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賣不成國就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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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官賣國?

  大明,洪武時空。

  老朱臉色沉了沉。

  此時的他,還遠沒有大明後期『文官皆可殺』的心態。

  但他也知道,文官,不是什麼好東西,重文輕武絕對會出大問題。

  所以,在洪武一朝,他對文官的壓制挺狠的。

  可饒是如此,還是出現了朱標這檔子事。

  那對文官的厭惡,他就更深了。

  至於這所謂的文官到底是誰,他不清楚。

  人心隔肚皮,誰都不知道別人心裡是怎麼想的。

  但,『萬民逐利』這一點,他是認可的。

  他承認這個世界上的確存在清官,也絕對存在好官。

  但,放在整個龐大的官僚集團之中,不管是清官還是好官,都是極少數。

  「文官賣國……」老朱手指敲擊著玉案,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暴論!」一旁,朱標忽然開口。

  老朱的眸子落在朱標身上,微微揚起眉,反問道:「怎麼?標兒是覺得,文官不會阻止遷都?」

  朱標:「不,他們的確會阻止遷都!」

  老朱:「哦?」

  朱標又道:「但陸言說的這種情況,過於極端了……且不說什麼唐賽兒引發叛亂,就說老四手底下的錦衣衛、廠衛們,難道對這些就沒有半點察覺嗎?」

  「在這陸言口中,我大明之中,有一個高度團結、行動一致的南方官僚集團,為了一個明確的共同目標,系統地、跨地域地策劃了農民起義、宮廷縱火、勾結外敵這一系列足以顛覆國本的極端罪行,並且做到了全程保密,未留任何破綻,事後也未被皇帝察覺清洗。」

  「這群文官,簡直無所不能。」

  「父皇覺得,我大明,有這樣的存在嗎?」

  朱標又把話題拋給老朱。

  老朱把玩著手中玉圭痒痒撓,微微揚起眉。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體質弱,受不得風寒,忽然就死了!雄英也是意外薨逝的,朱允炆也就只是運氣好,當上了皇帝?」朱元璋淡淡反問。

  這話,朱標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接。

  宮廷之中的道道,可比民間想像之中的還要黑暗。

  普通家庭都存在暗地裡的鬥爭,特別是涉及到錢的時候。

  而宮廷之中的權,比錢更重要,怎麼可能沒有鬥爭?

  但有些話,可以流於表面,可以宣之於口,但不能寫下來。

  他們可以說陸言說的那些,都是臆測,是陰謀論。

  但這些所謂的臆測,所謂的陰謀論,卻會在他們心底紮根。

  因為邏輯是存在的,如果有人按照這個思路去做,是能夠做成功的。

  就不說他身上的事了。

  單說這一次陸言說的三個點。

  這唐賽兒起義,如果有人去挑撥呢?

  這人不一定是朝堂中的某位官員,但有可能是地方豪強或失意官吏暗中資助煽動,這在歷史上屢見不鮮。

  至於這地方豪強,或者『失意官吏』背後有沒有什麼勢力,是否籌劃了這場布局,真正的領頭大哥到底有沒有朝中大臣?

  那就不知道了!

  因為沒有查出來之前,誰都沒辦法去說這就與某人有關。

  關鍵是,這就不好查。

  但凡中間缺失某個關鍵人物,想要順著線把所有人牽出來,可就難了。

  而文官到底有沒有賣國……

  朱標心中自有他的評判,但有些話不會說出來。

  「不願意遷都的念頭的確存在,遷都本身就意味著利益受損,但兒臣看來,官員們,更多的是一種軟對抗!」朱標開口道。

  老朱:「哦?怎麼個軟對抗?」

  朱標幽幽道:「就拿這三大殿火災來說,其實在爆發火災之前,他們也可以用別的話題去說,比如,氣候災難,如運河冰封,北京苦寒,漕運艱難,民生凋敝。」

  「而『恰好』出現了火災,火災的意義,就是從利益與成本的爭執之中,轉變到了天意之上!」


  「那些想要回南京的,不需要自己放火,他們只需要等待一個『火』,不管這火是天雷引發,還是意外出現,亦或者是其他什麼因素,起火就夠了,他們便可以順勢而為,借力打力!」

  「而邊防壓力,不管阿魯台是否寇邊,邊防壓力始終是客觀存在的。」

  「不管阿魯台是否真的寇邊,只需要有這麼一個寇邊的消息,就已經足夠他們繼續上疏反對了。」

  朱標一席話,給老朱聽的眉梢揚起。

  這是跳出了所謂陰謀論的框架,站在更高的高度,去看待事件本身。

  朱標能說出這些話,就說明他已經成為了一個合格的政客。

  甭管這些文官到底有沒有這麼做。

  上位者只需要知道是否可以這麼做。

  只有知道了做法,上位者才有迴旋的餘地,才有應對的資格。

  ……

  而同一時間,大明永樂時空。

  文官賣國?

  好好好!

  朱棣眼中閃爍著冷光。

  有些事,他不信那群傢伙敢這麼敢,但敢不敢是一回事,有沒有能力那麼做,又是另一回事。

  你說那些傢伙有能力挑動唐賽兒叛變嗎?有!肯定有!

