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洛爾坎（上）
布朗迪斯是黑谷警衛之一，在尼利·布雷迪的臥底身份未暴露之前曾是他的『左膀右臂』，在基地里也算是小有地位，但自從尼利被捕上面派下來一個生面孔取代他後，布朗迪斯的日子便一直不太好過。
新來的警衛長姓穆迪，疑心重、城府深、性格冷硬，他一經上任便對整個黑谷的人員進行了一番篩查審問，尤其徹查了包括布朗迪斯在內的尼利親信們，咄咄逼人的拷問、明里暗裡的試探……他探聽他們的通話、截斷他們的信件、以遠在黑格的家人為籌碼逼供……這一切的一切都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如今風波終於淡去，布朗迪斯的生活總算是重回正軌，在暗無天日的黑谷單人牢房待得太久，他都快忘掉酒精的滋味了。
「狗娘養的。」布朗迪斯想著想著便情不自禁地罵了一聲，他身上披著件顏色陳舊的寬大風衣，孤身一人走在斜陽籠罩下的街道上，腳下的靴子在雪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印子，像一根腐朽的鎖鏈般串聯起黑谷基地和他即將抵達的目的地一一紅廳酒館。
此時正有一個招待在門前掃雪，布朗迪斯認得他，這人很會察言觀色，心思細，手腳也麻利，他知道高層不好巴結，所以平日裡常圍著他們這些心腹手下打轉，布朗迪斯挺享受這種被人捧著的感覺，時日長了，這人便也從他手裡得了不少好處。
但此刻這傢伙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紅廳的招待和酒保都是退役軍人，性子裡都雜糅著黑格軍士共有的劣性和傲慢，最擅長見人下菜，你風頭正盛時人人都奉承，你風光不再後全員做鳥獸散。
布朗迪斯罵罵咧咧地走進酒館，由於正值傍晚，基地的大部分人都還未能離開崗位(而他則是因為身涉尼利事變最近幾乎沒有排班)，館裡現在沒多少人，而且大多是職位較高的人員。
幾個別著二等軍士肩章的中年男人坐在吧檯邊打黑葉牌，估計是晚上還有得忙，幾人喝的是度數不高的黑麥啤酒;兩個面容英俊的高個頭年輕人只穿著看不出身份的襯衫，兩邊臉頰都被威士忌熏得緋紅，正以一副自以為矜持的姿態不著邊際地與吧檯里的女酒保搭話，後者時不時賞臉地露齒一笑，企圖打發走二人，不料卻加點燃了兩個小伙子的熱情。
在布朗迪斯細緻的打量下，他驚奇地發現其中一人是他熟識的對象——曾經同樣隸屬於黑谷警衛局的洛爾坎，兩年前的一個敏感時期被突然調離，從此杳無音訊，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悄無聲息地回來了?
「安斯托那場仗絕對是國軍近期打得最漂亮的一場，這是諸位都看在眼裡的吧?但要論誰才是這次戰役的最大功臣，那必定是我尊敬的阿弗雷德大將軍，任誰都會被他那洞悉全局的戰略部署所折服!被編入他部隊的這幾個月以來，他的人格魅力和卓越的軍事能力無不令我心悅誠服，他像慈父一樣悉心教導我，同時又不失嚴厲……而我和費洛頓(說著親密地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的此次休假，也是經他之手極其體貼地批准的。」
洛爾坎大聲地抒情道，不出所料的，他這番言論很快引起了酒館裡大部分人的關注，也成功讓女酒保眼中的興趣變得極其濃郁。
「這麼說，你們算是阿弗雷德大將軍手下很親近的人咯?」
洛爾坎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微微挑了挑眉毛，穩穩地拿起面前被悄然斟滿的杯子故作優雅地抿了一口，而這份謹慎而穩重的沉默似乎成為了不言而喻的答案，讓在場的眾人都隱隱嗅到了一絲象徵權力與榮譽的偉大氣息。
布朗迪斯在一旁也是越聽越心驚，泰昂索·阿弗雷德是何等人物?
