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與整個大明朝為敵的成化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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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上,陸言的聲音繼續響起……

  「如果要問皇帝勤政有什麼表現?是否有什麼標誌性的代表人物?」

  「那我只能說,勤政方面,每日堅持經筵、上朝,便是皇帝最直觀,最簡單的勤政表現。」

  「而代表人物嘛,那恰恰就是朱元璋了。」

  「朱元璋,是歷史上最勤政的皇帝之一。」

  「不僅堅持上朝,直到他去世的前幾天,他都還在處理公務。」

  「而根據史書記載,洪武十八年九月十四,到二十一日,這八天時間,老朱審批的奏摺有一千六百六十件,處理的國事有三千三百九十一件,平均每天要處理二百多封奏疏,四百多件國事。」

  「簡直就是工作狂,卷王之中的卷王。」

  「老朱的勤政是公認的。」

  「對老朱而言,上朝不是什麼上班,是他每天必須要完成的必要內容之一。」

  「仿佛上朝已經如同吃飯喝水一樣,是他這個人必須要完成的事。」

  「而到了朱見深這,與老朱這卷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成化朝才二十三年,而他,至少有十五年不上朝。」

  「對,就是至少。」

  「因為在他不想上朝,到徹底不上朝之間,也是存在一個緩衝與過度的。」

  「根據明實錄之中的檢索,除了特殊情況以外,正式記載朱見深不上朝應該是在成化七年冬……」

  「說是當時有彗星出現。」

  「而彗星的出現,就意味著不詳。」

  「當時朝中議論紛紛,群臣都認為『上下懸隔,情意不通』,認為皇帝應該時常召集大臣。」

  「然後就讓大學士彭時、商輅等人,上疏勸諫皇帝……」

  「這些內容,在明實錄,明史個人列傳之中,都有相關記載。」

  「【《明憲宗實錄》成化七年十二月庚辰:太子少保、吏部尚書兼文閣大學士彭時等言:比者彗星見於天田,西掃太微,北近紫宮,其譴告警懼之至……一曰正心術……二曰謹命令……三曰親接見。自古賢君及我祖宗列聖,未有不接大臣議論政事者。君臣情通,政是以和。今皇上視朝即退,不一接大臣,天下軍民利病,何由盡知?伏望皇上日御便殿,召文武大臣忠直有職者,面議政事而可否之,則聽覽日熟而治道成矣。】」