  上位者無須親力親為,只需要吩咐下面人去做就行了。

  而這個下面人,可以是他們的家丁,也可以是他們的親戚。

  反正,在某些事情上,他們可以看似置身事外,與他們完全無關,但細究下來,肯定有關聯。

  那這群傢伙有沒有能力放火呢?

  有啊,怎麼就沒有了?

  朱棣可太清楚洪武年間的事了!

  在離開應天之前,他也經歷過不少洪武年間的大火……

  就比如:洪武元年七月,京師火,延燒永濟倉。

  三年二月,大河衛火,燔及廣積庫。七月,寶源局火。同七月,鳳台門軍營火,延燒武德衛軍器局。

  四年十一月,京師大軍倉災。

  五年二月,京師火,毀龍驤等六衛軍民廬舍。七月,永清衛軍器庫火。十二月,京師定遠等衛火,焚及軍器局兵仗。

  由於他就在軍中被老朱安排著學習歷練。

  當時的火,他記得很清楚。

  但當時,他畢竟還年輕,政治覺悟也不夠高,根本不知道這些火到底是真火,還是別有用心的火。

  現在看來,這些火,恐怕沒那麼簡單。

  「老大,洪武元年,發生了什麼大事?」朱棣忽然問向朱高熾。

  朱高熾一愣……

  他不明白,老爺子不去想陸言說的那些,怎麼忽然想到洪武元年了?

  不過,既然老爺子都這麼問了,他認真努力的想了想,遲疑片刻,開口道:「要說大事的話,洪武元年,四月,平廣東,大破元兵於洛水,圍困河南,梁王阿魯溫降,五月,平梧州,六月收復海南,海北,攻克靖江,七月平廣西,撫恤中原貧民,至此,平定中原,元帝趨上都,八月,以應天為南京,開封為北京……」

  朱高熾還想說下去……

  朱棣忽然叫停。

  其餘幾個月份不重要了,七月份的事情最重要。

  七月,平定中原,元帝趨上都。

  然後,本來應該撫恤中原貧民百姓的,但偏偏在這個時候,永濟倉忽然起火了。

  永濟倉是來幹什麼的?

  看名字就知道了,這是專門設立一個,用來賑濟救災的糧倉。

  當然,也不能說是專門賑濟救災,該糧倉還有發俸祿,糧餉的作用,但如果要賑濟救災的話,是可以用這裡面的糧的。

  而當時,賑濟災民用的糧倉,就是這永濟倉。

  但永濟倉起火了,才換成了別的倉。

  很明顯,這是有人動搖國本,想要大明失去民心。

  但這肯定不能說是文官乾的。

  洪武元年,天下還沒定呢,這只可能是敵對勢力搞事情。


  但,這件事,是有參考意義的。

  嗯,雖然不能用這個例子,就去認為永樂朝發生的那些就與文官有關……

  但這些事情,是完全可以人為籌劃出來的。

  「文官賣國,呵呵……」朱棣瞥了眼楊榮、楊士奇,嘴角忍不住勾起譏諷的笑。

  他不是針對楊榮楊士奇,也沒有說楊榮楊士奇就是罪魁禍首。

  但,楊榮楊士奇,也不能代表所有文官。

  你就能說,這龐大的官僚體系之中,沒有幾個蛀蟲?沒有幾顆老鼠屎嗎?

  所以,對陸言說的那些,朱棣是信的。

  至於為什麼錦衣衛與廠衛沒能察覺……

  很簡單,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錦衣衛是查案的,而不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時,監視所有人的監控……不,監控都沒辦法形容,而是天網!

  如果錦衣衛真的是天網的話,哪還有這些事情?

  朱棣不知道什麼是天網,但他也知道,錦衣衛是人,且人手有限。

  ……

  同一時間,大明正統時空!

  「文官,賣國?」

  朱祁鎮眼神沉了沉,臉色也變了變。

  他怎麼也沒想到,在陸言口中,竟然聽到了這麼黑暗的事。

  哪怕他接受的是正統帝王教育,但是,這種事,還是讓他嚇了一跳。

  他心頭微驚,又感覺匪夷所思……

  是真是假,他無從分辨,永樂朝距離他其實也有些遠,十多年過去了,哪能什麼都清楚?

  至於去問?

  那肯定是問不清的……

  既然文官賣國都賣到太宗頭上了,那皇爺爺呢?父皇呢?以及……自己身上呢?

  朱祁鎮眼神變換不定……

  不過,他還是想到了三楊……

  嗯,雖然嚴厲、刻板且無趣,但嚴師的形象躍然紙上。

  朱祁鎮眼神變換不定……

  不過,他還是想到了三楊……

  嗯,雖然嚴厲、刻板且無趣,但嚴師的形象躍然紙上。

  他是不相信文官賣國的!

  陰謀論就是陰謀論!

  什麼文官賣國?

  真以為錦衣衛、廠衛是吃乾飯的?

  他搖頭笑笑,自己嚇自己。

  文官哪有那個能力賣國嘛!

  而就在這時……

  就聽,天上,陸言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雖說這是文官賣國,但他們其實還是有底線的,畢竟沒真的賣國,而只是想要施壓!」

  「但接下來,他們的膽子,可就大了起來!」

  「他們,想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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