任都察院御史之時,協助討伐叛亂,軍功不俗。」

  「等到天順四年的時候,直接被任命為兵部右侍郎。」

  「後來,天順年間許多軍事,都有白圭參與。」

  「到了成化年,在鎮壓荊襄流民叛亂後,更是直接被升為兵部尚書。」

  「後來,但凡朱見深想要打仗的,但凡對外有所戰事的,兵部尚書白圭,都支持。」

  「可以看成,孫繼宗這個舅爺是家人,但孫繼宗終究是勛戚,勛戚是沒有議政權的。」

  「想要掌控兵權,不僅要有孫繼宗這種提督軍營的,還要兵部尚書這種負責兵部事物的。」

  「有了白圭這個兵部尚書,朱見深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掌控了兵權。」


  「兵部事物由白圭管,白圭又是朱見深的人。」

  「軍營由孫繼宗提督,而孫繼宗又是朱見深的家人。」

  「這兩者合在一起,不就是手握兵權麼?」

  「這也不是我瞎說。」

  「關於白圭的生平,明實錄與明史個人傳之中有相關記載。」

  「【……明年,加太子少保,升從一品俸兼兵部尚書。驛召至京,又令提督十二營操練。尋賜玉帶、寶刀、織金麒麟服,以寵異之。】」

  「這個【以寵異之】就很有意思。」

  「有類似評價的,其實還有汪直。」

  「而汪直是不是朱見深的心腹,這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但凡實錄之中出現類似這種『以寵異之』『恩寵有加』之類的詞,那不用想,都是皇帝心腹才有的待遇。」

  「就比如王越。」

  「王越不也是朱見深的心腹麼?」

  「可在成化朝,王越與汪直一樣,被噴了個狗血淋頭。」

  「但實際上是怎麼回事呢?」

  「嗯,等王越死後,寫王越個人傳記的,到有了些客觀公正的評價……」

  「【《明實錄》\/《明史》:……十九年,直既敗,科道交劾直、越欺上冒功八罪,語在憲廟實錄中。時當路者素忌越才,遂從中下其事,詔禠爵除名,安置安陸州。】」

  「【越姿表奇邁,聰慧絕人,慷慨自許……其所拔擢後,往往多為名將。賦詩屬文,草奏判案,雖倉卒立就,俊逸可觀,但急於功利,自負其才,至破崖岸為之,中多機變,人莫能測,坐是為士論所非。】」

  「【然河套、賀蘭之捷,實有功於邊,論者槩指為開釁生事,亦過矣。】」

  「說是,成化十九年的時候,汪直功成身退,科道言官就開始彈劾汪直、王越。」

  「而當時的掌權者,向來嫉妒王越的才能,於是王越就被奪去了爵位,安置在陸洲。」

  「王越這人,很有能力,也很聰慧,他所提拔的,後來往往都成了名將,寫的文章奏疏等,哪怕是草草寫的,也是文章灑脫俊逸,但他急於功利,仗著自己有才,做了很多事情不被人理解,於是受到士大夫的批評。」

  「然而,河套、賀蘭山大劫,實際上是對邊疆有功勞的,評論者一概指責他挑起爭端、製造事端,也的確太過了。」

  「這就是關於王越的評價。」

  「在我看來,其實與白圭差不多。」

  「也就白圭死的有點早,但凡他能活到與汪直共事的時候,恐怕就不只是【以寵異之】的描述那麼簡單了。」

  「嘖嘖,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不管這人能力如何,是否對國家有功,是否對國家有貢獻。」

  「跟皇帝走得近的,就是寵臣,如果提出的意見不符合文官的利益,就是進讒言的佞臣。」

  「這就是掌控話語權的文官們。」

  「能黑的,那是往死里黑。」

  「王越都還算好的了,好歹後來還回護了一下。」

  「這也確實,王越有黑粉,但人家也是文官出身,自然也有鐵桿粉。」

  「就算書寫傳記的不是王越的鐵桿粉,但好歹也不是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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