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皇帝軟弱?很好,就是要你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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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說朱見深是個鷹牌皇帝呢?」

  「很簡單,因為朱見深不按規矩辦事。」

  「沒錯,就是不按照規矩辦事。」

  「就拿董山劫掠遼東這件事來說。」

  「按照以前的規則是什麼樣的?」

  「從洪熙朝開始,大明當時對外政策就不是主動出擊了,而是變成了防禦性戰略,收縮性軍事。」

  「雖說正統初年的時候,對外征戰,重新恢復了一二鐵血征伐,但因為土木堡之變,朱祁鎮本該成為鐵血君王的,忽然變成了土木堡戰神。」

  「再加上景泰幾年重新龜縮,之後,天順朝時,朱祁鎮也沒了那種心氣兒。」

  「所以,這麼多年下來,大明給人的印象就是,只要不把大明逼急了,那什麼都好說。」

  「所以,在董山看來,別說他只是稍稍騷擾了,就算真的開啟了波及縣城的戰事,也不會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

  「還是那句話,只要不把大明逼急了,只要做的不算太過分,什麼都好說。」

  「再說了,就算真的做的有些過分,那大不了就是賠禮謝罪就是了。」

  「把搶來的財物人口,送還一部分,這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要覺得這是董山異想天開,恰恰不是異想天開,而是,歷來都是如此。」

  「這就是規矩,這就是,朝堂運轉,皇帝御下的手段。」

  「是的,或許很殘酷,但這就是皇帝治理這些少數民族的手段。」

  「在咱們看來,大明子民,漢人的命比這些傢伙金貴多了,你縱兵劫掠我漢民,還殺我朝廷官兵,這事就是不死不休。」

  「但實際上,皇帝與朝臣們,要的是求穩。」

  「他們不希望開戰事,因為開戰事就意味著消耗,意味著貿易中斷,意味著死更多人。」

  「所以,只要董山認錯態度良好,再說什麼無法約束部眾之類的話,然後再賠罪,這事,也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頂多挨頓訓斥,可就算大明的皇帝言辭激烈,哪有如何?挨頓批他又不會少塊肉。」

  「表面上戰戰兢兢,可等宣讀聖旨的太監,或者官兵走後,那他們不還是該咋咋的?」

  「董山那可太懂明朝皇帝了。」

  「他是永樂十七年生人,等他記事時,已經是宣德朝了,再等大一點,就是正統朝。」

  「他是親身經歷過大明武德充沛,再到武備鬆弛。」

  「等他再大點了,掌權了,更是發生了土木堡之變,如果朱祁鎮繼續當皇帝,那肯定會一雪前恥打回來,可偏偏,當時的皇帝是朱祁鈺。」

  「之前咱們就說過朱祁鈺這人,嗯,也或許與朱祁鈺無關……」

  「但反正是景泰朝。」

  「景泰一朝,那真叫一個縮頭烏龜。」

  「前有土木堡之殤,全國上下,所有人都群情激奮,叫囂著雪恥,叫囂著打回去,結果,朝中大佬們就是不作為,就是不打。」

  「別管是不是天賜良機,也別管草原上忽然亂了,有機會雪恥了。」

  「朝中大佬就一個字『慫』。」

  「至少,在旁人看來,就是如此,慫的讓人憋屈,慫的讓人窩火。」

  「誰都經歷過失敗,失敗固然不是什麼好事,可失敗之後擺爛,才是真讓人窩火。」

  「知恥而後勇,連戰連敗是技術問題,連敗連戰才是血性,才是骨氣。」

  「而也恰恰是這個時候,董山是真正成長起來,看到了朝廷的軟弱,朝廷的慫,大明宛若一個縮頭烏龜一般,他,就開始肆無忌憚,開始放肆了。」

  「所以,才有了成化朝劫掠的問題。」

  「一方面,是慣性思維使然,這就是經驗主義。」

  「另一方面,也想給這個剛登基的小皇帝來個下馬威。」

  「所以,他幹了,他燒殺搶掠,簡直肆無忌憚。」

  「他們披著漢人的皮,當著大明的官,卻屠殺著漢人的百姓,搶奪漢人的糧食,搶奪漢人回去當奴隸。」


  「他有恃無恐。」

  「就算小皇帝不懂事,要打他又如何?他也很清楚朝堂之上,不是皇帝一個人說了算的,自有大臣攔著皇帝,不讓皇帝輕易開啟戰事。」

  「果然,朝廷的官來了,順道者,還帶來了朝廷的旨意。」

  「這一次,董山本以為還是跟以前一樣,他派個人過去代表他自己賠罪也就是了。」

  「結果,最終的旨意卻是讓董山親自入朝謝罪。」

  「董山懵了,於是……」

  「【《明憲宗實錄》成化三年四月癸亥:建州左衛女直都督董山等以聽招撫來朝,貢馬及貂皮。】」

  「【上以山等嘗縱部落犯邊,遂召集諸夷於闕下,降敕諭之曰:爾等俱系朝廷屬衛,世受爵賞,容爾在邊住牧,朝廷何負於爾?今卻縱容下人,紏合毛憐等處夷人,侵犯邊境,虜掠人畜,忘恩背義,論祖宗之法,本難容恕。但爾等既服罪而來,朕體天地好生之德,姑從寬宥。今爾回還,務各改過自新,戒飭部落,敬順天道,尊事朝廷,不許仍前為非。所掠人口,搜訪送還,不許藏匿。若再不悛,必動調大軍問罪,悔將何及!其省之戒之。】」

  「【於是諸夷皆頓首輸服。】」

  「說是在成化三年四月份的時候,董山等人入了朝,還帶了些貢品。」

  「朱見深於是就對他們說,你們都是朝廷的附屬衛所,世代接受朝廷的爵位與賞賜,如今朝廷允許你們在邊境放牧居住,還有什麼對不起你們的?」

  「結果,你們卻縱容手下,結合那些蠻夷野人來侵犯邊境,擄掠人畜,兼職忘恩負義,畜生不如。」

  「但念在你們既然都來服罪了,朕也有好生之德,且寬恕爾等。」

  「爾等回去之後,務必要改過自新,告誡約束部落,尊奉朝廷,不准再像以前那樣為非作歹。」

  「擄掠的人口等,係數返還,不許藏匿,否則,必調大軍問罪,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

  「於是,董山等口頭表示服從。」

  「是不是感覺,好像也沒什麼?」

  「就這?放狠話誰都說得出來。」

  「那又憑什麼說朱見深不講規矩?憑什麼說朱見深是個鷹派皇帝呢?這與鷹派好像也沒半點關係?」

  「唉,是的,在經歷了初期的戰戰兢兢,與鬆了口氣時,董山當時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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