  「【《明史·列傳·卷五十六》:七年冬,彗見天田,犯太微。廷臣多言君臣否隔,宜時召大臣議政。大學士彭時、商輅力請。司禮中官乃約以御殿日召對……】」

  「其實從這裡,就能看得出來,朱見深可不只是從成化七年開始就不上朝的。」

  「明實錄裡面,彭時商輅等人的奏疏中說,『今皇上視朝即退,不一接大臣』。」

  「明史裡面說,『廷臣多言君臣否隔』。」

  「其實在這裡,就已經能夠清楚朱見深初期不上朝的原因了……」

  「另外,也不是真的不上朝,朱見深是不接待大臣。」

  「正如明實錄之中說的那樣,視朝即退。」

  「什麼叫視朝即退?說白了,就是過來溜達一圈,露個臉,點個卯,報個到,然後就走了。」

  「這就是所謂的視朝即退。」

  「不是大臣們看不到皇上,皇上也不是躲在深宮裡不出來,而是就這麼走個過場,然後就溜了。」

  「但他就是不接待大臣,也不討論政務。」

  「這拆有了所謂的,廷臣多言君臣否隔。」

  「連話都不說一句,可不就君臣否隔了麼?」

  「其實,朱見深本來還是挺勤政的。」

  「【《明憲宗實錄》成化五年六月癸丑朔:日食。先是,禮部舊例,遇日食救護則免朝。是日日食在午時,旱朝免否未敢定擬。上仍命視朝。】」

  「說是在成化五年六月初一這天,發生了日食現象,而根據禮部的制度,如果遇到日食,就可以免朝,結果,朱見深依舊下令,繼續上朝。」

  「由此可以看出,朱見深初期是真的勤政。」

  「可為什麼這個勤政,在短短兩年時間,就變成了視朝即退?逼得大臣們只能借著彗星出現這種『天象示警』的機會,強烈請求皇帝出來見一面。」


  「這事,還得從錢皇后身上說起。」

  「成化四年六月,錢皇后薨逝。」

  「也別管錢皇后到底是怎麼死的,這裡也無須去討論什麼陰謀論之類的。」

  「就說錢皇后死後的影響。」

  「朱祁鎮死的時候,是明確表明,要錢皇后與自己合葬。」

  「之前咱們就說過,最後錢皇后的確與朱祁鎮合葬了,但中間被堵了,最終讓周太后與朱祁鎮合葬。」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便是朱見深煎熬的開始。」

  「說白了,這個周妖后總喜歡作妖。」

  「別說錢皇后已經死了,就算沒死,周太后的權勢也絕對遠超錢皇后。」

  「沒辦法,朱見深是皇帝,而朱見深,還是周太后兒子。」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皇太后與聖母皇太后,到底孰輕孰重,自有人分辨。」

  「而朱見深到底更傾向於嫡母還是生母,那不也是顯而易見的事麼?」

  「正常來說,如果周太后沒有什麼表示的話,朱見深這個皇帝,自然還是得按照規矩來,按照遺囑來。」

  「即,把錢皇后與朱祁鎮葬在一起。」

  「對朱見深而言,這本身也沒什麼大不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但就在群臣敲定合葬事宜的時候,周太后就跳出來堅決反對。」

  「她要求朱見深給錢皇后換個墓地。」

  「周太后不說還好,朱見深就不得不聽。」

  「對生母有傾向性是正常的,畢竟是他的生母。」

  「既然母親說了,那他也只能贊成。」

  「結果,彭時這些大臣們直接表示,錢太后與先帝合葬,神主祔入太廟,這是先帝的遺願,早就定了的事情,還有什麼可議的?」

  「當場就給朱見深懟了回去。」

  「第二天,這些大臣們還是這些話。」

  「後來,閣臣們還給朱見深扣帽子,就說他不孝。」

  「給朱見深聽的一愣一愣的。」

  「後面,給朱見深逼得沒辦法了,就直接表示:朕也難啊,可你們可憐可憐朕,朕不聽你們的是不孝,聽了你們的,那就是對母親的不孝。」

  「周太后說不能合葬。」

  「朝臣說必須合葬,這是先帝遺訓,不尊先帝遺訓,是為不孝。」

  「那朱見深能怎麼辦?」

  「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而這件事,就這麼硬生生的扯皮了兩年。」

  「從成化四年,錢皇后薨逝開始,直到成化六年才結束。」

  「說白了,這其實就是禮儀之爭。」

  「而朝臣們聯名上疏,都是要給錢皇后請命的,要求合葬的。」

  「天天都這樣,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可想而知那兩年,朱見深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每天睜開眼,案頭上就擺著一堆堆給錢太后請命的奏疏。」

  「這誰看了誰不頭大?」

  「這群文官們為了達成目的,更是不惜集體跪在文化門外哭,整宿整宿的哭,給周太后都哭煩了,最終被逼無奈,才答應。」

  「說實話,這事,本身是個小事。」

  「但在這件事上,朱見深也能感受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與恐懼感。」

  「拋開這件事本身不談,他忽然發現,竟然沒有一個人是站在他這邊的,沒有一個人為他說話。」

  「而這些文官甚至為了達到目的,連哭的手段都用上來了,簡直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事,的確是小事,可這事背後映射出來的含義,卻讓朱見深不寒而慄。」

  「想想看,文官們為了一件事,可以爭一兩年,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此時此刻的朱見深,是最無力的。」

  「他雖然是皇帝,但此刻的他,恐怕有了一種與整個大明為敵的感覺!」

  「所以,就有了……」

  「【《明憲宗實錄》成化六年七月己酉:奉安孝莊睿皇后神主於太廟。是日,上不視朝,具淺淡服,詣几筵行祭告禮如儀。】」

  「他,面無表情的將錢太后的神主排位附於太廟。」

  「連發生日食時都要堅持上朝的朱見深,這一次,破天荒的『不視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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