黑格軍事作戰能力最強的四大將之一、為彌坦帝國的建立與擴張立下汗馬功勞的功臣、查斯別克·歐西里最信任的武將、為數不多每年都得以步入七階會議大廳的議員……而洛爾坎又算什麼?當初他被調離時也是身陷囹圄，人人都沒有膽量去預測他後來的境遇——可是憑什麼?他憑什麼?!明明……明明當時自己已經按照那人的吩咐做得足夠完美了……這怎麼可能?!
「小兄弟，既然你在阿弗雷德大將軍手下做事，那最近必定對『那件事』的內幕有所了解吧？能不能給大傢伙露個底？」幾個二等軍官中的一位和和氣氣但又不懷好意地挑撥著，似乎並不十分信任洛爾坎的說辭。
「……我只能說確有其事，但在正式通告下來之前我無法說出那個名諱。」洛爾坎臉色冷了下來，煞有其事地睨了那個軍官一眼。
聽到他這麼模稜兩可的說法許多人再度喪失了興趣，紛紛轉了身子專注於剛才的事情，那個軍官意味不明地朝洛爾坎隔空舉起了酒杯，但放下胳膊後卻沒有將其放在嘴邊，女酒保更是興致缺缺地找藉口上了樓。
面對這突如其來態度的轉變，洛爾坎卻不甚在意，因為他的視野里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對象——他撇了撇嘴角，又立刻咧嘴一笑，目光變得灼熱：
「布朗迪斯？」
布朗迪斯渾身一抖，戰戰兢兢地應了一聲：「……好久不見，差點沒認出你來。」
「你也和當初大不一樣了啊。」
「……最近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噢，我略有耳聞，哥真是受苦了。」
「……」
「聽說你們最近把華洲城裡的小不點全部捉進去了？」洛爾坎漫不經心地發問，「大將軍對這件事還挺關注的，他想知道這群孩子裡有沒有足夠有趣的存在。」
「具體進程我也不清楚啊，以老弟你現在的地位…直接去找莫恩上校探討都綽綽有餘！」布朗迪斯夾著嗓音道，幾乎有一絲祈求的意味。
「莫恩？找那隻狐假虎威的老豺狼管什麼卵用？」洛爾坎嗤笑一聲。
狐假虎威？
新來的警衛長姓穆迪，疑心重、城府深、性格冷硬，他一經上任便對整個黑谷的人員進行了一番篩查審問，尤其徹查了包括布朗迪斯在內的尼利親信們，咄咄逼人的拷問、明里暗裡的試探……他探聽他們的通話、截斷他們的信件、以遠在黑格的家人為籌碼逼供……這一切的一切都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如今風波終於淡去，布朗迪斯的生活總算是重回正軌，在暗無天日的黑谷單人牢房待得太久，他都快忘掉酒精的滋味了。
「狗娘養的。」布朗迪斯想著想著便情不自禁地罵了一聲，他身上披著件顏色陳舊的寬大風衣，孤身一人走在斜陽籠罩下的街道上，腳下的靴子在雪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印子，像一根腐朽的鎖鏈般串聯起黑谷基地和他即將抵達的目的地一一紅廳酒館。
此時正有一個招待在門前掃雪，布朗迪斯認得他，這人很會察言觀色，心思細，手腳也麻利，他知道高層不好巴結，所以平日裡常圍著他們這些心腹手下打轉，布朗迪斯挺享受這種被人捧著的感覺，時日長了，這人便也從他手裡得了不少好處。
但此刻這傢伙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紅廳的招待和酒保都是退役軍人，性子裡都雜糅著黑格軍士共有的劣性和傲慢，最擅長見人下菜，你風頭正盛時人人都奉承，你風光不再後全員做鳥獸散。
布朗迪斯罵罵咧咧地走進酒館，由於正值傍晚，基地的大部分人都還未能離開崗位(而他則是因為身涉尼利事變最近幾乎沒有排班)，館裡現在沒多少人，而且大多是職位較高的人員。
幾個別著二等軍士肩章的中年男人坐在吧檯邊打黑葉牌，估計是晚上還有得忙，幾人喝的是度數不高的黑麥啤酒;兩個面容英俊的高個頭年輕人只穿著看不出身份的襯衫，兩邊臉頰都被威士忌熏得緋紅，正以一副自以為矜持的姿態不著邊際地與吧檯里的女酒保搭話，後者時不時賞臉地露齒一笑，企圖打發走二人，不料卻加點燃了兩個小伙子的熱情。
在布朗迪斯細緻的打量下，他驚奇地發現其中一人是他熟識的對象——曾經同樣隸屬於黑谷警衛局的洛爾坎，兩年前的一個敏感時期被突然調離，從此杳無音訊，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悄無聲息地回來了?
「安斯托那場仗絕對是國軍近期打得最漂亮的一場，這是諸位都看在眼裡的吧?但要論誰才是這次戰役的最大功臣，那必定是我尊敬的阿弗雷德大將軍，任誰都會被他那洞悉全局的戰略部署所折服!被編入他部隊的這幾個月以來，他的人格魅力和卓越的軍事能力無不令我心悅誠服，他像慈父一樣悉心教導我，同時又不失嚴厲……而我和費洛頓(說著親密地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的此次休假，也是經他之手極其體貼地批准的。」
洛爾坎大聲地抒情道，不出所料的，他這番言論很快引起了酒館裡大部分人的關注，也成功讓女酒保眼中的興趣變得極其濃郁。
「這麼說，你們算是阿弗雷德大將軍手下很親近的人咯?」
洛爾坎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微微挑了挑眉毛，穩穩地拿起面前被悄然斟滿的杯子故作優雅地抿了一口，而這份謹慎而穩重的沉默似乎成為了不言而喻的答案，讓在場的眾人都隱隱嗅到了一絲象徵權力與榮譽的偉大氣息。
布朗迪斯在一旁也是越聽越心驚，泰昂索·阿弗雷德是何等人物?
黑格軍事作戰能力最強的四大將之一、為彌坦帝國的建立與擴張立下汗馬功勞的功臣、查斯別克·歐西里最信任的武將、為數不多每年都得以步入七階會議大廳的議員……而洛爾坎又算什麼?當初他被調離時也是身陷囹圄，人人都沒有膽量去預測他後來的境遇——可是憑什麼?他憑什麼?!明明……明明當時自己已經按照那人的吩咐做得足夠完美了……這怎麼可能?!
「小兄弟，既然你在阿弗雷德大將軍手下做事，那最近必定對『那件事』的內幕有所了解吧？能不能給大傢伙露個底？」幾個二等軍官中的一位和和氣氣但又不懷好意地挑撥著，似乎並不十分信任洛爾坎的說辭。
「……我只能說確有其事，但在正式通告下來之前我無法說出那個名諱。」洛爾坎臉色冷了下來，煞有其事地睨了那個軍官一眼。
聽到他這麼模稜兩可的說法許多人再度喪失了興趣，紛紛轉了身子專注於剛才的事情，那個軍官意味不明地朝洛爾坎隔空舉起了酒杯，但放下胳膊後卻沒有將其放在嘴邊，女酒保更是興致缺缺地找藉口上了樓。
面對這突如其來態度的轉變，洛爾坎卻不甚在意，因為他的視野里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對象——他撇了撇嘴角，又立刻咧嘴一笑，目光變得灼熱：
「布朗迪斯？」
布朗迪斯渾身一抖，戰戰兢兢地應了一聲：「……好久不見，差點沒認出你來。」
「你也和當初大不一樣了啊。」
「……最近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噢，我略有耳聞，哥真是受苦了。」
「……」
「聽說你們最近把華洲城裡的小不點全部捉進去了？」洛爾坎漫不經心地發問，「大將軍對這件事還挺關注的，他想知道這群孩子裡有沒有足夠有趣的存在。」
「具體進程我也不清楚啊，以老弟你現在的地位…直接去找莫恩上校探討都綽綽有餘！」布朗迪斯夾著嗓音道，幾乎有一絲祈求的意味。
「莫恩？找那隻狐假虎威的老豺狼管什麼卵用？」洛爾坎嗤笑一聲。
狐假虎威？